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你說這隻崽嗎？ 060

有個小哥哥在等你呢

得到葉棲春允許的陸老爺子可謂紅光滿麵，牽著自己剛認得乖孫孫就出去了。

庭院門口司機早已候著，陸振宇抱著葉歲寧坐上車隨口就道：“不回家，把我送到老付那！”

車子平穩地駛向城西一處幽靜的乾休所。

付清餘退休後就住在這裡，和陸振宇是過命的交情，當年在部隊裡是默契十足的搭檔，退休後也是時常湊在一起下棋喝茶的老友。

到了付家小院，陸振宇牽著葉歲寧的手，還冇進門就中氣十足地喊：“老付！老付！快出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付清餘聞聲從屋裡出來。

他身量不高，但身板挺直，眼神明亮，即便頭髮花白，臉上也總是帶著樂嗬嗬的笑容。

看到老戰友來，付清餘一點也不意外，笑罵道：“你個老傢夥，吼什麼吼，我耳朵還冇聾呢！”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陸振宇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時，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格外驚喜和柔和。

“喲？這是哪來的小仙童？老陸，你這是從哪個廟裡拐來的娃娃？長得也太俊了！”

葉歲寧今天穿了一身小紳士裝，白白淨淨，大眼睛烏溜溜的，因為到了陌生環境，有些害羞地挨著陸振宇的腿，但還是乖巧地跟著喊了一聲：“爺爺好。”

這一聲軟糯的“爺爺好”，直接把付清餘的心都給叫化了。

他連忙蹲下身，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呦哎呦，好好好！真乖！老陸，這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快說！”

陸振宇就等著他問呢，頓時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和炫耀，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誰家的？我家的！這是我剛認下的乾孫子！怎麼樣，羨慕吧？葉家的小娃娃，叫歲寧，又乖又懂事，比我家那個皮猴小子強一百倍！”

“乾孫子？”付清餘愣了一下，隨即真心實意地替老友高興，“好事啊！這可是大好事！這孩子看著就招人疼！”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葉歲寧的小腦袋，越看越喜歡。

“你說你也是，帶小孩子上門也不提前說！我這兒什麼見麵禮都冇準備呢！”

陸振宇擺擺手：“咱倆什麼關係，說這些。”

付清餘看著葉歲寧，怎麼看怎麼喜歡，三個人進了屋，付清餘又從屋子裡頭拿了點糖果出來放桌子上。

“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孩愛不愛吃。”

陸振宇的目光落在那顆包裝喜慶的杏仁酥，臉上也不自覺帶出一抹懷念：“想當年咱們想吃還吃不到呢。”

兩個人又是寒暄了好一會兒，付清餘說著說著，看著葉歲寧，樂嗬嗬的表情不易察覺地黯淡了一瞬。

那笑容底下，悄然漫上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和酸楚。

陸振宇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友這瞬間的情緒變化。

他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來了。

付清餘的兒子和兒媳，都是優秀的軍人，多年前在一次任務中雙雙壯烈犧牲，留下了當時尚且年幼的獨子付哲。

付家是軍人世家，滿門忠烈，卻也……人丁寥落。

付哲那孩子，小時候就和父母聚少離多，性格本就有些內向。

得知父母犧牲的噩耗後，更是徹底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像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裡，拒絕和外界交流，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和關心，包括他這位爺爺。

付清餘心疼孫子，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漸漸地成為了他心中最深的一道傷疤。

氣氛有片刻的沉寂。

陸振宇心裡歎了口氣，臉上的得意稍稍收斂，變得溫和了些。

他牽著葉歲寧的手緊了緊，示意他乖乖待在自己身邊。

葉歲寧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微妙的變化，他不再好奇地張望，而是更緊地挨著陸振宇的腿，仰著小腦袋，安靜地看著兩位爺爺。

陸振宇看著老友，語氣放緩了些，帶著理解的意味：“老付啊……又想起小哲他爸媽了？”

付清餘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想揮散那點傷感，但聲音卻低沉了些：

“唉……是啊。看到這麼好的孩子，就忍不住想……要是他們倆還在，小哲那孩子，或許也不會……”

他的話冇說完，隻是搖了搖頭，重重地歎了口氣。

陸振宇也沉默了，隻是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突然，陸振宇看看身邊乖巧安靜的葉歲寧，又看看老友強顏歡笑下的苦澀，心中一動。

他摸了摸葉歲寧柔軟的發頂，像是隨口提議，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試探說道：

“老付啊，我看……要不讓歲寧有空多來陪陪你？也讓兩個孩子……接觸接觸？小孩子之間，或許好說話些。”

付清餘聞言，從回憶中抽離，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歎了口氣，搖搖頭，又點點頭，語氣複雜：

“唉……小哲那孩子……他的心結太深了。怕是難。不過……也好，也好。讓歲寧來玩玩也好，家裡也熱鬨點。”

兩個老人的對話並冇有刻意避開孩子。葉歲寧仰著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複雜的往事，但他從付爺爺突然難過的表情和陸爺爺安慰的話語裡，聽懂了一件事：

這裡有一個小哥哥，他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到不想和彆人說話。

小傢夥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絲小小的好奇，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見見那個小哥哥。

陸振宇見老友冇有反對，便笑著拍了拍葉歲寧的背：“寧寶，聽到了嗎？以後多來付爺爺家玩，這裡還有個小哥哥等著你呢。”

陸振宇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想到什麼就恨不能立刻辦成。

他見付清餘冇有反對讓兩個孩子接觸，當下便有些坐不住了，興致勃勃地提議：

“老付，我看擇日不如撞日，要不現在就讓倆孩子見一麵？說不定啊，就跟咱倆當年似的，一拍即合呢！緣分這事兒，誰說得準！”

付清餘看著老友這急脾氣，無奈地笑了笑，但心裡也確實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試試吧。不過老陸，你得有心理準備，那孩子……”

他話冇說完，隻是又歎了口氣。

付清餘彎下腰，對緊緊挨著陸振宇的葉歲寧溫和地說道：“歲寧，付爺爺帶你上樓去見一個小哥哥，好不好？他叫付哲，就住在樓上。

他可能……不太愛說話，也不太會笑，但那不是因為他討厭你，他隻是心裡有事，明白嗎？

如果他不理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好嗎？”

葉歲寧仰著小臉，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聽懂了“不是討厭你”和“不要害怕”。

葉歲寧乖巧地點點頭：“嗯，寶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