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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爾 04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3:35

天街誇官。

……

陸摯徹夜拜讀雲芹大作之?時, 殿試的試卷,也進了保華殿。

殿內,閱卷官們被?屏風分隔開,皆挑燈閱讀。

從前殿試到放榜時間有十日, 閱卷官都讀得疲倦, 如今短短三日, 他們對卷麵的要求, 自然越高。

一個閱卷官展開其中一封, 隻覺那字風骨峻峭,轉圜之?處,筆鋒沉穩,端是一手不可多得的好?字。

不過, 字再好?,也得內容切得中。

那閱卷官讀下去, 讀著讀著,他忽然站了起來。

上麵的主考官抬眼看他, 他又緩緩坐下。

很快,主考官禮部尚書和翰林學士,便知?那閱卷官為?何激動?。

同一封答卷, 兩位閱卷官都不知?彼此看法,但給了同樣極好?的評價。

隔日早上, 議定名次時,它所得閱卷官票數最多,眾人有意推它為?榜首。

隻是, 卷子雖寫得好?,但此人……尚書揭開糊名:盛京籍貫,陸摯。

此子乃今科解元、會元, 若點為?狀元,當是三元及第。

隻是,三元及第不是他們能欽點的。

出?於多重考慮,又聽說皇帝認為?此子生相不錯,幾個主考官便將?他的卷子,排在第三,探花的名位。

傍晚,主考官將?前十名的卷子,呈送禦前。

皇帝自登基以來,經曆了十幾次科舉,他早已習慣了,先從第一名看,點點頭。

曆來能被?推舉為?狀元者,自不會差。

隻讀到第三名時,皇帝皺眉,說:“這卷子,為?何隻排第三?”

禮部尚書回:“回稟陛下,此子乃陸摯,已奪得解元、會元。”

皇帝反應過來:“那個‘梨解元’也是他?”

尚書:“正是。”

陸摯才華滿溢,文采斐然,見解獨到,若真想?欽點他為?狀元,成為?本朝第三位三元及第的狀元,也不是不行。

可上一位三元及第的,便是皇帝的恩師,馮相。

當年,馮相殫精竭慮,病逝於衙署內,皇帝哭歸哭,卻等不及他下葬,令他滿門抄斬。

這也是主考官不敢點他為?狀元的緣故。

這段往事,便是過去二十五年,恐也難以磨滅。

皇帝拿著卷子,目光漸漸陷入回憶,久久不語。

這一晚,皇宮大殿燭燈未曾滅過。

城南梨樹巷。

花開花落便是一年,雪白?的梨花一簇簇,一蓬蓬,高高掛在枝頭,被?陽光照出?清新的白?。

小院子,陸摯坐在窗下,桌上攤開的紙張上,畫了一整張梨花。

連著幾日,他每天醒來便畫畫,因為?這幾年,他很少能有連貫的時間、心情,去認真勾勒筆下事物。

如今他難免不習慣,繪畫便同學習,久未涉足,容易荒疏。

終於大體成稿,他挽著袖子,抬眼看向窗外。

院子裡,雲芹和何桂娥、何玉娘坐在石桌處,一邊縫小孩的大紅蝠紋肚兜。

花紋是何玉娘繡的。

如今何玉娘腦子不再混沌,講話?清楚,過去的事,也記起了七八成。

不過,她性格裡有點孩子氣,若要拿現在和從前糊塗的時候比,冇到天翻地?覆的程度。

比如此刻,她一邊縫,一

春鈤

邊對雲芹說:“其實你繡的也不錯。”

雲芹難得遇知?音:“我也覺得。”

一旁,何桂娥欲言又止,一時分不清何玉娘到底清醒冇。

縫衣裳剩了點碎布,碎步纏上鐵線當羽毛,何玉娘便去屋內,拿出?一枚銅錢壓著底部,並一些鐵片。

不一會兒,搓出?一個毽子。

她用腳踝踢了一下,“嗒”的一聲,毽子飛起,雲芹“哇”了聲,坐著鼓掌。

何桂娥也上了,接過毽子踢,雲芹站著鼓掌。

何玉娘又接連踢了三下。

雲芹已經接過毽子,自個兒踢了一下。

她雖然有肚子,但動?作輕盈,隻為?過過癮,便踢得小心,不過即便如此,毽子也躥得老高。

何玉娘、何桂娥鼓掌,李佩姑坐在側屋門口,也看呆了。

陸摯本來想?給梨花畫添點枝丫,結果雲芹踢一下,他的手就抖一下。

根本冇法控製好?畫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嘚嘚馬蹄聲,雲芹一個使勁,那毽子高高飛起,朝院牆外掉去。

雲芹:“錢!”

陸摯人不慌,手也不抖了。

院子外,傳來“哎喲”一聲,院子裡,雲芹和何玉娘幾人麵麵相覷:完了,闖禍了。

陸摯好?笑,還好?砸到人,那她應該不會踢了。

他去開門道?歉,外頭那人原是禮部官員,毽子冇傷到他,他隻是被?嚇一跳。

那官員和陸摯拱拱手,說:“宣己巳科貢士陸摯進宮覲見!”

一刹,陸摯眉宇漸漸染上喜色。

今日覲見,便是“小傳臚”,早於明日的傳臚大典,今科前十名去覲見皇帝。

所以他此時能肯定,自己進了前十。

他去換衣裳,又同雲芹說,雲芹也開心,滿眼期待:“會是狀元嗎?”

“狀元”二字,她是從小聽到大,若能出?現在自己麵前,真覺得稀奇。

陸摯卻冇底了。

上一位奪得三元及第的,下場不好?,因此,再來一個三元及第,可能會犯當今皇帝忌諱。

他想?了想?,說:“可能是探花,也可能是第四名,到第十名。”

雲芹倒也不失落,隻說:“也很好?。”

陸摯想?著她方纔期待的目光,隻道?自己若冇有得解元、會元,便好?了,那樣得狀元的可能,應不會那麼低。

這日他進宮,姚益等人也聽說了,姚益大手一揮,定了明日內城禦街酒樓二樓的雅間,在那兒,能看到整條禦街。

因明天傳臚大典後,就是天街誇官,那位置緊俏得很,冇點關係還真搞不定。

晚點時候,段硯也來了小院子,恭賀陸摯。

到了第二日,陸摯早早起床洗漱,換上簇新的進士服。

雲芹欣賞片刻,覺得他穿官袍,也會挺好?看。

臨去宮中前,他對雲芹說:“我大概能騎上馬。”

他一向不自大自滿,如今這般說,是昨日小傳臚的判斷。

雖然不是狀元,但探花,應是冇有問題。

雲芹一喜,笑說:“那我在二樓等你。”

陸摯:“好?。”

雲芹慢吞吞吃過早飯,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幾朵外麵撿的完整的梨花,擦得乾乾淨淨。

因為?陸摯說,到時候在禦街,他想?要她丟的花。

如此備好?,她和何桂娥、何玉娘,出?門去內城姚益定好?的包廂。

她本也叫上李佩姑,李佩姑連連擺手,發?抖:“我不行,我不行。”

打從經曆了兩次抄家,她害怕人多的地?方。

雲芹不勉強,讓她幫忙看門。

幾人方要走出?梨樹巷,不遠處,陽光熹微,爛漫梨花下,一個清瘦的婦人揹著大包裹,手裡牽著一個到她腰際高的男孩。

她似乎來了有一會兒了,乍然見到雲芹,目光輕顫:“雲芹。”

雲芹一愣,轉而驚喜:“淨荷?”

汪淨荷手邊的男孩,正是秦琳。

秦琳拱手:“嬸嬸好?。”

當年她們一彆,到如今是一年半,書信艱難,隻往來一兩封。

此時再相見,竟不覺得生疏。

何桂娥暗自驚訝,之?前她見過汪淨荷,不過那時候,汪淨荷是個衣著華麗的婦女,她當時隻顧留意她的衣裳。

此時的汪淨荷,姿容簡雅,和樹上梨花,倒有幾分相得益彰。

突遇友人,雲芹叫何玉娘、何桂娥帶著花籃子,先去內城。

見她有事,汪淨荷躑躅,還是定下心,道?:“我想?把秦琳,放在你這兒半日。”

二月裡,她給秦玥辦了葬禮,和秦聰和離,再找了個要去給母親掃墓的藉口,快三月,她才得以脫身?上京。

還好?,她借汪縣令的關係走的水路,一切還算順利。

雲芹輕聲問:“你想?去做什麼?”

汪淨荷:“我要去……敲登聞鼓。”

汪縣令、秦員外等人的交易,她本來並不太?清楚,而秦聰收集的證據很全,她一一看過,愈發?心驚。

那日坐著大船上京,望著江水波濤洶湧,她想?了很多。

若她默默聽從汪縣令,秦聰死?了,秦琳毀了,自己和秦琳繼續被?當結盟的工具。

可若幫了秦聰,且不說胳膊扭不過大腿,哪怕真有那麼個可能,秦聰能扳倒秦員外,秦聰是什麼好?人麼?

她依然是把自己和秦琳的命運,交給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從冇把他們放在心裡的男人。

除了這些考慮外,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不願再當一個麻木的人。

她回想?起雲芹那封狀紙,心內愈發?堅定。

這陣子,她還逐字讀過律法,她這是告父親、告公爹、告夫君,決不能為?世人所容。

但哪怕為?此,灰飛煙滅,她也絕不後悔。

雲芹也沉默了。

院外,花葉婆娑,院內,汪淨荷不看雲芹的眼睛,怕看到一點勸阻的意味,而她早已下定決心,她不想?叫雲芹白?費力。

突的,隻聽雲芹說:“我知?道?登聞鼓在哪,走吧。”

汪淨荷抬頭,迎上她清澈乾淨的眼眸,又心中一熱,她果然懂自己的心情。

她忍住哽咽:“好?。”

李佩姑和秦琳在家等她們,雲芹取了幾個包子當乾糧,鎖了門,和汪淨荷一起朝內城走去。

那布包太?重,汪淨荷怕累到雲芹,堅持自己背。

今日是傳臚大典,百姓都聚在禦街,雲芹回過頭,看向禦街的方向。

她們一路走下來,冇怎麼遇到人,直到金瓦紅牆的宮門外。

本朝設了兩架登聞鼓,一架在登聞鼓院,處理百姓冤案,擊鼓前需挨二十杖,若冇有天大的冤屈,冇人會去敲它。

另一架就是朝堂外的,敲它前不需挨杖,但它隻審理朝政公案。

汪淨荷所告,正是朝堂。

這架登聞鼓,寬五尺的大鼓,鼓身?紅木繪漆,鼓麵有多年敲擊的痕跡,巋然屹立於日曬雨淋裡。

汪淨荷看著它,心生敬畏。

她們纔到,禁軍來趕人:“做什麼,去去,今日傳臚大典,不得敲鼓!”

雲芹:“傳臚大典結束後,可以敲嗎。”

禁軍本以為?她會被?嚇跑,不由奇怪,又說:“你們就有那麼要緊的事,非要今日敲?”

雲芹:“要緊,對吧?”後一句問汪淨荷。

汪淨荷點頭。

事關秦國公,秦國公又是昌王派係,她知?道?自己必須鬨大,今日是個好?時機,否則就難辦了。

那禁軍還要說什麼,又一個小兵跑來耳語,他便登上城牆。

霍征穿著鎧甲,神色冷肅,問了她們來意,禁軍如實說了。

霍征垂眸,隻說:“不必趕人。”

禁軍:“是。”

於是,雲芹和汪淨荷得以留在登聞鼓那,天氣有點熱,雲芹招呼汪淨荷,到登聞鼓的陰影下乘涼,分包子吃。

不多時,宮裡頭隱約幾道?鑼聲,傳臚大典好?像結束了,遠處禦街傳來喧嘩,愈發?襯出?此處的安靜。

雲芹問那守著的禁軍:“這位兄弟,可以敲了嗎?”

禁軍:“再等等。”

雲芹:“好?吧。”

忽的,汪淨荷小聲笑了出?來。

她想?了兩個月,想?了一路,原以為?該是如何折騰,如何隆重,但一步步走下來,好?像……

也冇什麼。

這一等不慢,不

春鈤

過一會兒,鼓槌就送了過來,送鼓槌的那小宦官還十分好?奇,瞅著兩人。

雲芹:“這槌子好?大。”

汪淨荷:“著實是。”

她深呼吸,迎著日頭,抬起鼓槌,“咚”的,敲響第一聲。

不敲時有很多想?象,真的敲了後,隻覺得,痛快!

彷彿要把人生迄今為?止的無?奈,全都發?泄出?去,她使勁敲了五六下,伴隨著鼓聲,鼓裡似乎有什麼,破皮而出?。

很快,她整條手臂都麻了,五指脫力,鼓槌“嘭”的一聲,掉了下去。

汪淨荷耳中發?出?尖銳的蟬鳴聲,劇烈喘息。

她終於是邁出?這一步。

太?陽刺得雙目發?疼,眼前發?黑,她看向雲芹,聽到自己問:“不知?,女子可否求做君子。”

雲芹扶著肚子,撿起地?上的鼓槌,單手掂了一下。

她朝她笑:“你是君子,本也是女子。”

汪淨荷驀地?怔住。

登聞鼓院還冇響應,那就再來一聲。

雲芹掄起鼓槌,帶著一股風,敲下去——“咚擦”!

這一下,這麵堅.挺了數十年的鼓皮,裂了個口子。

今日是個晴日,天際青藍,陽光燦爛,春風和煦。

天澤門外,陸摯站在進士中的前排,與昨天小傳臚十人一道?。

穿著一樣的衣裳,他卻有種鶴立雞群之?效果。

眾人早聽說陸摯進了前十,再觀前十者容貌,無?一能比,此人大抵就是探花。

不過兩刻鐘,皇帝身?著袞服,麵容冷肅,坐在一張龍椅上,依照禮儀製度,鳴鞭,教坊司奏樂。

金榜被?放置在桌案上,主考官宣旨,他們離得太?遠,聲音對後麵的進士而言,不算大,隱約聽得響動?。

陸摯微微凝神。

很快,傳臚官高聲,一聲聲傳唱下去,那聲音便越來越近:“第一甲……”

“第一甲第一名……”

“第一甲第一名陸……”

“第一甲第一名陸摯!”

“咚擦!”

天際恍若傳來一道?驚雷,和陸摯耳畔的唱名,互動重疊,那一刹,他垂著眼眸,心臟發?緊,驀地?攥緊手心。

舉業多舛,此刻,全都得了回報。

他總算是不負父母所望,不負雲芹所望。

名次一點點唱下去,便也花了不少時間,傳臚大典結束,便是皇帝賜禦街誇官。

古來多少讀書人,隻盼著這一刻。

陸摯換上一身?圓領緋紅狀元袍,腰束銀玉帶,佩白?玉佩,戴上一頂烏紗帽,帽紗簪金枝葉宮花,俊美無?儔。

他上馬時,身?旁,榜眼同他搭話?,說:“陸狀元,你剛剛聽到什麼雷聲冇?”

陸摯訝然,原來那不是自己的錯覺麼?

此時,剛從天澤門離開,皇帝眉眼肅然,問:“朝堂外麵那架?破了?”

大太?監冷汗,道?:“是,可能是年久失修……”

皇帝道?:“我去看看。”

……

汪淨荷麵朝宮門跪下,抬起賬本的手,在顫抖。

她心跳如擂鼓,眼角餘光卻見雲芹一手拎鼓槌,另一隻手捋著鼓皮,想?悄悄把它補好?。

她無?端笑了一下,沉下心來。

下一刻,她抬高聲音:“民婦汪氏,淮州陽河縣縣令汪舉清之?女,前刑部清吏司員外郎秦錚前兒媳、秦錚義?子秦聰前妻……”

“告縣令汪舉清、前員外郎秦錚,官官相護!草菅人命!”

起先,她聲音有點弱。

可喊第二回時,聲音越來越響:“民婦,汪淨荷!告縣令汪舉清、前員外郎秦錚,官官相護!草菅人命!”

“民婦汪淨荷……”

城樓上,霍征臉上瘢痕微微扭曲,倏地?笑了,這笑冇有譏諷意味。

雲芹正好?瞧見了,就朝霍征點點頭。

霍征見狀,沉吟片刻,招來一個禁軍:“你去稟報官家,就說登聞鼓破了。”

他想?讓皇帝看看錘破登聞鼓的人,然而雲芹轉身?,指著城牆上,和汪淨荷說了什麼。

汪淨荷點點頭,雲芹就先走了。

霍征疑惑,把下麵禁軍叫來:“她剛剛說什麼?”

禁軍戰戰兢兢,小聲說:“方纔那娘子,對跪著的娘子說,霍統領瞧著……可能有點可怕……”

“人也真的可怕……”

“但他隻聽官家的。所以,能信……”

霍征:“……”

禮部官吏開道?,陸摯騎著馬,走在最前麵,越過宮門,馬蹄橐橐,緩緩踏上禦街。

和安靜的宮殿內不同,禦街擠滿人,百姓歡呼喧嘩,遠近幾處綵樓歡門,高低錯落,酒樓賓客喧囂,便有些鮮花,朝一甲三人丟來。

樓上,有人驚訝:“今年探花郎穿紅衣嗎?”

“你傻了,那是狀元!”

“他叫什麼?陸摯?是陸侍郎家的?”

“不是吧,從未聽說陸家有這般人才……”

“……”

陸摯迎著風,唇角銜著笑意,隻覺這馬走得慢,和平時人走路比相差不多。

終於,他來到姚益定的酒樓雅間,遠遠的,隻看從二樓垂下一道?長布,上書:“延雅書院,狀元心願”。

果然是姚益的風格。

陸摯笑意深了幾分,朝樓上看去,何玉娘朝他揮手,丟了一朵花下來,她一邊笑,眼尾卻滲出?淚水。

林道?雪、姚益和何桂娥,也都湊在窗邊,歡笑不斷。

隻不見雲芹。

陸摯接住母親的花,雖很想?問雲芹在哪,可是樓上樓下,不好?傳話?。

他輕輕抿唇,她去哪兒了呢。

她還有身?子,莫非……不對,如果是這樣,何桂娥、何玉娘不會這般淡定。

可是再有一段,禦街就要走完了。

陸摯神色漸漸凝固,周圍的喧嘩聲遠去,便隻聽到自己呼吸聲——

“陸摯!”

熟悉的聲音和語氣,讓他驀地?回過神,抬眼望去,禦街旁邊,雲芹臉頰紅撲撲的,她站在一個箱子上,越過人群,朝他揮手。

一刹,陸摯呼吸一緩。

但見她低頭找遍身?子,冇找到花,隻好?從手邊籃子裡,掏出?一個白?白?的東西?,“咻”地?丟了過來。

陸摯抬手把它抓到懷裡。

一個被?她咬了一口,軟乎乎的熱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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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摯:人無完人……這是什麼[問號]?醋,喝一口,那是什麼[問號]?酸梅,吃一口,這又是什麼[問號]?檸檬,嗦一口。

雲芹:老了你牙齒一定比我先壞,到時候我就能吃得比你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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