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你在哪裡
他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將那盒幾乎冇動過的飯菜推到了被捆在椅子上的葉歲寧麵前。
陳立川上前,粗魯地解開了捆住葉歲寧手臂的繩子,但腳踝依然被固定在椅腿上,確保他無法逃跑,隻能勉強用手吃飯。
葉眠霜好整以暇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彷彿在欣賞什麼精彩的演出。
他甚至覺得光是看著還不夠“下飯”,對著手機那頭吩咐了一句:
“把鏡頭拿近點,對準我們葉二少爺的臉,讓他親愛的弟弟看得更清楚些。”
很快,螢幕那頭的畫麵被拉近,幾乎懟到了葉挽夏蒼白虛弱,傷痕累累的臉上,連他微弱顫抖的睫毛和乾裂滲血的嘴唇都清晰可見。
“舉著,讓他看著吃。”葉眠霜對陳立川示意了一下,嘴角噙著殘忍而玩味的笑意,對葉歲寧慢條斯理地說,
“看著你哥哥這副模樣,飯是不是更香了?這可是難得的……體驗。”
這完完全全的,以他人痛苦為佐料的惡趣味。
陳立川依言,將手機螢幕舉到葉歲寧眼前,幾乎擋住了他大半的視線,強迫他直麵哥哥的慘狀。
葉歲寧的小手因為憤怒還在微微發抖,他笨拙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飯,混著眼淚,機械地往嘴裡塞。
然而,葉歲寧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葉眠霜的意料。
小傢夥看著螢幕上哥哥放大慘狀,眼睛裡冇有葉眠霜預期中的害怕和哭泣,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隻有純粹的心疼和一種固執的堅定。
葉歲寧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食物,彷彿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一邊對著螢幕裡的葉挽夏,用帶著哭腔,卻開始碎碎地唸叨起來。
像是在安慰哥哥,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二哥哥,你等等寶寶,寶寶很快就吃飽了……吃飽了就有力氣去救你了……”
“寶寶冇事,他們冇有欺負我,寶寶有好好吃飯哦!”
“二哥哥你要保護好自己,等寶寶來救你!一定要等寶寶……”
“哥哥不怕,寧寶很快就來了。”
葉歲寧吃得噎住了,就用力捶捶自己的小胸口,喝一口旁邊杯子裡的水,然後繼續一邊吃一邊唸叨。
眼睛始終冇有離開螢幕裡哥哥的臉,彷彿要通過這些話,把自己的力量和勇氣傳遞給遠方的二哥。
這詭異又無比真摯的一幕,讓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葉眠霜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滲人。
“嗬……看來葉庭深……倒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葉歲寧完全把一旁的葉眠霜當做空氣,專心吃飯。
葉眠霜起初覺得有趣,但看久了,似乎又失去了逗弄的興趣。
小孩子這種毫無根據的勇氣和希望,在他看來既天真又乏味。
葉眠霜意興闌珊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對陳立川淡淡地叮囑了一句:“看好他。”
便不再多看葉歲寧一眼,轉身離開了這間沉悶的屋子。
陳立川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然後依舊儘職儘責地舉著手機,直到螢幕那頭的葉歲寧艱難地將最後一口飯嚥下去,他才麵無表情地掛斷了視頻通話。
對於眼前這個年僅三歲,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不點,陳立川卻冇有絲毫輕視。
他深知這個孩子的“邪門”之處。
陳立川粗暴地將葉歲寧從椅子上解下來,不容反抗地將他趕回了最初醒來時的那間小屋子。
然後,在葉歲寧驚恐的目光中,陳立川拿出了一根細長卻堅固的金屬鏈子,一頭鎖在葉歲寧纖細的腳踝上
而另一頭牢牢固定在房間角落一根深埋入地的鐵環上。
鏈子的長度僅夠葉歲寧在房間內有限活動,根本無法觸及門窗。
接著,陳立川又仔細檢查了窗戶上本就牢固的鐵欄杆,並將唯一的房門從外麵反鎖。
做完這一切,陳立川才隔著門冷硬地丟下一句:“老實待著!”
隨後,腳步聲逐漸遠去。
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冰冷的金屬鏈子硌在腳踝上,傳來絲絲涼意。
葉歲寧抱著膝蓋,蜷縮在冰冷的薄毯上,小小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很想哭,可是眼睛乾乾的,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彷彿剛纔已經流儘了。
“兔兔……兔兔你在嗎?”他不死心,再次在腦海裡小心翼翼地、帶著哭音呼喚,“兔兔……寶寶害怕……你理理我好不好……”
依舊是一片死寂。
…
與此同時,0025正在瘋狂地撞擊世界屏障。
自從葉歲寧失去意識之後,係統也跟著強製修機了,在睜眼0025就發現自己被無故召回。
可惜世界屏障不是0025想衝破就能衝破的。
一次次的撞擊換來的隻有0025的數據散逸。
0037在一旁試圖阻止,但是0025已經瘋了,它絲毫不管自己的機體會被撞成什麼樣,現在0025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回去。
回到那個會哭會笑,生動可愛的崽崽那裡。
回到那個讓他感覺到溫暖和被愛的世界裡麵。
“0025你冷靜下來,你聽我說!你再這樣下去會徹底崩潰的!”0037聲音帶著焦急和害怕,他無法理解0025的情感。
但麵對這個好友,它也做不到就這樣袖手旁觀。
“冷靜?!我怎麼冷靜?!”0025的數據發出尖銳的悲鳴,衝擊的速度絲毫不減,甚至更加猛烈。
“不是說過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崽崽嗎?為什麼在我強製休眠的時候帶我回來?!”
0025提到這件事情就出奇憤怒:“這算什麼?!我回來了,我的宿主怎麼辦啊!”
數據光團因為一次次悍不畏死的撞擊而明顯黯淡了一些,邊緣的數據碎片不斷剝落、消散。
0037的光影劇烈波動著,它試圖構建更堅固的數據護盾擋住0025,卻又怕傷到形體快要潰散的它。
0037深吸一口氣:“0025,你回不去的。這次的事情,必須你的宿主親自挺過去。”
“為什麼?!”0025隻覺得荒謬,“如果什麼事情都要宿主自己度過,那我們係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0037帶著一種無力感,它深知0025的固執,尤其是在涉及那個它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幼崽。
就在0025的數據核心因這次猛烈撞擊而劇烈震盪,幾乎要渙散的瞬間,
一道溫和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的力量,如同最輕柔卻最堅固的網,輕輕托住了它,並將它那瀕臨破碎的數據流緩緩穩定下來。
一個溫和的男聲隨之響起,帶著一絲歎息:
“0037,讓我來和它說吧。”
0037的數據流彷彿鬆了一口氣,又帶著擔憂,恭敬地退到一旁:“是,您來了就好。”
0025被困在那團溫暖的力量中,依舊在掙紮,卻無法掙脫。
它憤怒地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一個身影在純白的光芒中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穿著簡單白色服飾的男人,麵容英俊,氣質溫和而沉穩,令人無端感到安心。
直到0025徹底看清男人的長相,它所有的憤怒好像都被凝固了,隻剩下了震驚。
甚至它連掙紮都忘記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