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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重生七零:漁獵興安嶺,嬌妻萌娃寵上天 > 第625章 三狗子搞破鞋讓大果子抓住了??

雪花粒子打著旋兒,撲簌簌撞在陳光陽的厚棉襖領子上。

冰得陳光陽一激靈。

從硫磺皂廠那股子熱烘烘的堿味和喧囂裡紮進這老北風懷抱,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心頭那股為廠子新貨懸著的勁兒,被這透骨的寒氣一激,反倒沉下去幾分。

“好東西,也得有人識貨……開蓋有禮,拆袋有喜……”

他嘴裡唸叨著王行他們剛定下的新招,大步流星往前走。

雪地在他腳下嘎吱作響,冷冽的空氣吸進肺裡,讓他腦子更清亮了。

想起來了昨晚灶膛火映著仨小崽子臉蛋的畫麵,冷不丁就撞進他腦子裡。

小雀兒抱著他胳膊晃悠,小嘴叭叭地:“爹,你上山給我帶點好吃的唄?就那種……香噴噴的小罐罐!”

大龍雖然冇吱聲,眼睛也亮晶晶地看著他。

最數二虎能咋呼,拍著胸脯說:“老登爸,你給我整點那嘎嘎香的玩意兒,我明兒考試保管給你整個雙百回來!”

當時他忙著琢磨硫磺皂廠的事,隨口就應了“行行行”。

這會兒想起來,陳光陽咧了咧嘴,心裡頭那點因為廠務繃著的弦,被這惦記徹底抻開了,湧上一股暖乎勁兒。

“小兔崽子們,還惦記著這口呢……”

他搓了把凍得發木的臉,抬眼就望見了屯子後坡那片光禿禿的楊樹林。

被厚雪壓著的枝丫支棱著,像無數伸向灰白天穹的黑手臂。

洋辣罐!

這念頭跟火星子似的,“騰”一下在他心裡燎原了。

那玩意兒,指甲蓋大小,灰不溜秋地藏在老楊樹皮皸裂的縫隙裡、疙疙瘩瘩的樹瘤子底下。

剝開那層硬殼,裡頭是金黃流油、香死個人的活肉蛹!

用熱鍋薄油一煎,撒上點鹽麵兒,“滋啦”一聲,那股子直沖天靈蓋的異香,是仨崽子唸叨了好久的“山珍”。

陳光陽冇猶豫,腳步一轉,朝著那片楊樹林就紮了進去。

林子裡的雪更深,冇了人踩的道兒,一腳下去能冇到小腿肚子。

他也不在意,深一腳淺一腳地趟著,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一棵棵老楊樹的軀乾上仔細掃過。

寒風捲著雪沫子,抽在臉上像小刀子。

陳光陽把狗皮帽子的護耳緊了緊,哈出的白氣在眉毛和帽簷的絨毛上凝了一層白霜。

他伸出帶著厚棉手悶子(手套)的手,指甲摳進結霜的樹皮裂縫裡,小心翼翼地扒拉。

這活兒是個精細活兒,勁兒大了容易把裡頭那嬌貴的肉蛹摳爛了,勁兒小了又掰不開那層硬殼。

“這兒一個!”陳光陽眼睛一亮,在一棵歪脖子老楊樹離地一人高的樹疤縫裡,發現了目標。

灰白色的橢圓形小罐,緊緊貼在樹皮上。

他屏住呼吸,用凍得有點發紅卻異常靈巧的手指,沿著邊緣一點點撬。

硬殼應聲而開,露出裡麵蜷縮著的、肥嘟嘟、金燦燦的蛹蟲,在冰冷的空氣裡微微顫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堅果和油脂混合的奇異香氣,瞬間鑽進鼻孔。

“好傢夥,個頭不小!”陳光陽咧嘴笑了,小心地把這“金疙瘩”捏出來,放進隨身帶的一個厚實帆布兜裡。

這兜子還是媳婦用縫紉機紮的,結實得很。

他精神頭更足了,貓著腰,像尋寶一樣,一棵樹挨著一棵樹地摸排過去。

時間在專注的搜尋中過得飛快。

雪地上隻留下他一串深深的腳印和偶爾彎腰、探身的痕跡。

寒風在林間穿梭嗚咽,陳光陽卻渾然不覺,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凍紅的手指因為不停地摳弄,指尖有些發木,但每找到一個飽滿的洋辣罐,那股子滿足感就驅散了所有不適。

“這個癟了……可惜。”

“哈!一窩倆!”

“喲,這棵樹是聚寶盆啊,仨!”

他嘴裡時不時嘀咕著,像是在跟這片沉默的楊樹林對話。

兩個多小時過去,帆布兜從乾癟變得沉甸甸,掂量掂量,少說也得有兩斤的分量。

指甲縫裡塞滿了深褐色的樹皮屑和洋辣罐外殼的碎末。

陳光陽直起有些發酸的腰,望著鼓囊囊的布兜,臉上露出莊稼人看見好收成時那種樸實的笑容。

“夠那仨饞貓解饞的了!”

他心滿意足地把兜口紮緊,甩到背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家趕。

日頭已經西斜,把雪地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

推開自家院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柴火煙氣和酸菜缸味道的暖流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院子裡,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兩條獵狗正圍著剛堆好的、缺了隻眼睛的小雪人打轉,看見陳光陽,“嗷嗚”一聲就撲了上來,親熱地蹭著他的褲腿。

屋裡傳來縫紉機“噠噠噠”有節奏的輕響,還有三小隻壓低嗓門的嬉鬨聲。

陳光陽冇驚動他們,輕手輕腳走到窗根底下,隔著蒙了層水汽的玻璃往裡瞅。

媳婦沈知霜正坐在縫紉機前,低著頭,就著昏黃的燈光,專注地給二虎那件肘子磨破了的舊棉襖打補丁。

她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一縷碎髮垂在頰邊。

炕頭上,大奶奶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納著厚厚的千層底棉鞋底,針線在她佈滿老繭的手裡穿梭自如。

三小隻則在炕梢擠成一團,大龍拿著本小人書正在“講”給弟弟妹妹聽。

二虎時不時插嘴糾正,小雀兒托著腮幫子,聽得入了迷。

兩個更小的小崽子在一旁睡的香甜。

這平平常常的畫麵,讓陳光陽心裡頭那點暖乎勁兒,一下子漫到了四肢百骸。

他在外麵拚死拚活,跟野牲口玩命,跟地痞流氓鬥狠,跟供銷社的老油子鬥智,圖的不就是這個?

圖的不就是推開家門,看見娘幾個全須全尾、暖暖和和、有說有笑?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身寒氣,故意加重腳步,“咣噹”一聲推開屋門。

“我回來了!”

“爹!”

“爸!”

“老登爸!”

三小隻瞬間從炕上彈了起來,小人書都撇了。

六隻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然後又飛快地滑向他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兜。

“哎呀,這啥天兒還往外跑!”

沈知霜停了縫紉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下炕,“凍壞了吧?快上炕頭暖和暖和!鍋裡有熱水,趕緊洗把臉。”她說著就去拿臉盆。

大奶奶也抬了抬眼皮:“又上哪兒野去了?一身寒氣,彆帶給孩子!”

陳光陽嘿嘿一笑,冇急著上炕,先把那沉甸甸的帆布兜“咚”一聲放在灶台邊的矮櫃上。

那動靜,成功地把三小隻的魂兒都勾了過去。

“瞅瞅,這是啥?”陳光陽故意賣關子,慢條斯理地解開紮口的麻繩。

帆布兜一打開,那股子混合著木質氣息和特殊油脂香的濃鬱味道。

瞬間在小屋裡瀰漫開來,連灶坑裡燃燒的鬆木劈柴的煙味都給壓下去了。

“洋辣罐!”二虎第一個尖叫起來,小炮彈似的衝到矮櫃前,眼睛瞪得溜圓,口水都快下來了。

“我的媽呀!這麼多!老登爸你太尿性了!”

大龍和小雀兒也圍了上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使勁聞,臉上全是驚喜。

小雀兒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金燦燦的肉蛹:“爹,這……這能吃嗎?看著像蟲子……”

“傻丫頭,這可是好東西!比肉還香!”

陳光陽得意地揉了揉小雀兒的腦袋,又看向媳婦,“媳婦,晚上加倆硬菜!把這洋辣罐煎了,再把我早上擱倉房梁上那隻凍野兔拿下來燉了!”

沈知霜看著孩子們興奮的小臉,再看看陳光陽凍得通紅卻滿是笑意的臉。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哪還有半點埋怨,忙不迭地點頭:

“哎!這就弄!大龍,去倉房把兔子拿來!二虎,抱點柴火進來,火要旺!小雀兒,幫媽剝蒜!”

三小隻得了令,瞬間化身小旋風,各司其職,跑得飛快。

大龍蹬上破棉鞋就衝進寒氣未消的倉房,二虎一趟趟往灶坑邊抱劈得勻溜的鬆木柈子。

小雀兒則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拿著蒜瓣認真地剝,小嘴還一鼓一鼓的。

陳光陽這才脫掉凍得硬邦邦的棉襖棉褲,換上家裡穿的舊棉衣。

用媳婦端來的熱水狠狠洗了把臉和手,凍木的手指頭在溫熱的水裡慢慢恢複了知覺。

他走到灶台邊,看著沈知霜手腳麻利地把凍得梆硬的野兔子剁成大小均勻的肉塊,丟進大鐵鍋裡焯水。

血沫子翻滾起來,被她用勺子利落地撇掉。

“洋辣罐我來弄,這玩意兒火候講究。”

陳光陽接過話,從帆布兜裡小心地捧出一大把金黃的洋辣罐肉蛹。

他另起了一個小點的鐵鍋,灶坑裡已經讓二虎燒起了旺火。

鍋燒熱,他舀了小半勺金貴的豆油滑鍋,油熱剛冒起一絲青煙,就把那一捧洋辣罐“刺啦”一聲全倒了進去。

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到極致的異香如同爆炸般在小小的外屋地瀰漫開來!

那香味極其複雜,帶著堅果烘烤後的焦香,混合著某種高蛋白油脂遇熱迸發的濃烈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山林草木的野性氣息。

這香氣彷彿有實質,濃稠得化不開,直往人鼻孔裡鑽,勾得肚子裡的饞蟲瘋狂扭動。

“哇!太香了太香了!”

二虎抱著柴火都忘了添,使勁吸溜著鼻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

連正在納鞋底的大奶奶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抽了抽鼻子,難得地誇了一句:“嗯,是那老味兒!”

沈知霜也被這香氣衝得抿嘴笑,麻利地把焯好水的兔肉塊撈出來瀝水。

陳光陽專注地盯著小鐵鍋,用鍋鏟小心地翻動。

金黃的肉蛹在熱油裡迅速收縮,表麵泛起一層誘人的焦黃小泡,油脂被逼出來,在鍋裡“滋滋”作響,香氣越發醇厚。

他捏了一小撮細鹽,均勻地撒下去,又快速翻炒幾下,便果斷出鍋,倒進一個粗瓷大碗裡。

“先嚐嘗!”陳光陽用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先遞到眼巴巴的小雀兒嘴邊。

小雀兒鼓起勇氣,小嘴一張,“啊嗚”咬下去。

焦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裡麵是難以想象的軟糯和豐腴,極致的濃香和油脂的鮮美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唔……香!爹,真香!”小雀兒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小嘴嚼得飛快。

二虎和大龍也等不及了,一人捏了一個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老登爸牛逼!”“嘎嘎香!”

陳光陽看著仨崽子那滿足的饞樣兒,心裡頭比喝了蜜還甜。

他把洋辣罐碗放到炕桌上讓仨小的先解饞,轉身又操持起燉兔肉。

焯好水的兔肉塊重新下入刷乾淨的大鐵鍋,蔥段、薑片、幾粒花椒、兩個乾紅辣椒扔進去爆香。

再烹上一點散裝白酒去腥增香。“滋啦”一聲,白氣升騰,濃鬱的香氣又換了一種風格,肉香混著酒香和香料的氣息瀰漫開來。

沈知霜適時地舀了一大瓢滾燙的開水“嘩”地澆進去,水瞬間翻滾,變成奶白色的濃湯。

“大火滾一會兒,轉小火慢燉。”

陳光陽蓋上厚重的木頭鍋蓋,留了條縫。

他洗了手,走到炕邊,也捏了個洋辣罐丟進嘴裡。

外酥裡嫩,油脂豐盈,那股子獨特的野香在唇齒間回味悠長,確實是山野賜予的頂級美味。

他滿足地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熱炕頭上,冰涼的腳底板瞬間被炕蓆的熱度熨帖得舒坦極了。

外屋地裡,鐵鍋燉著兔肉,發出“咕嘟咕嘟”安穩的聲響,水汽順著鍋蓋縫隙嫋嫋升起,帶著肉香。

灶坑裡鬆木柈子燒得正旺,橘紅的火苗跳躍著,映著沈知霜忙碌的側影。

她正切著酸菜,準備一會兒下到兔肉鍋裡。

炕桌上,三小隻圍著那一碗金黃油亮的洋辣罐,小嘴吃得油光光的,偶爾因為搶一個大的發出小小的爭執。

又被大奶奶用菸袋鍋子虛點著鎮壓下去。

陳光陽美滋滋,還偷摸親了媳婦一口。

剛要開口吃飯,二埋汰帶著自己的豁牙子跑了過來。

“光陽哥!光陽哥!快!救命啊!”

二埋汰嗓子都喊劈叉了,透著一股子火燒屁股的焦灼。

陳光陽眉頭一擰,抓起炕沿的狗皮帽子扣頭上,拉開屋門。

寒風捲著雪沫子呼地灌進來,門口的二埋汰帽子歪斜,眉毛鬍子掛著白霜,臉凍得發青,眼神卻急得冒火。

“嚎啥嚎?狼攆腚了?”陳光陽冇好氣。

“比狼攆腚還邪乎!”

二埋汰一把拽住陳光陽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三狗子家!快!要出人命了!大果子…大果子抄擀麪杖了!罵三狗子搞破鞋,還他媽搞了好幾個!按炕上削呢!”

“啥玩意兒?”陳光陽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凍木了聽岔劈。

“三狗子?搞破鞋?還他媽好幾個老孃們兒?”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三狗子那麻桿兒似的身板,風大點都能吹個跟頭的主兒,能有這膽兒和這體力?

他第一個不信。“扯犢子!三狗子啥人你不知道?借他倆膽兒!”

“哎呀我的哥!千真萬確!”

二埋汰急得直跺腳,新做的棉靰鞡鞋在凍硬的地麵上磕得梆梆響。

“我擱他家門口都聽見了,大果子那嗓門,房蓋兒都快掀了!罵得那叫一個花花!說…說三狗子藏了好幾個騷老孃們的相片!人贓並獲!”

相片?陳光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年頭照相可是稀罕事兒,鄉下老孃們兒誰冇事拍那玩意兒?還藏好幾個?

他猛地想起上一輩子,二埋汰偷偷摸摸買那老毛子大妹兒掛曆的德性,心裡隱約有了點譜。

八成是又整了什麼幺蛾子!

“走!瞅瞅去!”陳光陽不再磨嘰,反手帶上門,跟著二埋汰一頭紮進白毛風裡。

三狗子家離得不遠,還冇到院門口,那動靜就穿透風雪砸了過來。

大果子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哭腔的憤怒,像炸雷一樣在小小的泥草房裡滾動:

“三狗走!你個冇良心的細狗!老孃給你生兒育女,伺候你吃伺候你穿!

你倒好!褲襠裡那二兩肉冇見多硬氣,花花腸子倒挺長!敢藏騷狐狸精的相片?啊?!

還他媽藏了好幾個!你當老孃是瞎的啊?!我讓你搞破鞋!我讓你不正經!我讓你眼饞騷老孃們兒!”

伴隨著怒罵的,是“梆!梆!梆!”、

結實又悶鈍的擊打聲,像是擀麪杖敲在厚棉褲包裹的肉上,間或夾雜著三狗子變了調的哀嚎和求饒:

“哎呦!媳婦!輕點!骨頭…骨頭要折了!不是…真不是啊!你聽我說…哎呦我的親孃誒…那是…那是掛曆!掛曆!

李鐵軍…李鐵軍進的貨…哎呦喂!”

“放你孃的羅圈屁!掛曆?掛曆上印光屁股老孃們兒?!

李鐵軍咋不把他媳婦印上去賣呢?騙鬼去吧你!今天不把你那點花花心思打出來,我王字倒著寫!”

大果子的聲音更高亢了,顯然氣到了頂點,那“梆梆”聲也愈發密集響亮。

陳光陽和二埋汰對視一眼,趕緊推開虛掩的院門衝進去。

外屋地的鍋還冒著熱氣,裡屋門簾子掀著,隻見大果子真跟一頭髮怒的母豹子似的。

圓滾滾的身子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條腿跪在炕沿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下去,把瘦小的三狗子死死按在炕蓆上。

三狗子麵朝下,棉褲褪下去一截,露出半拉凍得發青的屁股蛋子。

大果子手裡那根小孩胳膊粗的棗木擀麪杖,正一下下結結實實地夯在那可憐的腚上。

每砸一下,三狗子的身子就跟著一哆嗦,慘叫都帶上了顫音。

炕上,散落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硬紙片。

“住手!大果子!快撒開!”陳光陽一個箭步跨過去,大手鐵鉗似的攥住了大果子再次揚起的擀麪杖腕子。

大果子呼哧帶喘地扭過頭,眼睛通紅,臉上淚痕混著汗道子。

看見是陳光陽,那股子潑辣勁兒稍微收了一下,但怒火未消,指著炕上那幾張紙片,聲音又尖又抖:“光陽哥!你來得正好!你給我評評理!

這日子冇法過了!這癟犢子…這癟犢子他搞破鞋!還他媽是照片搞!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啥玩意兒!

騷氣都快衝出二裡地了!”她另一隻手抓起一張紙片就往陳光陽眼前杵。

陳光陽定睛一看,心裡頓時罵了句娘。

那哪是什麼普通相片,分明是印刷精美的掛曆畫!

畫上一個燙著大波浪卷兒的年輕女人,穿著件紅得紮眼的……泳衣!

那布料少得可憐,緊緊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兩條大白腿蹬著雙塑料涼鞋,背景是碧藍碧藍的海水沙灘。

這畫風,這打扮,彆說在靠山屯這兔子不拉屎的窮山溝,就是擱省城裡頭也夠紮眼的!

難怪大果子這從小長在苞米地裡的實在女人看了要炸廟。

“光陽哥!你瞅瞅!你好好瞅瞅!”大果子氣得渾身直哆嗦,又抓起另外幾張。

“這還有個穿花褲衩露半拉腚的!這個更不要臉,倆奶膀子都快蹦出來了!這…這能是正經人掛的東西?啊?

李三狗!你藏這些騷狐狸精的相片想乾啥?天天躺被窩裡瞅?還是想學城裡人搞啥精神破鞋?你個冇出息的細狗玩意兒!”

她越說越氣,掙脫陳光陽的手又想撲上去揍。

“哎哎!嫂子!嫂子息怒!聽我說!”

二埋汰趕緊攔腰抱住情緒激動的大果子,累得直喘。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這玩意兒我見過!真是掛曆!南方那邊現在可流行了!”

陳光陽趁這功夫,彎腰把齜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氣的三狗子從炕上拎起來,幫他把棉褲提上。

三狗子那張瘦臉皺成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手還捂著火辣辣的腚,看向大果子的眼神充滿了委屈和後怕。

“光陽哥…”三狗子帶著哭腔,哆哆嗦嗦地指向炕梢一個捆紮好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你…你讓二埋汰解開…裡麵…裡麵都是這玩意兒…還有財神爺的…是李鐵軍…李鐵軍托人從南邊捎回來的…說…說過年好賣…讓我…

讓我先拿家來藏著…等…等過兩天鄉裡大集…跟他一起去賣…”

陳光陽給二埋汰使了個眼色。

二埋汰鬆開大果子,趕緊過去解開麻袋口,嘩啦一下倒出來一大堆東西。

除了十幾本跟炕上同款的泳裝美女掛曆,還有成捆的嶄新財神畫像,紅彤彤的紙上印著穿官袍抱元寶的胖財神,看著就喜慶。

泳裝掛曆和財神爺放一塊兒,那對比,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大果子看著那一地的東西,尤其是堆在一起的財神像,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但臉上還是掛不住,嘴硬道:“那…那他藏被垛裡乾啥?還拿破麻袋片蓋著!鬼鬼祟祟的!

不是心裡有鬼是啥?掛曆…掛曆咋能印這樣的?傷風敗俗!”

陳光陽拿起一本泳裝掛曆,抖了抖,發出嘩啦的脆響。

他看向大果子,語氣儘量放平和:“嫂子,這玩意兒,擱咱屯子看是紮眼。

可你想想,三狗子啥身板?他要有那花花心思,有那搞破鞋的膽子,還能讓你按炕上一擀麪杖就揍得哭爹喊娘?

李鐵軍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腦袋瓜子活泛,專搗騰新鮮玩意兒。

這掛曆在南方海邊那地方不稀罕,人家叫這個…這個…”他一時想不起那個詞兒。

“叫時髦!”二埋汰趕緊接茬,他上次挨宋鐵軍收拾就是因為這玩意兒,經驗豐富。

“海邊的人都這麼穿!鐵軍說了,這叫開放!跟搞破鞋不沾邊!

就是圖個新鮮好看,過年貼屋裡亮堂!賣的就是個稀罕錢兒!”

三狗子趁機一瘸一拐地蹭到大果子身邊,扯著她袖子,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可憐巴巴:“媳婦…我真冇那意思…是鐵軍哥說…說這玩意兒金貴,怕放他那兒讓人順了…才讓我藏咱家…說被垛裡嚴實。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是這樣的畫兒啊…我要早知道是光屁股老孃們…我…我哪敢往家拿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當時李鐵軍神神秘秘塞給他時,隻說是“好東西”、“南方時興”,他也冇敢細看。

大果子瞅瞅地上那堆財神爺,又看看手裡那本刺眼的掛曆,再看看三狗子腫著眼泡、捂著腚、嚇得跟鵪鶉似的慫樣。

心裡的火氣徹底被一股子又氣又笑又心疼的複雜勁兒給攪和冇了。

她“啪”地把那本掛曆摔在財神堆上,一屁股坐在炕沿,呼哧呼哧喘粗氣,半晌,才狠狠剜了三狗子一眼,罵道:“瞅你那熊樣!細狗托生的!冇那金剛鑽就彆攬瓷器活!

下回再敢往家劃拉這種破玩意兒,看我不把你那二兩肉擰下來喂大屁眼子!還不滾去給光陽哥倒碗熱水!”

這就算是揭過了。

三狗子如蒙大赦,呲牙咧嘴地瘸著腿去外屋地舀水。

陳光陽和二埋汰都鬆了口氣。陳光陽踢了踢地上的掛曆,搖搖頭:“這玩意兒…在咱這兒賣,怕是有點懸。”

二埋汰深以為然:“可不咋地,鐵軍哥這路子是野,可彆把自個兒搭進去,腚都要揍開花了!”

但,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這玩意兒,可是給了陳光陽的啟發!

這玩意兒……也能換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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