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子請我吃的顏
日暮時分,狀元鋪。
“張夫子,又到槐花鋪子去買糖了?”
相熟的村人從家中出來,笑吟吟地跟張撫打招呼。
他摸了摸鼻子,溫潤一笑。
再轉身時,已經把手中裝糖的紙包藏得隱蔽了些。
“喲,先生。你又去我家鋪子買糖了?”
已是初冬。
小鎮青石路上跑來一群孩子。
團團一身紅襖,從孩子堆裡跑出來,朝張撫作了個揖。
張撫微笑點頭,想起方纔木櫃之後女子冷淡的麵容,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
“這個給你吃。”
他將紙包裹拆開,遞給團團。裡頭有槐花糖,桂子糖,白蓮糕······都是方纔在鋪子裡,那人親手包給他的。
“啊······又給我啊,先生?!”
團團踮腳,咬了咬牙,想拒絕。
“阿孃不讓我多吃糖,怕我牙壞了。”
“冇事的,偶爾嚐嚐罷了,我不喜歡吃甜。反正我帶回去也隻是留著,倒不如給你。”
張撫堅持。
團團歪歪頭,“先生不愛吃甜的?那為什麼總去我家中買糖?”
張撫一窒,忍不住又想摸鼻子。
時常去槐花鋪子裡買糖,便是因為他想多看她幾眼。
隻是這樣的話,當著孩子的麵,他實在說不出口。
團團眼巴巴望著張撫手中的糖食。。
說起來,她也有好些日子冇吃過鋪子裡的糖。
花花綠綠的糖瞧著十分誘人。
團團嚥了咽口水,“先生,那我真的拿走了。”
張撫點頭,“嗯······隻是,不許告訴你阿孃。”
遠處的孩子們聚集在一起,已經開始呼喊團團過去。
團團點頭,連紙包帶糖果一把拿過來,麻溜兒就又朝著孩子堆跑過去。
這麼多的糖,她一個人是吃不完的,不如分給玩伴兒,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夫子教的。
畢竟是冬日,天色黑的要比往常早。
團團跟玩伴們分了糖,又在雪地裡胡混了一陣,回到槐花鋪子後頭的宅子時,天色已經徹底昏暗下來。
窈娘早早鎖了鋪子,在正堂中瞧著陳用吉練習木工活兒,餘光瞥見團團磨蹭著進屋。
再正眼瞧她,就忍不住撫額。
“都去哪裡胡混了。一天天的,早上穿的襖子還是乾淨,怎麼到了晚上就能臟成這樣?”
她點點團團額頭。
摸摸紅襖子,已經濕了小半。
“不過是孩子心性,喜歡玩鬨罷了,又不是換不起衣服。你說她做什麼。白白浪費口水。”
一旁陳用吉抬頭幫腔,手中又一個活靈活現的木老虎。
團團吐吐舌頭,“還是阿爹疼我。”
陳用吉滿意一笑,眉間小痣越發生輝。
窈娘也微笑,隻是是對陳用貞笑。
他方纔在書房讀經,恰巧出來,聽見這一句,直接臉黑了。拎起團團。
“說了多少次了,我纔是你阿爹。”
團團苦著臉,“都叫習慣了,用貞叔叔。再說不都是一樣的,反正你們在團團心裡,都是阿爹。”
她苦著臉,朝窈娘伸手,“阿孃,你快抱我下來。”
陳用貞不鬨了,將團團遞給窈娘。
屋中火爐燒得旺旺的。暖融得很。
窈娘抿唇,扯開團團的衣釦,脫了她的紅襖。
團團滿不在乎,又蹭到陳用吉身邊,瞧他方纔雕好的老虎。
窈娘順手將紅襖抖了抖,裡頭卻飄出一張帶著槐花鋪子花印的油紙來。
“這是怎麼回事?”
窈娘皺眉,拿起油紙包。盯著團團。
“不是不許你偷吃,這是哪來的?”
團團回頭,皺了皺鼻子。
想起張撫交代的話,挺了挺小胸脯:“撿的。”
屋中燈火明朗。三雙眼睛灼灼望著她。
團團慫了。
怏怏道。
“好啦,是夫子請我吃的。”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