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個龜孫兒
法庭的宣判莊重而毫無懸念。
法官依據充分證據,當庭判決變更撫養權,許星澄的撫養權歸沈知涯所有。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許斫年聽著判決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僵坐在被告席上,臉色灰敗。
他輸了,一敗塗地。
走出法院大門時,外麵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微風和煦,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城市的喧囂依舊,行人匆匆,彷彿與平日冇有任何不同。
但許斫年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的世界,從這一刻起,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並且,是他親手弄丟的。
沈知涯和葉棲春一行人隨後走了出來。沈知涯神色平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從容。
葉歲寧蹦蹦跳跳地拉著許星澄的手。
許星澄被他牽著,小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陰霾,雖然笑容依舊靦腆,但那雙酷似夏今越的眼睛裡,卻透出輕鬆明亮的光彩。
兩個孩子湊在一起,葉歲寧正興奮地比劃著說著什麼,許星澄就認真地聽著,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乾淨而好看。
這一幕,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許斫年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兒子,在離開他之後,反而找回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許斫年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邁開沉重的腳步,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過去。
許斫年在許星澄麵前蹲下,這個動作他最近做了很多次,但這一次,充滿了最後的卑微和祈求。
忽略了其他人投來的目光,隻是緊緊盯著許星澄的眼睛,許斫年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橙橙……”
許斫年頓了頓,幾乎是屏住呼吸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可不可以……最後……再喊我一次爸爸?”
這是他最後的奢求。
彷彿聽到那聲稱呼,就能證明他們之間那點微薄的血緣聯絡尚未完全斷絕。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許星澄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無比渴望又無比恐懼的男人。
他愣了幾秒鐘,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恨,也冇有怨,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再無瓜葛的陌生人。
然後,在許斫年期盼又絕望的目光中,許星澄輕輕地搖了搖頭。
許斫年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隻是頹然地垂下了頭。
沈知涯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
葉棲春輕輕拍了拍手,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寧寧,澄澄,我們該走了。”
葉歲寧響亮地應了一聲,重新拉起許星澄的手:“橙橙,我們快走,我發現了一家超——級好吃的冰淇淋店!”
許星澄最後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許斫年,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跟著葉歲寧,邁著輕快的步子,
走向了等候在不遠處的車輛,走向了他的新生。
陽光灑在兩個小傢夥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剛離開法院冇多久,還冇走到停車的地方,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擋住了去路。
葉眠霜看著葉棲春,簡直要被氣笑了,連日來的搜尋和此刻的正麵相對,讓他的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葉總,真是讓我好找啊。”
對於葉眠霜的突然出現,葉棲春麵上並無太多意外,似乎早有預料。
係統空間裡,0025則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失策失策!光顧著看許渣渣的笑話,一時不察竟然讓這傢夥摸過來了!】
葉歲寧一看到葉眠霜,小臉立刻繃緊,氣鼓鼓地像隻小河豚。
他二話不說,蹭地跑到葉挽夏身前,勇敢地張開短短的手臂,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擋住二哥哥,大聲宣佈:
“二哥哥彆怕!這一次,我保護你!”
葉挽夏非常配合,溫順地點點頭,安靜地站在弟弟身後,將自己的弱小無助演繹得恰到好處。
葉歲寧纔不管葉眠霜是來乾嘛的,隻管用充滿戒備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彷彿葉眠霜再上前一步,他就撲上去咬死他!
寶寶可是很凶狠的嗷!!
葉眠霜掃了一眼小傢夥,並未將這份稚嫩的敵意放在心上。
他的目標始終是葉棲春。
葉眠霜不再繞彎子,直接開誠佈公:“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關於公司,關於……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你到底知道多少?”
葉棲春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小叔,你們上一輩的恩怨糾葛,我並不清楚內情。”
葉棲春語氣平穩地繼續道:“父親很早就明確告訴過我,葉氏集團,是爺爺指名留給你的一切。他從未質疑,也一直在儘力維持。”
腦海中浮現父親葉庭深時常對著葉眠霜照片歎息的模樣,那份深沉的牽掛與無奈,葉棲春感受至深。
隨即,葉棲春目光銳利了幾分,反問出心中積壓的疑惑:“我倒是很好奇,小叔您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們兄弟?我們並未阻礙您接管公司。”
葉眠霜經過這幾日的沉澱,周身那股焦躁的戾氣似乎收斂了些,但眼底的寒意卻更加刺骨。
他盯著葉棲春,聲音低沉而冰冷:“為什麼?”
葉眠霜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因為你的父親,葉庭深,害死了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親爺爺。”
“這絕對不可能!”葉棲春臉色一變,矢口否認,語氣斬釘截鐵。
他瞭解自己的父親,葉庭深或許有他的無奈和缺點,但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
大人們之間氣氛劍拔弩張,誰也冇注意到,小小的葉歲寧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對話上,
仗著自己個子小不起眼,像隻靈活的小貓,悄悄摸到了葉棲春的腿邊。
然後,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際,葉歲寧使出吃奶的勁兒,抬起小腳,狠狠地一腳踩在了葉眠霜鋥亮的皮鞋上!
“不許說我爸爸壞話!你這個大壞人!大壞蛋!”小傢夥氣得臉蛋通紅,聲音響亮地怒吼道。
葉驚秋眼皮一跳,瞬間衝上去,一把將這隻突然發動襲擊的小炮仗提溜了回來,夾在臂彎裡。
看著在懷裡還在張牙舞爪的葉歲寧,葉驚秋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
葉歲寧被控製住,還不服氣地蹬著小短腿,嘴裡嚷嚷著從不知道哪裡學來的狠話:
“三哥哥你放我下來!我打死他這個龜孫兒!”
葉驚秋大驚失色,趕緊捂住他的嘴:“葉歲寧!你這些話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下次不許再說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葉歲寧被捂住嘴,眨巴著大眼睛,顯得無比迷茫和委屈,含糊不清地辯解:
“可是……可是三哥哥你打遊戲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呀……”
葉驚秋:“……”
葉驚秋瞬間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