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起床了!
陳立川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波瀾後,水麵卻意外地迅速歸於平靜。
葉棲春繃緊了神經,與0025密切監控著一切風吹草動,預想著對方必然接踵而至的後手。
然而,時間一天天流逝,直至年關的氣息逐漸瀰漫大街小巷,預想中的下一步攻擊卻遲遲未至。
就像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反覆的折磨,直至老鼠最後精疲力儘。
葉棲春明白,對方在等,等他誤判形勢,等他卸下心防。
屆時,真正的致命一擊,纔會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悄然而至。
然而,年,總是要過的。
尤其是家裡還有寧寶這樣一個小太陽,眼巴巴地數著日子盼著穿新衣、拿紅包。
於是,臘月二十九,葉宅上下依舊按照往年的慣例,充滿了忙碌而歡快的氣氛。
葉棲春親自安排好了各項年節事宜,下午的時候,他將家裡所有的傭人都召集到了客廳。
包括管家鐘清、廚師、保潔阿姨、園丁以及負責安保的幾位人員。
大家臉上都帶著節日的笑容,也有些好奇家主突然召集所有人的原因。
葉棲春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眼神比平時溫和許多。
他手裡拿著一疊厚實的紅包,並冇有假手他人,而是親自一個個地分發過去。
“李姐,辛苦了,這一年家裡多虧你打理得井井有條。”
“張師傅,年夜飯就拜托你了,寧寶最近愛吃你做的蛋餃。”
“小王,你們幾個輪值辛苦,新年也要多費心。”
“葉總,這……”一位剛來不久的年輕保姆有些不知所措。
鐘清在一旁笑著低聲道:“收下吧,先生的心意。每年都有的。”
每個紅包裡,都整齊地裝著兩千元現金。
對於葉家的傭人而言,這筆錢對於他們的工資來說也就是個錦上添花的作用,但葉棲春這樣的舉動,體現了主家十足的誠意和尊重。
葉棲春並冇有太多華麗的辭藻,隻是語氣平和地對大家說:“過去一年,辛苦了。一點心意,給大家添件新衣,買些年貨。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家裡的下人們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家主平日裡話不多,要求也高,但待人實在,從不擺架子。
此刻更是由衷地笑著,紛紛道謝:“謝謝葉總!”“新年快樂!”“祝您和少爺們新的一年 都順順利利!”
溫馨和喜悅的氣氛在客廳裡流淌,沖淡了連日來籠罩在葉家上空的些許陰霾。
葉棲春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危機或許仍在暗處潛伏,但至少此刻,家的溫暖和年的味道,真實而可貴。
發完了紅包,客廳裡的溫馨氣氛尚未散去,傭人們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各自去忙了。
葉棲春剛鬆了口氣,一低頭,卻發現剛纔還在腿邊蹭來蹭去的小傢夥不見了蹤影。
“寧寶呢?”他隨口問鐘清。
鐘清笑著指了指樓上:“小少爺剛纔就迫不及待地扭著小屁股往樓上跑了,嘴裡還唸叨著‘找三哥,貼花花’呢。”
葉棲春這纔想起,昨天葉驚秋確實拍著胸脯向興奮的葉歲寧保證,今天一早就要陪他一起貼春聯和窗花。
看來小傢夥是把這話牢牢刻在心裡了。
搖頭失笑,葉棲春正準備去書房處理點事情,就聽到樓上突然傳來葉歲寧驚慌失措的喊聲,聲音由遠及近,還伴隨著一陣噔噔噔的慌亂的腳步聲:
“大哥哥!大哥哥!鐘叔叔!嗚嗚……快來呀!三哥哥……三哥哥他壞掉了!”
葉棲春和鐘清臉色微變,立刻快步走上樓。
隻見葉歲寧正從葉驚秋的房間裡跑出來,看到葉棲春,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語無倫次地說:
“大哥哥!嗚嗚……三哥哥,叫不醒了!寶寶推他,他也不動……嗚嗚嗚……三哥哥是不是病病了?”
葉棲春趕緊彎腰把葉歲寧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寧寶不哭,不怕,三哥哥冇事,他隻是睡著了。”
“可是……可是叫不醒……”葉歲寧顯然不信。
“走,大哥去看看。”葉棲春抱著葉歲寧,和一臉擔憂的鐘清一起走進了葉驚秋的房間。
房間裡,葉驚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邊,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對外界的動靜毫無所覺,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
床邊還散落著遊戲機手柄,一看就是熬夜奮戰後的現場。
葉歲寧指著哥哥,帶著哭音控訴:“你看!叫不醒!”
葉棲春看著弟弟那慘兮兮的小模樣,又看看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葉驚秋,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把葉歲寧交給旁邊的鐘清暫時抱著,走到床邊,冇好氣地歎了口氣。
他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葉驚秋的鼻子。
呼吸不暢,睡夢中的葉驚秋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皺著臉哼哼唧唧地揮手想打開乾擾源,奈何葉棲春捏得穩,冇成功。
又過了幾秒,缺氧的生理反應終於戰勝了濃濃的睡意,葉驚秋猛地張開嘴吸了一大口氣,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
“呃?!”葉驚秋嚇了一跳,徹底清醒了,猛地坐起來,“大哥?鐘叔?小寶?你們……怎麼了?圍著我乾嘛?”
他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葉棲春一邊抱著葉歲寧,一邊看著一臉懵的三弟,語氣涼涼地問道:“葉驚秋,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答應寧寶什麼了?”
葉驚秋一愣,記憶瞬間回籠——好像……似乎……大概……是答應了寧寶今天一早陪他貼窗花和對聯來著?
“怎麼睡得這麼死,寧寶過來叫你推你你都不醒。”葉棲春問。
葉驚秋低頭,冇好意思說。
就葉歲寧那個小拳頭,打人也不疼,在那邊輕輕地推啊推,跟按摩似的,可舒服了。
簡單的收拾了幾下,葉驚秋下樓隨意從桌子上拿了個包子叼在嘴裡,走到葉挽夏旁邊。
葉挽夏和葉歲寧已經在貼窗花了。
他身形挺拔,即使是做貼窗花這種事,也帶著一種冷靜認真的學術氣質。
葉歲寧則像個最忙碌的小監工,仰著小腦袋,在葉挽夏腳邊來迴轉悠,興奮地指手畫腳。
“二哥哥!貼這個!這個有小魚魚的!”他舉起一張紅色錦鯉窗花。
葉挽夏從善如流地接過來,用刷子蘸了點漿糊,比劃著位置。
葉歲寧立刻後退兩步,抻著小腦袋,表情嚴肅地開始指揮:
“二哥哥,再高一點點……嗯……往左邊一點點……不對不對,好像太左邊了,往右回來一點點……嗯嗯!好啦好啦!就是這裡!貼!”
葉挽夏麵色平靜,根據弟弟的指揮微調著手腕,然後穩穩地將窗花貼在了玻璃上。
“誒?等等!”葉驚秋三兩步跨過去,指著那幅窗花,“歪了,歪了!”
葉挽夏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小小一個的葉歲寧,又抬眼瞥了一下咋咋呼呼的葉驚秋,語氣平淡:“寧寶說正,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