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51章 漢紀二十三 孝成皇帝上之下

漢成帝永始元年：王朝多事之秋的複雜圖景

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

春天正月癸醜日，負責宮廷膳食的太官的冰室發生火災。戊午日，戾後園的南闕也著火了。

漢成帝想立趙婕妤為皇後，可皇太後嫌棄趙婕妤出身太過低微，這事就有點難辦。太後姐姐的兒子淳於長擔任侍中，多次在太後和皇帝之間傳話。過了一年多，終於得到太後的同意。夏天四月乙亥日，漢成帝先封趙婕妤的父親趙臨為成陽侯。諫大夫河間人劉輔上書說：“以前周武王和周公，順應天地，得到魚、鳥等祥瑞，即便如此，君臣仍心懷敬畏，神色警惕地相互告誡。何況現在處於末世，冇得到子孫承繼的福氣，卻多次遭遇上天發怒示警的異常現象呢！就算日夜自責，改過自新，敬畏天命，顧念祖宗基業，精心挑選出品德高尚家族的女子，通過占卜找到賢淑的女子，讓她來繼承宗廟，順應神靈心意，滿足天下人的期望，這樣還擔心子孫的吉祥來得太晚呢！現在陛下卻放縱自己的情感慾望，傾心於出身卑賤的女子，還想讓她成為天下之母，對上天冇有敬畏，對人冇有羞愧，冇有比這更糊塗的了！俗話說：‘腐朽的木頭不能做柱子；婢女不能成為主人。’上天和眾人都不認可的事，一定隻有災禍冇有福氣，這連市井之人都知道，可朝廷裡卻冇人敢說一句話。我私下裡很痛心，不敢不竭儘忠心！”奏書呈上後，漢成帝派侍禦史把劉輔抓起來，關在掖庭的秘密監獄裡，大臣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廉褒、光祿勳琅邪人師丹、太中大夫穀永一起上書說：“我們看到劉輔之前以縣令的身份求見陛下，被提拔為諫大夫，那他說的話肯定有超凡脫俗、懇切恰當且符合陛下心意的地方，所以才能被提拔到這個位置；可短短一個月之間，就被關進秘密監獄。我們覺得劉輔有幸憑藉皇族親戚的身份，在諫臣之列，剛從地方上來，不瞭解朝廷的規矩，隻是不小心觸犯了忌諱，不應該過於苛責。小罪過隱忍一下就算了，如果犯了大罪，也應該在公開的官署審判，讓眾人知曉。現在上天還冇眷顧我們，災異現象頻繁降臨，水旱災害接連發生，正應該廣泛征求意見，褒獎直言，讓下麵的人暢所欲言的時候，卻對諫諍的大臣施行殘酷急切的懲處，這會讓大臣們震驚，失去忠誠正直之心。假如劉輔不是因為直言進諫獲罪，又不說清楚他到底犯了什麼罪，天下人就冇辦法明白。劉輔作為皇族近臣，本來靠進言而顯貴，從治理親族、培養忠誠的意義來講，實在不應該把他囚禁在掖庭監獄。公卿以下的官員，看到陛下這麼快提拔劉輔，卻又如此粗暴地傷害他，人人都會心生畏懼，銳氣受挫，不敢再儘忠職守、直言進諫了，這可不是彰顯陛下如虞舜般善於納諫，弘揚美德的做法啊！我們深感痛心，希望陛下留意並明察！”漢成帝這才把劉輔轉移到共工獄，將他的死罪減一等，判為服三年的鬼薪之刑。

當初，太後有兄弟八人，隻有弟弟王曼早死，冇被封侯，太後很憐惜他。王曼的遺孀渠氏在東宮侍奉太後，王曼的兒子王莽自幼喪父，和其他兄弟比不了，那些兄弟都是將軍、五侯的兒子，藉著家族權勢奢侈浪費，相互攀比車馬、聲色和遊樂。王莽卻降低身份，表現得恭敬節儉，勤奮學習，穿著打扮像個儒生。他侍奉母親和寡嫂，撫養兄長的孤兒，行為非常嚴謹周全。對外結交傑出人士，對內侍奉各位叔父，禮節周到。大將軍王鳳生病時，王莽伺候他，親自嘗藥，頭髮淩亂，滿臉汙垢，連續幾個月都不解衣帶。王鳳快不行的時候，把王莽托付給太後和漢成帝，王莽被任命為黃門郎，後又升為射聲校尉。過了很久，叔父成都侯王商上書，願意分出自己的封邑來給王莽封侯。長樂少府戴崇、侍中金涉、中郎陳湯等都是當時的名士，也都為王莽說話，漢成帝因此覺得王莽賢能，太後也多次提及此事。五月乙未日，封王莽為新都侯，升為騎都尉、光祿大夫、侍中。王莽在宮中值宿警衛，謹慎儘責，爵位越高，他越謙遜，把車馬、衣服、皮裘都拿出來施捨給賓客，家裡冇什麼多餘財物。他招攬供養名士，結交很多將相、公卿、大夫。所以在位的官員都越發推薦他，交遊的人也為他到處宣揚，他的虛名廣泛傳播，超過了他的各位叔父。他敢於做出不同尋常的舉動，而且做起來還不覺得羞愧。他曾經私下買了個侍婢，兄弟們中有人聽說了，王莽就說：“後將軍朱子元冇有兒子，我聽說這個女子的麵相能生兒子，就為他買了下來。”當天就把侍婢送給了朱博。他就是這樣隱藏真實想法來博取名聲的！

六月丙寅日，立趙飛燕為皇後，大赦天下。皇後立了之後，漢成帝對她的寵愛漸漸減少，而她妹妹卻極其受寵，被封為昭儀，住在昭陽舍。昭陽舍的庭院塗成硃紅色，殿上塗著油漆，門限都用銅包裹，再塗上黃金；台階是白玉做的，牆壁的橫木上常常裝著黃金做的環狀飾物，鑲嵌著藍田玉璧、明珠，還用翠羽裝飾。後宮從來冇有如此奢華的地方。趙皇後住在彆的館舍，經常和侍郎、多子的宮奴私通。昭儀曾對漢成帝說：“我姐姐性格剛烈，如果被人陷害，那我們趙氏就絕後了！”說著就悲傷地哭了起來。漢成帝相信了她的話，有人告發皇後姦情，漢成帝就把告發的人殺掉。從此趙皇後公然淫亂放縱，冇人敢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冇生孩子。

光祿大夫劉向認為，王道教化應該從內到外，從親近的人開始。於是他選取《詩經》《尚書》中記載的賢妃、貞婦使國家興盛、家族榮耀，以及寵妾、妖姬導致國家混亂滅亡的事例，按順序編成《列女傳》，共八篇，又采集傳記中的事蹟，寫成《新序》《說苑》，共五十篇，上奏給漢成帝，還多次上疏談論政事的得失，陳述治國的法則和鑒戒。奏書呈上幾十次，用來幫助漢成帝閱讀，彌補遺漏缺失。漢成帝雖然不能全部采用，但內心讚賞他的言論，常常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