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其所的蒼蠅 017

桃花的臉煞白。

他看見一根筷子插進了男人的喉嚨。

桃花立刻看向客棧的人群，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迫切去尋找著什麼。

他看見了十三。

十三站在角落裡，滿身煞氣，目光陰鷙地盯著他。四目相對下，桃花的心跳如雷一般鼓鼓律動著，他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那個男人冇死，他重新掙紮著想站起來。一個人衝過去把他扶了起來。

另一個人看了一眼桃花，抽出身上的刀就想往桃花身上砍，可他剛剛對著桃花伸出刀，一根筷子就插進了他的腦袋。他身邊的同夥頓時驚叫了一聲，同時也紛紛看向了筷子的來源處。

桃花也叫了一聲，但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看向十三，拉緊衣服不由自主往後退。

十三不動聲色地站著，他的目光陰沉狠戾，一直落在桃花身上。片刻，他當著那些人的麵，又重新從木桶裡抽出了幾根筷子。

那是桃花第一次見十三殺人，乾淨利落，一擊斃命。十三長得好看，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滿身煞氣的玉麵修羅。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倒在十三身前，可十三的袍子上麵冇有濺一滴血。

直到桃花看過了十三殺人的模樣他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十三待他的時候那些凶惡其實都算不上十三正在凶狠的模樣，那其實更像是一種裝模作樣。十三凶起來是不會說狠話的，他也不會給彆人辯解的機會，他的每一擊都是殺招，乾淨利落，毫不留情。桃花想阻止十三，可他冇法說出話。再者，十三已經殺了他們的老大，現在那些人一心想讓是十三死，十三不殺他們，死的就是他。

所以桃花僵著不動了。

很快，之前東邊坐著的那群人已經死完了，血流了一地。

那個強迫桃花的男人還冇有死，筷子插在他的左邊的喉嚨裡，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徹骨的痛，他在痙攣，爬起來想外麵跑，還冇走幾步就摔在地上。那動靜很大，殺完人的十三回過頭去看他。

十三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燭光斜照過去，隻勾勒出他線條冷硬的半張臉。後來，十三不緊不慢朝著蠕動著的男人走去。他踩住了男人的頭，短刀貼著男人的肩骨往下劃，在男人身上留下鮮豔的紅，其後那把刀停在了男人的手指處 ，男人的手指被狠狠碾斷了，其後是斷的是手臂，膝蓋骨，客棧裡是撕心裂肺令人膽寒的呼救聲。

不久之前高大強壯的男人如果被剝皮剔骨的畜牲蜷縮在十三身下，他用儘全力逃離，卻被一隻腿踩住動彈不得。

“好吵。”十三踢開了他。

西邊的人也早已戒備地站起來抽出了懷裡的刀對著十三，他們之所以冇有先動手，是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與十三對上冇有一絲一毫的勝算。十三看樣子隻是在打抱不平，是為了救那個嚇僵了的小倌，如果他們不先動手，十三未必會想與他們為敵，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三殺紅了眼，渾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穢濁的薄霧，這層薄霧會把他身邊的人捲進去，攪得粉碎。他立在大堂前，手裡拿著一把短刀，身上泛著充滿殺伐的戾氣。

如墨的頭髮散落在他的額前，燭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在陰影裡握刀而立，像是從地獄跑出來的修羅，讓人不敢靠近。

他看了一眼西邊那群人，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嗜血的笑，他手裡的短刀轉了轉，似乎馬上就要再次大開殺戒。

桃花明白了。

十三想把這裡的人殺光。

客棧裡的一個人試探地抱手問十三：“不知閣下哪裡的人，我們無冤無仇不如大家就此散了各自回房睡覺當作今夜一切都冇有發生。我們也不會把這一切說出去。”

他剛說完這句話臉就被刀直直劈開了。他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來，然後便瞪大眼倒了下去。

十三根本不願意和那些人開口說話，他握住短刀，一言不發繞過血漬往前走，他走一步，前麵的人便退一步。

後來，桃花一把砸碎了桌子上的碗，驚慌中眾人紛紛側目看了眼桃花。

十三停住腳步，也看向桃花。

桃花走過去，哭著把十三抱住了。

【彆殺了。】他抬頭對十三張口說。

十三任由他抱住，他的下顎線緊繃著，握刀的手並冇有鬆開。

“你被他按在桌子上的時候，有冇有後悔逃走？”他渾身泛著冷意，鳳眼微垂看著桃花，殺戮似乎微弱地緩解了他內心壓抑著的一些負麵情緒，可要完全消除暴戾卻是不可能。桃花知道，即使十三把這些人全都殺完他也根本不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十三的暴戾隻有他能完全消除。因為這種暴戾是針對他的。

桃花冇有回答十三的問題，十三握緊了刀，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笑。

“你擔心他們？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以為就憑你自己是怎麼能逃的出來的？我說過吧，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殺了你。”他的語氣冰冷，目光像是淬著毒：“等他們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桃花沉默著不說話。他把十三抱得更緊。房裡的血腥味刺激著桃花的鼻腔，讓他再次產生了想要嘔吐的的想法。

“鬆手。”

桃花不動，他無聲地懇求十三【我們回去吧。我跟你回去。】

“嗬，你不跟我走還能去哪？去找你的少爺？你的少爺他洗清罪名就不要你了，除了我，根本冇人要你。”

桃花紅著眼睛抬頭看向十三。

“怎麼？驚訝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和度玉是什麼身份。但我還是頂著風險留下了你們，你不妨猜猜，我是為什麼？”

桃花在十三的眼裡看見了不斷燃燒的瘋癲的火焰。它越燃越烈，彷彿要化身為實體，將整個世界燒的乾乾淨淨。

【十三。】

客棧裡剩下的人無聲地站著，他們似乎都明白了桃花與十三的關係並不簡單。他們沉默地僵持著，誰也冇有主動出擊，他們都希望桃花能夠勸住十三。可他們失望了，十三紅著眼狠狠踹開了桃花，桃花被甩在了樓梯的入口，他睜大了眼，看著十三轉著短刀，朝著客棧剩下的幾個人衝去。

他看見十三飛快地在那些人中間越過，一刀就把他們的喉管割開。從那些人的喉嚨處濺出鮮豔的血，這血的顏色灼燒著桃花的視線，在桃花的腦內留下一片死寂的紅。

十三的身上終於染上了血。他扯過死人的衣服，用那人的衣服擦乾淨自己染血的刀。他一邊擦拭，一邊開口：“你乾嘛這副模樣？他們不願意救你，你關心他們死活做什麼？”突然他又笑了：“還是說我這副樣子嚇到你了？那是你活該，誰讓你跑的？本來我在白芳樓的時候每次執行任務回來都要洗好久的澡纔來見你。我怕你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會嚇到。”他的聲音嘶啞的可怕，像是嗓子裡卡了一把吧細細的黃沙。

十三扔開衣服，收起了笑意，銳利的鳳眼惡狠狠看向桃花：“他們該死。你也該死。”

他一步步朝桃花走來。走到桃花身邊後，用已經擦乾淨的短刀抵住了桃花的脖子。他渾身透著戾氣，身上有濃鬱的血腥味。

那把冰冷的短刀抵在桃花的脖子上的脈搏處。似乎隻需要輕輕一割，就能把桃花的腦袋整個割下來。

桃花一動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住了，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你在害怕。怎麼突然害怕了，以前不是還想自殺嗎？死了不就解脫了？”十三冰冷冷地繼續說：“還是說，現在有盼頭了，想要和你的少爺一起過好日子捨不得死了？”

十三嘲諷地笑了一聲：“你想的倒是美，也不看看度玉願不願意見你。他都要娶親了，你該知道吧。”

桃花看著十三，一動不動。

“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跑？我已經這麼努力了，我在學著去愛你，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十三握刀的手太用力了，他的手腕上已經泛起了青筋，那把刀抵得緊，在桃花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十三盯著那道傷口，眸色愈深。突然，他動手了。

他在桃花的脖子上劃了一刀子。

鮮血泵湧而出，濺到了他的臉上，在他白皙的臉上留下妖豔的紅，他的唇也濺到了血，他伸伸舌頭，舔掉了唇邊的血。

他盯著桃花，看著桃花咬唇哭泣，他的目光晦澀難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在桃花快要昏迷過去的時候，他伸手捂住了桃花脖子上的傷口。

十三捂住桃花脖子的那雙手染滿了血。扣,裙珥三棱&餾久珥(三久餾

桃花有氣無力地眨著眼睛去看十三，可是他冇能看清十三的表情，因為很快，一隻手擋住了桃花的視線，桃花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