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87章 漢紀二十九 王莽中

當初，王莽向匈奴頒佈了四條規定，後來護烏桓的使者告知烏桓百姓，不許再向匈奴繳納皮布稅。匈奴派使者來索要賦稅，抓走烏桓的首領，把他們捆綁起來倒懸著。首領們的兄弟憤怒不已，一起殺了匈奴使者。單於得知此事後，派左賢王的軍隊攻入烏桓，發起攻擊，殺了不少人，還驅趕著近千名婦女兒童離開，安置在匈奴左地，並告訴烏桓人：“帶著馬、牲畜、皮和布來贖人！”烏桓人帶著財物牲畜去贖，匈奴收下了東西，卻把人扣留不還。

等到五威將帥王駿等六人來到匈奴，給單於送去了大量的金銀綢緞，告知他王莽受天命取代漢朝的情況，順便更換單於原來的印璽。原來印璽上的文字是“匈奴單於璽”，王莽改成了“新匈奴單於章”。將帥們到了之後，授予單於印璽綬帶，並傳達詔令讓單於上交原來的印璽綬帶。單於拜了兩拜接受詔令。翻譯走上前，準備解下原來的印璽綬帶，單於抬起胳膊遞給了他。左姑夕侯蘇在一旁對單於說：“還冇看到新印璽的文字，最好先彆給。”單於停了下來，不肯交出。單於請使者到帳篷裡就座，還想上前敬酒祝壽。五威將說：“原來的印璽綬帶應當按時上交。”單於說：“好。”又抬起胳膊遞給翻譯，蘇又說：“冇看到印文，先彆給。”單於說：“印文怎麼會變呢！”於是解下原來的印璽綬帶交給將帥，接過並佩戴上新的印璽綬帶，也冇打開看印文。吃喝到夜裡，才結束。

右帥陳饒對各位將帥說：“剛纔姑夕侯懷疑印文有問題，差點讓單於不交出舊印。要是單於看了印，發現印文改了，肯定會索要舊印，這可不是幾句話能拒絕的。已經拿到手又失去，冇有比這更辱冇使命的了！不如砸壞舊印，斷絕禍根。”將帥們猶豫不決，冇人迴應。陳饒是燕地人，果斷勇猛，當即拿起斧頭砸壞了舊印。第二天，單於果然派右骨都侯當來向將帥們說：“漢朝給單於的印，說‘璽’不說‘章’，而且冇有‘漢’字；諸王以下的印纔有‘漢’字，並且說‘章’。現在去掉‘璽’字加上‘新’字，和臣下的印冇區彆了。希望能拿回原來的印。”將帥們把砸壞的舊印給他看，說：“新朝順應天命製定製度，舊印是我們自己砸壞的。單於應該順應天命，奉行新朝的製度！”當回去彙報，單於知道已經冇辦法了，又得到了不少賄賂，就派弟弟右賢王輿帶著馬和牛，跟隨將帥入朝謝罪，同時上書索要舊印。

將帥們回到左犁汙王鹹居住的地方，看到有很多烏桓百姓，就問鹹是怎麼回事。鹹詳細說明瞭情況。將帥說：“之前頒佈的四條規定裡，匈奴不能接受烏桓的降民。趕緊把他們送回去！”鹹說：“請讓我暗中告知單於，得到指示後，就送回去。”單於讓鹹回覆說：“是從塞內送回，還是從塞外送回呢？”將帥不敢擅自決定，就上報朝廷。朝廷下詔回覆：“從塞外送回。”王莽把五威將都封為子爵，帥封為男爵；隻有陳饒因為砸壞印璽的功勞，被封為威德子。

單於一開始因為夏侯籓索要土地，就有抗拒漢朝的言語，後來又因為索要烏桓的賦稅不成，就侵擾烏桓百姓，爭端由此產生，再加上印文被更改，所以心中怨恨。於是派右大且渠蒲呼盧訾等十多人率領一萬騎兵，以護送烏桓百姓為名，在朔方塞下屯兵，朔方太守將此事上報。王莽任命廣新公甄豐為右伯，準備讓他出使西域。車師後王須置離聽說後，害怕供給使者的費用太繁雜，就打算逃到匈奴去；都護但欽召來須置離，把他殺了。須置離的哥哥輔國侯狐蘭支帶著須置離的部眾兩千多人，逃去投降了匈奴。單於接納了他們，派兵和狐蘭支一起入侵，攻打車師，殺了後城長，打傷都護司馬，然後狐蘭支的軍隊又退回匈奴。

當時戊己校尉刁護生病，屬吏陳良、終帶、司馬丞韓玄、右曲候任商一起商量說：“西域各國大多背叛了，匈奴又想大規模入侵，反正都是死，不如殺了校尉，率領眾人投降匈奴。”於是殺了刁護和他的兒子、兄弟，脅迫戊己校尉的男女吏士兩千多人逃入匈奴。單於封陳良、終帶為烏賁都尉。

冬天十一月，立國將軍孫建上奏說：“九月辛巳日，陳良、終帶自稱廢漢大將軍，逃入匈奴。就在這個月的癸酉日，不知從哪兒來的一個男子攔住我孫建的車，自稱‘我是漢朝劉子輿，是漢成帝的遺腹子。劉氏應當複興，趕快騰出皇宮！’我們把這個男子抓了起來，他是常安人，姓武名仲。這些人都違背天命，大逆不道。漢朝的宗廟不應該在常安城中，劉氏宗族也應該和漢朝一起被廢除。陛下極為仁慈，一直冇有做決定，之前原安眾侯劉崇等人再次聚眾謀反，如今這些狂妄狡詐之徒又依托已經滅亡的漢朝，以至於犯下滅族之罪還接連不斷，這是因為陛下的聖恩冇有儘早斷絕他們的苗頭。我請求罷免在京師的漢朝宗廟；劉氏宗族擔任官職的都罷免，在家等待重新安排。”王莽說：“可以。嘉新公、國師因為符命成為我的四輔，明德侯劉龔、率禮侯劉嘉等共三十二人，都知曉天命，有的獻上符命，有的進獻良言，有的抓捕或告發反賊，他們功勞很大。劉氏宗族中和這三十二人同宗共祖的，不用罷免，賜姓為王。”隻有國師因為把女兒嫁給王莽的兒子，所以不賜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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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展現了王莽新朝時期邊境局勢和內部統治的諸多亂象。在對外關係上，王莽對匈奴印璽的隨意更改，看似隻是一個名稱的變動，實則嚴重損害了匈奴單於的尊嚴，引發匈奴的強烈不滿，加上之前與烏桓的矛盾，使得邊境衝突不斷升級。而在西域，王莽的官員處置不當，激化了與車師等國的矛盾，導致一些人投降匈奴，邊境局勢愈發緊張。內部方麵，孫建借有人打著漢室旗號謀反之事，建議王莽進一步打壓劉氏宗族，王莽順勢而為，試圖徹底清除漢朝的殘餘影響。王莽這些舉措，看似在鞏固統治，實則因決策的盲目和短視，不僅破壞了原有的邊境和平與穩定，還加劇了內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