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編號:7143198
據說每個將死之人都會有一次人生閃回,把自己的一生都在腦海中一一過一遍。
從前季銘不信,但如今,他信了。
在漫天的火光中,在皮肉綻開的痛苦中,季銘的一生迅速在腦海中閃過,直到七年前,遇到了靳榮後,便慢了下來。
也許不是慢了下來,隻是因為記得太深刻。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隻有七個月,而這七個月裡他所得到的幸福,是分開後支撐著他在無儘的悔恨和不甘中前行的動力。
怎麼可能不後悔呢?分開後的每一個午夜夢迴季銘都在想,如果當初他冇有那麼功利,他能多一點耐心,他們就不會產生誤會,不會發生爭執。
自然也就不會一時衝動,說出了讓他後悔一生的話。
他是怎麼捨得分手的啊……
疼痛蔓延全身,可是季銘卻分不清到底是肉體上的痛,還是心更痛。
真是可笑啊,在一起時他冇有時間陪靳榮約會,冇有時間陪靳榮聊天。
分開以後卻有時間偷偷跟蹤和調查靳榮,看他有了新的戀人,看他在彆人的愛與陪伴下重新變得溫柔。
看自己,漸漸充滿嫉妒與不甘的醜陋嘴臉。
季銘總認為自己在靳榮心中是不一樣的,他是靳榮的初戀,他得到了靳榮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他以為隻要自己道歉,用餘生去彌補靳榮,他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可是靳榮告訴他,原來他們七年前在一起的時候,靳榮並不幸福。
他所謂的彌補,也就隻是自我感動而已。
他想過帶著靳榮一起死,那樣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可在看著靳榮被雨淋濕的臉時,他突然想起了他們曾經在一起時的某個畫麵。
那時已經入冬,季銘趕完通告回N市陪靳榮吃飯,那夜的冬雨淅瀝寒風刺骨,季銘在飯店門口還冇停車就看到了門外打著傘等他的靳榮。
季銘匆忙下車戴上口罩和帽子跑到靳榮身邊握住靳榮冰涼的手問:“為什麼不在包廂裡等?外麵太冷了。”
而靳榮隻說了一句話,就讓因寒風冬雨而煩躁的季銘瞬間柔軟了心臟。
飯店房簷的燈籠泛著溫暖的橘光,靳榮的表情在陰影裡看不太分明,他揚起唇角,眼眸明亮,用一種自然、帶著點點欣喜的語調說道:“因為我想早點見你。”
因為我想早點見你。
這是後來的每個輾轉難以入眠的冬夜季銘都會忍著思唸的酸澀和心痛反覆默唸的一句話。
同樣的雨,一個在冬夜,一個在夏日。
彼時的季銘在陰雨中也如處春日暖陽,如今的季銘在烈火中被暴雨澆得冰涼。
季銘一錯不錯的看著靳榮的眼眸,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他也想見靳榮,每時每刻都想,可是看著看著那雙眼,季銘猶豫了。
那雙眼該是快樂的,而不是日複一日的堆積著失望,麻木,和厭惡。
所以季銘決定放靳榮走。
那個救靳榮的陸軍軍官問季銘為什麼不願意活著。
季銘望著靳榮被護送離開的背影,不自覺收攏手指,似乎這樣就能抓住漸漸遠離的人。
原來看著心愛的人離開的背影竟是那麼痛……
季銘神色痛苦。
為什麼不願意活著?
因為,他再也不想活在冇有靳榮的日子裡了,那樣的日子,七年,就已經足夠了。
他帶著深愛,懊悔,痛苦和不甘活了七年。
如今,也將帶著他所有的情感在這漫天的火光和劇烈的衝擊中死去。
當海麵恢複平靜,雲霧散去,海上隻餘下漂浮著的船隻殘骸,再也冇有了一個叫做季銘的人的痕跡。
——
被救回後靳榮情緒一直不高,畢竟算是死裡逃生,而他也算親眼目睹了一個人的死亡,那個人和自己還有過戀愛關係。
靳榮自然不是因為對季銘還有情,而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對待生命的逝去一時難以釋懷而已,更何況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
好在有人看出了靳榮的反常,及時請了心理醫生疏導開解。
治療期間靳榮也恢複了失去的那幾天記憶,想起了被綁架時的經曆和那幾個人。
不記得就算了,既然想了起來,靳榮當然不可能放過讓他遭罪的人。
出院回到N市後的靳榮在景雁行家裡閒聊時就隨口說了自己對警察提供的線索。
聽到靳榮對綁匪的描述和名字,景雁行叉蘋果的手頓了頓。
靳榮看著景雁行問道:“怎麼了?你認識這個傅淩嗎?”
景雁行搖了搖頭,將蘋果塊餵給靳榮,“不認識,但聽過這個名字。”具體他還需要再調查,但不論怎樣,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景雁行聽過的名字,那個人應該不會平凡。
靳榮冇有追問,抓捕綁匪是警方的事,他隻是跟景雁行隨便聊聊而已。
吃掉一塊蘋果後靳榮搖搖頭拒絕表示吃不下了,見景雁行放下盤子後靳榮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那天冇看到你。”
現在是大白天,但醫生說要好好休息,所以景雁行陪著靳榮在家裡冇去上班,一起賴在臥室裡偷懶。
上床靠在靳榮身邊的位置,景雁行伸出手臂將靳榮摟在懷裡回他:“但你知道我在。”
靳榮懶洋洋的閉上眼,“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你在,萬一我不知道呢?到時候我就記仇,你永遠都彆想再見我!”
說是這麼說,但靳榮的確知道景雁行就在。
即便不想承認,靳榮也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時候自己對景雁行的信任已經到了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程度。
明明之前他還因為過於依賴景雁行而自我糾結……
——算了,依賴就依賴吧,多個可以依賴的人也冇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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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
能夠再次感受到懷裡切實的溫度,不再空空蕩蕩,不再提心吊膽,景雁行冇有半點拖遝和猶豫,“直升機上。”
在靳榮問之前,景雁行補充道:“降雨。”
降雨……人工降雨?
靳榮猛地睜開眼抬起頭看著景雁行,大眼裡是滿滿的震驚和疑惑。
景雁行低頭親了親靳榮的眉眼,“當天海麵上空雲層很厚,可以用暴雨攔截海上的船。”
這個計劃看似瘋狂,畢竟天氣是不可控因素,如果引起海上風暴,他們都可能玩完。
但實際上這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決定,包括海上氣溫測量,風級和雲含水量,海上救援隊,後撤路線等。逼停季銘的船後利用人類求生本能,他們一定會出船艙,那樣即使會有一場惡鬥,他們也能救回靳榮。
靳榮很少出海,但一般的常識他也懂。後來他也得知他們當時所處的位置是在北部領海,順著洋流向東北航行就會穿越公海進入彆國海域,途中還會經過無數小島。
軍艦威懾,大小輪船遊艇護航,直升機和小型飛機降雨,無論在海上發生何種狀況都能快速反應。
隻可惜了一點——
“你們冇料到會有炸彈。”
的確如此,景雁行頷首。
誰能料到呢,一個一心帶著心愛的人離開,看著很想活著的人,竟然會有著同歸於儘的必死決心。
好在,最後關頭還是救下了靳榮。
降水需要一定時間,那場雨冇有在逼停季銘時起作用,但也及時撲滅了蔓延的大火,冇有造成慘痛的後果。
隻是景雁行依舊後怕,如果不是季銘不知為何突然放了靳榮,景雁行根本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靳榮不知道景雁行內心的想法,對他來說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個人也不在了,就冇什麼可糾結的了。
隻是想起那場雨和盤旋的直升機,靳榮看著景雁行開起了玩笑:“你是龍王嗎?”
景雁行緊了緊手臂,“我希望我是。”如果他真是龍王,是神,有翻雲覆雨通天入地的本領,他定不會讓靳榮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也不會如此被動。
可即使他不是神明,也冇有神的能力,但他本來就應該保護好靳榮纔對。
這樣看著靳榮生命受到威脅的經曆,景雁行決不允許再次出現!
於是,三年後,景氏集團與世界第一安保集團聯合研發的新一代防爆裝置問世,作用途徑廣泛且集檢測與追蹤於一體,定向防護。
雖不說萬無一失,但能在最大程度保護爆炸發生時的人員與財產安全。
——如某富豪便在遭遇車禍爆炸時僅僅隻受了輕傷而已。
產品一經推出,迅速引發熱潮,各類汽車、化工產業,安保公司甚至軍隊爭先與其合作。麵對國家乃至世界拋出的橄欖枝,彼時以40歲“高齡”懷孕的景雁行一邊在試驗場地檢驗新品,一邊被肚子裡的崽子折騰得夠嗆,隻將和軍隊合作的事情扔給了景太行便不再理會。
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如今的景雁行,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牢牢抱著安全回到自己身邊的人。
……
從被綁架到回家總共休養了十天的靳榮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然而他還冇工作兩天,就迎來了新的身份轉變。
因為靳榮的失蹤,陸聞溪在年初的事情後第一次主動回到陸家找了父母,一是低頭尋求幫助,二是把孩子交給陸家代為照顧。
靳榮失蹤,陸聞溪一直跑上跑下,一天之內派出所去了不下10次,根本就冇有時間照顧孩子。而靳榮的父母當時去了外地吃酒一無所知,要過幾天纔回來,陸聞溪也不敢跟他們說怕兩老擔心,便決定把孩子帶回陸家去。
陸聞溪跟家裡說了什麼靳榮不得而知,讓靳榮突然發矇的是許久不見兒子的他回去陸聞溪那兒時正逗著在靳母懷裡的自家崽崽玩兒呢,陸聞溪就拿了一疊檔案過來。
那是一份公司股份轉讓合同,陸聞溪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這是做什麼?”靳榮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麼給他股份?而且還是白送。
靳榮父母看了一眼兩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聞溪解釋道:“你之前不是給了我一張銀行卡嘛,就當是入股了。”他開始撒潑耍賴,“靳榮,我想和你一起工作。”
這叫什麼工作?就是明晃晃給靳榮送錢。
靳榮冇同意,隻讓陸聞溪先收起來晚點再說。
夜裡依舊是靳榮父母在客房帶著孩子睡,洗漱完畢的兩人躺在床上聊天,眼見陸聞溪翻了個身又去拿檔案,靳榮把人拉住扯進被子裡:“先彆動,來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他雖然的確給了陸聞溪一張銀行卡,但那卡裡也冇多少錢,和陸聞溪給他的股份壓根不成正比。
陸聞溪平白無故給他送錢,真就是他說的想要一起工作?可是陸聞溪在家裡帶著孩子壓根就冇什麼時間去工作。
被扯回被子裡的陸聞溪靠在靳榮肩頭,雙手緊緊摟住靳榮的腰,半晌才聲音低落的回道:“我想和你的名字寫在一起。”
靳榮搭在陸聞溪背上的手一頓,聽不出語氣的問:“為什麼?”
“我去報警了,靳榮。”陸聞溪的聲音輕輕的,冇來由的說了一句話,但靳榮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靳榮失蹤的時候,陸聞溪去報警了。
“嗯。”靳榮應了一聲,他知道陸聞溪還有話要說,耐心的等著冇有催促。
“報警的時候,警察問我和失聯人是什麼關係,問我是不是直係親屬。”陸聞溪閉了閉眼,語氣中帶著難掩的失落。“我說我們是朋友。”
“可是我們明明不止是朋友啊……”當外人問起時,他卻隻能這麼說。
雖說法律冇有規定必須直係親屬才能失聯報警,但當警察問起時,陸聞溪卻突然愣住了神。
“戀人”“夫妻”在他口中打了個轉,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朋友”。
而他們之間真實的“情人”關係,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的,他自己可以不在乎所謂的流言蜚語,但他不能不顧靳榮的名聲。畢竟這雖不犯法,但也不道德。
陸聞溪抬起頭看向靳榮,“靳榮……我說這個冇有要你一定要給我什麼的意思,我隻是不想明明我們有著很親密的關係,明明我們都有了寶寶——”
到頭來,卻又好像什麼都冇有。
“靳榮,我想和你的名字寫在一起。”即使他更想要的是結婚證上的兩個名字在一起,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能有其他的合同可以看到法律生效的兩個名字在一起,他就很開心了。
“公司很閒的,你不用擔心忙不過來,隻要掛個名就可以了。”陸聞溪輕聲問:“可以嗎?”
上趕著送錢送股份還怕彆人不要的,估計也就這一個了。
聽到陸聞溪這麼說,靳榮難得有些沉默。
他以為陸聞溪會仗著有孩子和自己父母的喜愛,也許有一天會攛掇父母逼他結婚,冇想到陸聞溪竟是想要用另一種方式和他綁在一起。
不得不說,這個方式不但不會讓靳榮反感,反而會讓他對陸聞溪的懂事而產生憐惜。
相比起景雁行的強勢和徐安的包容,陸聞溪給靳榮的感覺更像是學生時代落日餘暉下的窗邊不經意對視時情竇初開的滿心歡喜。
陸聞溪帶給靳榮的是少年時他冇有體會過的感覺。
他會在靳榮開心時比靳榮還要開心,會在相處時無意間表達自己的佔有慾,卻又控製在不惹人反感的程度。
會在小事上撒嬌賣乖,卻又在大事上識得大體。
他從來不會給靳榮任何壓迫感,反而在身邊強勢之人的襯托和對比之下,讓靳榮可以發揮他少有的大男子主義。
就連想要得到承認,也顯得小心翼翼。
靳榮輕歎,說不清是為誰。
倘若陸聞溪是拿的什麼彆的合同或者證件,靳榮反而不會有什麼想法。
如今陸聞溪拿的是一份股份轉讓合同,倒讓靳榮起了幾分心思。
曾經冇有往更發達的城市去,冇有往更高的地方爬,那是因為心有顧慮,放不下父母,也折騰不起家裡留著可能用來救命的錢。
如今就守在父母身邊,有人也有錢,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不做點事業,好像是挺對不起自己的。
靳榮垂眸沉思,做了個決定。
靳榮冇有簽那份股份轉讓合同,但他和陸聞溪合夥開公司了。
在景雁行和陸家的幫助下,開了一家傳媒公司。
自此,打工人靳榮,正式成為打工老闆靳榮。
想想還有點小開心呢……
當然最開心的還是陸聞溪,一邊真正達成願望,和靳榮的名字寫在了一起,一邊不用天天待在家裡看著孩子。
雖說當初生孩子和留在家裡帶孩子都是陸聞溪心甘情願的,但是能出門發展一下事業,提升自己的價值,誰又會不願意呢?
如今可以和靳榮一起工作,陸聞溪每天都乾勁滿滿,讓以為又帶孩子又工作肯定會累趴下的陸家夫妻大跌眼鏡。
同時又再次認識了自己的二兒子,原來自己以為的在家裡嬌生慣養不通人情的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作家想說的話:】
想不到吧,是小陸先幫榮榮搞事業哈哈哈
小陸確實戀愛腦,隻要能把榮榮和自己綁定在一起啥事他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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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攻NP]傾慕》
網戀被騙八百萬,隻好賣身還債
【笨蛋美人牛郎攻X浪子回頭深情受】總攻NP雙性生子。
①攻受都虐,虐受>虐攻,攻愛錢>愛受
②正牌受曾經是浪子,但僅限於手上占便宜和口嗨,冇有和彆人上過本壘
③正牌受(們)雙潔,有個彆(嫖客)炮灰受瓜不潔
④劇情>肉,中淺度H,介意慎入
⑤存稿中,待補充
【笨蛋美人攻 真香怪 受追攻 現代架空三性世界觀,不要代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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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沐是個小笨蛋,但是他不喜歡彆人說他笨。本來就是嘛,哪個笨蛋會要能拿到錢纔跟人親親呢?冇有錢就跟人親親的纔是笨蛋。
慕沐趴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一邊吃著兩塊錢一個的蛋烘糕,一邊數著自己今天賺到的紅票子,笑彎了眼。
景桓是個浪子,不光彆人覺得是,他自己也這麼覺得。他喜歡美人,尤其喜歡野貓一樣的美人,他喜歡看著高傲的貓咪垂下頭顱,收起利爪。
可是有一天他遇見了一隻在他麵前碰瓷的笨蛋兔子。
被碰瓷的景桓下車冷笑著扔下一遝鈔票不屑的看著麵前表現得一臉純真的人,正要開口,臉頰就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碰了一下,還帶著劣質蛋烘糕的甜味。
景桓心中一跳,就聽一道甜軟的聲音響起:
“哥哥說不能白拿人家錢,那我親親你好了。”
糟糕,他好像被兔子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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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想開個總攻快穿的,到時候就看先開哪篇了,啊,我為什麼要給自己畫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