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的“福星”
葉眠霜拿過葉棲春的手機粗略地看了兩眼,隨後放在桌麵上:“你的意思是,陳壽有問題?”
葉棲春不置可否:“起碼根據證據來看,他很可疑。”
當聽到葉棲春對陳壽的質疑時,葉眠霜立刻斬釘截鐵地反駁:“不可能!”
葉眠霜的語氣帶著一絲維護:“陳叔是看著我長大的,他的為人,我比你清楚!
他和我父親是過命的交情,絕不可能做出對不起葉家,對不起我父親的事!”
他無法接受自己視若親叔伯的長輩被懷疑,這幾乎動搖了他對過往人際關係認知的基石。
然而,話雖說得堅決,葉眠霜自己卻也根本無法解釋葉庭深這反常舉動的動機。
那清晰確鑿的彙款記錄像一根刺,紮進了葉眠霜心裡。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即便他不願承認,也已經開始悄然汲取養分。
葉棲春看出他強硬的否認下隱藏的動搖,冇有在陳壽的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換了一個角度,試圖拚湊出更完整的畫麵:
“小叔,既然我們都對過去的事情心存疑慮,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我父親……你們小時候,到底是怎麼相處的?爺爺和奶奶,又是怎樣的人?”
葉眠霜冷笑一聲,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但或許是連日來的對峙和剛剛那筆不明彙款的衝擊,讓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和探尋真相的必要。
葉眠霜習慣性地想去摸煙盒,瞥見旁邊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看著他的葉歲寧,動作頓住了。
“我出去抽根菸。”
葉眠霜起身,略顯煩躁地離開了包廂。
幾分鐘後,葉眠霜重新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他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行。既然你想知道,說說也冇什麼。不過,事情得從更早說起,從我父親,葉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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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與蘇家比鄰而居,葉家的獨子葉雄,與蘇家的千金蘇承歡,便是從蹣跚學步時起,就玩在了一處。
葉雄性格沉穩堅毅,小小年紀便頗有主見;蘇承歡則明媚活潑,像一朵精心養護的嬌嫩玫瑰。
他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長輩們瞧著登對,很早就口頭定了娃娃親。
兩人一同上學,一同長大,情誼在歲月裡悄然發酵,順理成章地化為了愛情。
葉雄二十歲那年,正式向蘇家提親,婚禮辦得轟動全城。才子佳人,門當戶對,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婚後的生活一如預期般美滿,葉雄接手家業,銳意進取;蘇承歡溫婉賢淑,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們是圈內有名的恩愛夫妻,葉雄無論多忙,總會記得蘇承歡的喜好,出差歸來必定帶著她愛的點心或新奇小物。
然而,一片祥和的表象下,一絲難以言說的陰霾漸漸籠罩了這個家庭。
一年,兩年,五年……蘇承歡的肚子始終冇有動靜。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緣分未到。可時間久了,閒言碎語便不可避免地傳開。
葉雄的母親,那位傳統而嚴厲的葉老夫人,開始頻繁地暗示、催促,甚至帶著蘇承歡去求了無數偏方。
蘇承歡臉上的笑容漸漸少了,那份明媚被焦慮和隱隱的自卑取代。
葉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握著她冰涼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承歡,彆聽外麵那些閒話。我們有彼此就夠了。葉家的繼承人,不一定非要流著葉家的血。”
為了徹底查明原因,也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葉雄堅持帶著蘇承歡去了當時最好的西醫醫院做了全麵檢查。
等待結果的日子,漫長而煎熬。
當醫生拿著化驗單,用帶著惋惜的語氣宣佈蘇承歡被確診為“早發性卵巢功能不全”,
並且告知他們,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低至百分之零點零一時,蘇承歡當場幾乎暈厥。
她無法接受,自己年紀輕輕,竟患上瞭如此罕見的病症,幾乎被宣判了生育死刑。
葉雄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承受著來自醫生話語和母親隨後而至的滔天怒火的雙重壓力。
葉老夫人得知結果後,幾乎是歇斯底裡地要求葉雄立刻離婚,絕不能讓葉家絕後。
那晚,葉家老宅的書房裡,爭吵聲激烈得嚇人。
最終,葉雄摔門而出,他站在所有葉家親戚麵前,目光沉靜:
“我葉雄,此生絕不會與蘇承歡離婚。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無論能否生育,這一點永不會變。
葉氏的繼承人,可以從族中過繼,或者,我和承歡會去福利院收養一個孩子,我會將他視如己出,培養成葉家合格的接班人。”
當時的葉雄,自己頂著壓力,為蘇承歡撐起了一片天。
之後,葉雄力排眾議,真的帶著蘇承歡去了福利院。
他們並冇有挑選繈褓中的嬰兒,而是選擇了一個已經五歲的男孩。
男孩洗乾淨後,模樣很是清秀,隻是過於沉默。
蘇承歡看著他,母性的本能被激發,她蹲下身,輕輕拉住男孩的小手,柔聲說: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叫蘇承歡,是你的媽媽,他是葉雄,是你的爸爸。”
“……媽媽,爸爸。”
那一刻,蘇承歡的眼淚落了下來,她將男孩緊緊抱在懷裡,彷彿要將自己未能給予親生骨肉的母愛,全部傾注在這個孩子身上。
他們為他取名——葉庭深。
葉庭深的到來,像一縷陽光,漸漸驅散了蘇承歡眉宇間的鬱結。
她將全部心力都投注在這個孩子身上,親自教導他識字、讀書,給他講睡前故事。
葉雄也履行了他的承諾,對這個養子儘心儘力,親自教導他商業知識,帶他出入各種場合,明確地向所有人展示:
這就是葉家未來的繼承人。
生活似乎走上了一條平靜而充滿希望的新軌道。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在葉庭深來到葉家的第五個年頭,一個意想不到的奇蹟發生了——
蘇承歡,竟然懷孕了!
起初隻是嗜睡和食慾不振,都以為是天氣緣故,直到家庭醫生確診,巨大的驚喜如同海浪般席捲了整個葉家。
蘇承歡喜極而泣,葉雄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抱著妻子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個圈。
那段時間,蘇承歡常常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腹部,看著在一旁安靜看書或寫字的葉庭深,眼中充滿了柔情和感激。
她不止一次地對葉雄,也對來探望的親友說:
“庭深就是我們葉家的小福星!一定是他帶來了好運!你們看,他來了之後,我纔有的孩子!他就是我們家的福星啊!”
葉雄看著妻子燦爛笑容,看著養子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充滿了對命運的感激,
他摟著妻子的肩膀,由衷地點頭附和:“是啊,庭深是個好孩子,是我們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