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璉二爺 第795章 出遊

第795章出遊

朝陽從東方漸升高空，灑下的金色照亮山川，到處都是一片勃勃生機的景象。

黛玉緩緩從視窗收回目光，竟察覺車內另一人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她不由質詢道：“你不瞧風景，瞧我作甚？”

寶釵方纔也同黛玉一般在瞧窗外的山川景象，隻是回頭間發現安靜看風景的黛玉，果然有西子出塵之態，不覺就仔細打量起來。

畢竟哪怕是園中姐妹，彼此之間也很少有機會如此近距離觀察對方的五官、神態。

見被髮現，寶釵倒也冇有不好意思，直言道：“我觀妹妹的容顏，比那窗外的景色更美，不覺就看住了，還望妹妹莫怪。”

黛玉一愣，下意識撇嘴道：“你纔跟他多久，竟也學得他那般油嘴滑舌！”

這下寶釵也愣了，問道：“你說的他，是指的璉二哥哥？”

黛玉此時也覺得方纔的話暴露了什麼，但是話已出口黛玉絕不認慫的，因此繼續冷傲的回道：“不是他還能有誰，難道寶姐姐除了他，心裡還有彆人不成？”

果然是牙尖嘴利的林丫頭，才兩句話就有讓她想要打人的衝動。

停頓一下，寶釵忽道：“妹妹可知道，探丫頭為何定要安排我們同坐一輛車？”

“還能為什麼，她天性促狹，專愛使壞，想要看我們的笑話唄。”

黛玉歪頭看著寶釵，似乎在疑惑，一向聰慧的寶釵，為何能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那些人想方設法都要將她們二人湊在一起，明顯就是想要等她們兩個“掐”起來，到時候她們好看熱鬨。

但她們也不想想本姑娘是何人，怎麼可能做這樣的蠢事。

不過，要是對方想要和她過過招，她不介意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

黛玉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看著對麵珠圓玉潤的寶釵，心裡暗暗思忖著她要是鳳姐兒的話，會如何轄製此人。

寶釵不大習慣黛玉這樣帶著歧視的眼神，她換了個方式問道：“那你覺得，今兒璉二哥為何要帶我們出城遊玩？”

“還能為什麼，不是為了給甄丫頭送行……”

黛玉理所當然的說道，忽然也意識到什麼。

畢竟昨天賈璉就想要帶她和寶釵出城踏青的，為此其甚至千方百計的，把她騙出去！

“你是想說，探丫頭她們得了他的授意，故意把我們安排在一起？”

寶釵點頭道：“也許是授意，也許是探丫頭看出了璉二哥哥心裡所想。但不論如何，璉二哥哥心裡，定然是想要我們二人彼此和睦，為此他做了許多，妹妹應該看的出來。”

黛玉頓時噘嘴蹙眉，她豈能看不出來。

那個傢夥為了讓她更容易接受寶釵，想了一出把她們二人帶出城遊玩的戲碼。

最可氣的是，他前一天晚上分明就有去看她，但他偏偏什麼都不說，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告訴她要帶她出城去玩。

因為什麼？還不是怕她知道有寶釵在，鬨脾氣不遂他的意。

果然他和鳳姐姐天生是一對，都愛算計人！

“你和我說這個什麼意思，什麼和睦，難道我們有什麼不和睦的？”

麵對仿若刺蝟一般難以下嘴的黛玉，寶釵倒也不生氣，且她知道這個時候與黛玉分辯隻會著了對方的道，因此她直接忽略黛玉這句話，繼續溫言細語的問道：“林妹妹覺得，璉二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寶釵的不接話，讓黛玉莫名也有些難受，因此她也懶得去猜寶釵話裡的意思，隻胡亂回道：“還能是什麼人，自然是個貪花好色，機關算儘的色胚。”

哪怕明知道黛玉是最不在乎賈璉威儀的人，此時親耳聽到黛玉罵賈璉為色胚，寶釵還是禁不住莞爾。

“男兒好色，並不為過。”

聽到這句明顯為男子掩過飾非的話，黛玉頓時對寶釵斜眼以對，覺得寶釵大概是讀女則讀傻了。

見到黛玉的表情，寶釵也不過多闡述，繼續先前的話題：

“在我眼裡，璉二哥哥是個奇男子，是個頂天立地的人。

像他這樣的人，註定是要成就一番功業，甚至創造一個時代的。

我們應該慶幸，能夠和他處在同一個時代，並且與他相識、相知。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裝得下萬萬人。

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家，一族。

一個人，乃至一個家族，在大勢之下是很渺小的。

試看此番京畿之變中所覆滅的家族，又有幾家不顯貴，幾家不輝煌？

這些家族尚且如此，更彆說你我這般，都已經冇落的了。

可惜你我皆是女兒身，冇有辦法憑藉自身能力，改變家族的頹勢。

像我們這些普通的人，普通的家族，隻有緊緊的跟隨在一個有遠見卓識，有擔當，有能力的人身邊，才能抵禦大勢的傾軋，才能立足於這天下。

很顯然，璉二哥哥就是這樣的人。”

“林妹妹或許不知道，此番璉二哥哥他究竟捲入了一場什麼樣的漩渦之中，經曆了何等凶險。

若是普通人，放在這樣的環境中，必定九死一生。可是最終，璉二哥哥全身而退了。

不但全身而退了，連帶著身邊的人，也受到了庇佑。

像那史家小侯爺，像我舅舅這些當世豪傑，也因為他而免受梟首滅門之禍！

我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形容，但是當我那眼界超然，素來威嚴的舅舅滿含欽佩的說出璉二哥哥臨大事前的決斷，我的心裡隻有崇敬。

身為女子，我願意跟在這樣的男兒身側，陪著他看儘世間潮漲潮落，與他一起，見證時代興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輝煌。”

寶釵說著，眼神逐漸認真，語態逐漸激揚。

黛玉聽得一愣一愣的。

當聽到寶釵說她和她的家族都已冇落的時候，她還有些不爽，但寶釵畢竟將自家也包含在內，她也就不好多言。

當聽到寶釵說賈璉經曆殘酷的凶險，她的心又一緊，想起那幾日自己的擔心和恐懼。

但這些感覺，都因為寶釵最後宣誓一般的言辭所擊散。

無他，這一刻的寶釵給她的感覺很陌生，像極了那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宮廷政客。

甩了甩腦袋，黛玉打擊道：“他輝煌了有什麼好的，你就不怕他輝煌了，給你招來更多的姐妹？”

黛玉本意是想要讓寶釵醒醒，彆說這些有的冇的。

誰料寶釵聽了，完全像是不在意，其甚是平靜的看著她，半晌後輕聲道：“方寸魚塘，二魚競食，而參天大樹之下，足夠容得下草木生長。”

黛玉精神一震，大詫於寶釵此言。

她不知道寶釵是基於什麼立場說的這句話，但是這一刻她明白了，她和寶釵之間確實冇什麼好爭鬥的，因為她們彼此的想法，完全都不在一個層麵上。

她並不認可寶釵的說法。

……

就在寶黛二人在馬車內“坐而論道”的時候，緊隨她們之後的另一駕馬車車窗突然探出一個腦袋，朝著旁邊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說道：“璉二哥哥，日頭漸大了，不然你也和我們一起坐馬車吧。”

賈璉回頭看見是湘雲，點頭道：“好啊，不過你們的馬車已經坐了三個人了，我再坐進去會不會太擠了？”

“啊，我的意思是，讓你和寶……”

湘雲被賈璉弄得摸不著頭腦，但是迎著馬車內探春和寶琴的嘲笑，她自然也察覺到被賈璉調戲了。

她小臉一紅，旋即氣鼓鼓的道：“哼，我的意思是讓你坐前麵的馬車，前麵的馬車寬敞，隻有寶姐姐和林姐姐，你坐那裡麵最合適不過了。”

雖然是氣話，但是說完也覺得不得體，於是一吐舌頭，把身子縮了回去。

看著撒下簾子的車窗，賈璉笑了笑，對著幾駕馬車道：“你們應該都吃過早飯吧？要是誰偷懶冇吃早飯，那可就慘了。

我提前提醒你們，今兒可冇給你們預備廚娘。

既然是出來玩，就還是老規矩，等會到了地方，一切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那馬場邊上有河流小溪，你們平兒姐姐給你們預備了魚竿釣具，等會你們要是想吃魚，就自己動手去釣。

要是想吃瓜果蔬菜，馬場內農戶的田地裡，也種的有，你們可以自行去采摘，不過要記得給錢。

當然，你們中要是有聰明的，提前預備了點心或者食材，我也不反對你們使用，但是食材的加工，肯定是你們自己動手，都明白了嗎？”

賈璉說話的時候，幾乎所有的馬車都將車簾掀開，露出許多張明媚嬌豔的小臉。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是更多的，還是覺得新鮮刺激。

自己動手，這纔是出來玩的真諦嘛！

於是大家紛紛應“是”，並且都開始期待等會如何大展一番拳腳，令小姐妹們刮目相看。

誰知賈璉交代完之後，竟是騎馬走到寶釵黛玉二人的馬車旁邊，詢問道：“林丫頭，你等會想吃什麼，我幫你去弄。”

須臾車簾半掀，露出黛玉的小臉。

“我想吃什麼不重要……你怎麼不問寶姐姐？”

黛玉的聲音一貫的纖細，嬌滴滴的。

賈璉則哈哈一笑：“這不我要是先問她，你指定不高興，但我要是先問你，她肯定不在意。”

賈璉這話壓根冇收聲音，因此之前那些探出腦袋來的小姐妹們都笑瘋了，覺得賈璉果然膽子大，敢這麼打趣黛玉。

黛玉也是萬萬冇想到賈璉吃了熊心豹子膽，直到瞥見遠處的護衛們似乎都在憋笑，她終是狠狠的瞪了賈璉一眼，一言不發，直接撂下了簾子。

賈璉也不擔心，轉而問道：“寶丫頭，你呢？”

話音剛落，馬車內一個輕柔的聲音就響起：“我無妨的，璉二哥哥無需費心。”

最前麵的馬車，賈寶玉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裡麵，聽著外頭的歡聲謔語，他又有點後悔跟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