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 第1033章 高祖武皇帝

常山王高演看著皇上整天沉迷酒色，心裡那叫一個憂慮憤怒，臉上都表現出來了。皇上察覺到了，就對他說：“隻要你在，我為啥不能儘情享樂呢！”高演聽了，隻是哭著拜倒在地，啥話也冇說。皇上也挺難過，把杯子扔到地上說：“你好像嫌棄我這樣，從今往後，誰敢給我進酒就砍了誰！”說完就把自己用的酒杯都砸壞扔掉了。可冇過多久，皇上喝酒玩樂得更厲害了，有時候還跑到那些皇親國戚家裡，跟人摔跤打鬨，不管對方身份貴賤。但隻要高演一到，裡裡外外馬上就安靜嚴肅起來。

高演又偷偷寫了些勸諫的條目，打算找機會勸皇上，他的朋友王曦覺得這樣不行。高演不聽，找了個機會，跟皇上說了自己的想法，結果皇上大怒。高演這人挺嚴厲的，尚書郎中要是辦事斷案出了差錯，他就會讓人鞭打；要是發現令史有奸邪的行為，就會把人拷打致死。皇上就把高演拉到跟前，用刀環頂著他的胸口，把那些被高演懲罰過的人召來，用刀威脅他們，讓他們說高演的壞話。要是冇人能說出啥，就把人放了。這王曦是王昕的弟弟。

皇上懷疑高演是借王曦的話來勸自己，想殺了王曦。高演私下跟王曦說：“王博士，明天我要做一件事，既是想救你，也是為了保全我自己，你要理解，彆見怪。”然後就在眾人麵前打了王曦二十板子。皇上很快又發火了，聽說王曦捱了板子，就冇殺他，隻是剃了他的頭髮，鞭打一頓後，把他發配到造甲坊。過了三年，高演又因為勸諫皇上，被皇上狠狠地毆打了一頓，氣得他閉口不吃飯。太後整天哭哭啼啼的，皇上也不知道該咋辦，說：“要是這小子死了，我老媽可咋辦啊！”於是多次去看望高演的病情，對他說：“你趕緊吃東西，我把王曦還給你。”這才放了王曦，讓他去見高演。高演抱著王曦說：“我感覺自己快不行了，恐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王曦流著淚說：“老天爺是明察秋毫的，怎麼會讓殿下您就這麼死在這兒呢！皇上既是您的親哥哥，又是一國之主，咱不能跟他計較啊！殿下您不吃飯，太後也不吃飯。殿下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想想太後啊！”話還冇說完，高演就強撐著坐起來吃飯了。王曦也因此免去了流放，又回來當高演的朋友。等高演掌管尚書省事務後，被任命官職的人都到高演家裡去道謝，走的時候還一定要告辭。王曦就對高演說：“在朝廷接受爵位，卻到私人府邸去拜謝恩情，自古以來都覺得這樣不合適，您應該杜絕這種事。”高演聽從了他的建議。

過了一段時間，高演不緊不慢地對王曦說：“皇上的生活作息冇個規律，你應該都看在眼裡。我怎麼能因為之前被皇上發怒嗬斥了一次，就不敢說話了呢。你幫我寫一份勸諫的草稿，我找機會再好好勸勸皇上。”王曦就寫了十多條呈上，還對高演說：“現在朝廷能依靠的就隻有殿下您了，您要是像個普通人一樣固執，輕視自己的性命，皇上一旦喝醉了就冇個準兒，到時候刀箭可不管親疏。要是突然出了意外，您的家業咋辦？太後又咋辦呢！”高演聽了，忍不住抽泣起來，說：“難道真的這麼嚴重嗎！”第二天，見到王曦說：“我想了一晚上，現在打消這個念頭了。”說完就命人點火，當著王曦的麵把草稿燒了。但後來高演又找機會苦苦勸諫皇上，皇上讓力士把高演反綁起來，拿白晃晃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罵道：“你小子懂什麼，是誰教你這麼做的！”高演說：“天下人都不敢說話了，除了我誰敢說啊！”皇上讓人拿棍子，對著高演亂打了幾十下；正好皇上喝醉睡著了，高演才逃過一劫。

皇上那些不檢點的玩樂活動，皇親國戚家他都去，一去就流連忘返；但隻有到常山王的府邸，大多待不住就走了。尚書左仆射崔暹多次勸諫皇上，高演就對崔暹說：“現在太後都不敢說皇上，我們兄弟也都不敢吭聲，隻有仆射您敢當麵指出皇上的過錯，我們內外都很慚愧，也很感激您。”

太子高殷，從小就溫和寬厚、開朗大方，對士人很有禮貌，喜歡學習，還關心時政，名聲特彆好。皇上卻嫌棄太子“有漢人的性格，不像我”，就想廢掉他。皇上登上金鳳台，把太子叫來，讓他親手殺一個囚犯，太子一臉不忍，很為難的樣子，弄了好幾次，都冇把囚犯的頭砍下來。皇上大怒，親自拿馬鞭抽他，太子從此就嚇得心跳加速，說話結巴，精神也不太好。皇上喝酒喝高興的時候，多次說：“太子性格懦弱，國家大事責任重大，我終究還是要把皇位傳給常山王。”太子少傅魏收對楊愔說：“太子是國家的根本，不能動搖。皇上喝了幾杯酒之後，就老是說要傳位給常山王，這會讓大臣們心生疑慮。要是皇上真這麼想，就該果斷行動。這話可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不然隻會讓國家不安定。”楊愔把魏收的話告訴了皇上，皇上這纔不再提這事兒。

皇上這人太殘忍了，下麵辦事的官員審犯人的時候，個個都特彆狠。有的把犁耳燒紅，讓犯人站在上麵；有的把車釭燒紅，讓犯人用手臂穿過去。犯人受不了這苦，都隻能含冤認罪。隻有三公郎中武強人蘇瓊，在朝廷內外都任過職，不管到哪兒，都用寬鬆平和的方式治理。當時趙州和清河經常有人被告發謀反，前後都交給蘇瓊去審查，很多案子都被他查明真相，洗清冤屈。尚書崔昂就對蘇瓊說：“你要是想立功出名，就該換個思路；老是給謀反的人洗清罪名，你自己的性命就這麼不值錢嗎！”蘇瓊嚴肅地說：“我洗清的都是冤枉的人，又不是縱容謀反的人。”崔昂聽了，特彆慚愧。

皇上生臨漳令稽曄、舍人李文師的氣，就把他們賜給大臣當奴隸。中書侍郎彭城人鄭頤私下引誘祠部尚書王昕說：“自古以來，還冇有朝廷官員當奴隸的呢。”王昕說：“箕子就當過奴隸。”鄭頤就跑去告訴皇上：“王元景（王昕字元景）把陛下您比作紂王。”皇上就記恨上王昕了。冇過多久，皇上和大臣們喝酒喝得正開心，王昕稱病冇來，皇上就派人騎馬去把他抓來，看到王昕正悠閒地搖著腿吟詩呢，皇上一氣之下，就在殿前把他斬了，還把屍體扔到漳水裡。

北齊皇上北邊修長城，南邊幫蕭莊，士兵和馬匹死了幾十萬。再加上修宮殿樓台，賞賜起來冇個節製，國庫的積蓄都不夠用了，於是就減少百官的俸祿，削減士兵的日常口糧，還合併裁撤州郡縣鎮戍這些地方的官職，來節省開支。

十二月庚寅日，北齊任命可朱渾道元為太師，尉粲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為司空，常山王高演為大司馬，長廣王高湛為司徒。

壬午日，周朝大赦天下。

北齊皇上到北城，順便去地牢看永安簡平王高浚和上黨剛肅王高渙。皇上到了地牢洞口，唱起歌來，還讓高浚他們跟著唱，高浚他們又害怕又傷心，聲音都忍不住顫抖；皇上心裡也有點難過，流下淚來，打算赦免他們。長廣王高湛一直和高浚關係不好，就進言說：“猛虎怎麼能放出洞呢！”皇上聽了冇說話。高浚他們聽到這話，喊著高湛的小名說：“步落稽，老天爺看著你呢！”皇上也覺得高浚和高渙都有雄才大略，擔心以後會成為禍害，就親自拿長矛刺高渙，又讓壯士劉桃枝對著籠子亂刺。長矛每次刺下去，高浚和高渙就用手抓住折斷，大聲哭喊著叫天。於是皇上讓人往裡麵亂扔柴草點火，把他們燒死了，還往裡麵填土填石頭。後來把屍體挖出來的時候，他們的頭髮和皮都冇了，屍體黑得像木炭一樣，遠近的人知道了都又痛心又氣憤。皇上因為儀同三司劉鬱捷殺了高浚，就把高浚的妃子陸氏賜給了他；馮文洛殺了高渙，就把高渙的妃子李氏賜給了他，這兩人以前都是皇上家裡的奴仆。陸氏因為本來就不受高浚寵愛，所以後來免了被賜人的命運。

高涼太守馮寶去世後，沿海一帶一片混亂。他的妻子洗氏把各個部落團結起來，好幾個州都安定了下來。他們的兒子馮仆，這年才九歲，洗氏就派馮仆帶著各個酋長去京城朝見皇上，皇上下詔任命馮仆為陽春太守。

後梁主派大將軍王操帶兵去奪取王琳占據的長沙、武陵、南平等郡。

【內核解讀】

這段史料生動勾勒出北齊初年的政治生態與社會圖景，字裡行間充滿權力博弈的殘酷、人性的複雜與時代的荒誕，其現代視角下的啟示引人深思：

權力失控的毀滅性：暴君政治的樣本

齊文宣帝高洋的行為堪稱“權力異化”的典型。從最初對常山王高演的短暫妥協，到後期沉湎酒色、以虐殺為樂，他的統治完全脫離製度約束：對親弟高演動輒刀斧相脅，對宗室高浚、高渙用“地牢焚殺”的極端方式虐殺，甚至將朝臣淪為奴隸、因一句類比便斬王昕投屍漳水。這種“狂藥令人不自覺”的失控狀態，印證了“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的鐵律——當皇權失去製衡，人性中的暴戾便會徹底釋放，最終不僅摧毀他人，也讓整個統治根基搖搖欲墜。

高洋對太子殷的態度更顯荒誕：因“得漢家性質，不似我”便欲廢立，強迫幼子手刃囚犯以“矯正”性格，這種將政治傳承與個人暴戾偏好綁定的邏輯，暴露了封建皇權“家天下”的致命缺陷——國家命運完全繫於君主一人的情緒與認知，而非製度理性。

反抗者的困境：忠臣與親情的夾縫

常山王高演的諫爭之路，是權力場中“清醒者”的悲劇縮影。他以親弟身份多次苦諫，卻屢遭毒打、甚至被逼到“閉口不食”的絕境；王曦作為其謀士，既想保全友人又想自全，隻能以“杖責避禍”的無奈方式周旋；崔暹作為尚書左仆射，在“太後不敢言，兄弟杜口”的氛圍中獨犯顏直諫，卻無力改變全域性。這些反抗者的困境揭示：在絕對專製體係中，道德勇氣與理性諫言往往蒼白無力，甚至可能加速自身毀滅。

高演最終焚燬諫草的選擇，更折射出深層絕望——當“狂藥”支配的權力失去基本理性，任何“耿介”都可能淪為“輕一朝之命”的徒勞。這種個體在體製碾壓下的妥協，既是個人的悲哀，也是時代的無奈。

製度與人性的博弈：寬政者的微光

在普遍的殘酷與苛政中，蘇瓊的存在如同一縷微光。作為三公郎中，他拒絕“燒犁耳”“燒車釭”的酷刑，堅持以寬平治獄，多次為謀反案平反，麵對“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的警告時，坦然迴應“所雪者冤枉耳”。這一細節不僅展現了個體堅守正義的勇氣，更揭示了製度文明的底線：即便在黑暗時代，司法的理性與人性的溫度仍可能被少數人守護，而這正是社會免於徹底崩塌的重要支撐。

對比齊主“減百官之祿、撤軍人常廩”以滿足私慾，蘇瓊的寬政更顯珍貴——它證明：權力的正當性不在於暴力威懾，而在於對公平與正義的維護。

邊緣力量的生存智慧：女性角色的突破

洗夫人與陸氏的故事，為男性主導的權力敘事增添了彆樣註腳。高涼太守馮寶死後，洗夫人“懷集部落，數州晏然”，展現出超越男性官員的治理能力；而浚妃陸氏因“無寵於浚”得免被賜給奴隸，雖帶僥倖，卻也反映出女性在絕境中利用規則縫隙求生的智慧。這兩位女性的經曆表明：在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女性並非完全被動的犧牲品，她們可能通過自身能力或對權力邏輯的適應，在有限空間內影響局勢。

結語：曆史的鏡鑒意義

這段史料的價值，不僅在於記錄了北齊的一段混亂史，更在於它如一麵鏡子，照見權力、人性與製度的永恒博弈。高洋的暴虐、高演的掙紮、蘇瓊的堅守、洗夫人的智慧，共同構成了一幅關於“人如何在極端環境中生存與選擇”的畫卷。對現代社會而言，它的啟示在於：必須建立有效的權力製衡機製，守護司法與行政的理性底線，尊重個體在製度框架內的多元價值——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曆史的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