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空曠,死寂被石殼剝落的“哢嚓”聲殘忍撕碎。祭壇入口處,那兩尊異獸石像表麵的風化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簌簌落下,露出其下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幽光的本體。龐大的身軀徹底舒展,竟比預想的還要龐大一圈,幾乎堵死了通往祭壇的唯一路徑。
它們並非簡單的石雕活化,更像是某種沉睡的古老造物被強行喚醒。龜蛇合體的猙獰外形充斥著蠻荒的力量感,覆蓋全身的黑色甲殼上佈滿了尖銳的骨刺和深奧難明的蝕刻符文,此刻正隱隱流淌著暗紫色的邪光。蛟龍般的頭顱低垂,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脖頸微微弓起,做出撲擊的姿態。那雙徹底睜開的巨目之中,冇有瞳孔,隻有兩團熊熊燃燒的、冰冷無情的深紫色火焰,死死鎖定在王大膽和蘇晚身上。
一股沉重如山嶽、暴虐如海嘯的混合意誌場轟然降臨,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意誌中既包含著絕對的守護執念——禁止任何生靈靠近祭壇,又充斥著一種想要撕裂、碾碎一切闖入者的純粹毀滅慾望!
“吼——!!!”
左側那頭石獸率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這咆哮並非聲波,而是純粹的能量衝擊!空氣被肉眼可見地壓縮、扭曲,形成一道透明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炮束,瞬間轟至王大膽麵前!所過之處,地麵岩石被無聲無息地犁開一道深溝!
快!狠!準!
王大膽瞳孔驟縮,卻並未躲閃!昨夜窄巷血戰、吞噬壁畫怨唸的經曆,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和運用有了新的明悟!
他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沉腰立馬,雙臂交叉護於身前!體內暗金玄黑核心瘋狂脈動,磅礴的力量不再是無差彆地外放力場,而是沿著一種玄奧的軌跡急速運轉,瞬間彙聚於雙臂之上!
“禦!”
低喝聲中,他雙臂前方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厚重!無數細不可查的玄黑色水汽瞬間凝聚,彷彿憑空召喚來一片微縮的北冥之海!水汽翻滾流轉,形成一麵不斷旋轉的、半透明的玄黑水盾!盾麵之上,隱約有暗金色的古老龜甲紋路浮現,散發出亙古不變的守護真意!
轟!!!!
石獸的能量炮束狠狠砸在玄黑水盾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巨錘砸入萬丈深潭的轟鳴!水盾劇烈凹陷、波動,表麵的暗金龜甲紋路爆發出璀璨光芒!那足以撕裂鋼鐵的能量衝擊,竟被這至柔至韌的水盾層層吸收、偏轉、化解!無數細密的暗紫色能量亂流如同陷入漩渦的遊魚,在水盾表麵瘋狂竄動,卻難以突破!
王大膽身體微微一震,腳下岩石寸寸龜裂,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這以水之力模擬玄武禦守之意的運用,比之前單純依靠力量硬撼更加精妙,消耗也更小!
然而,另一頭石獸的攻擊接踵而至!它冇有遠程攻擊,而是四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直接撞向王大膽!覆蓋著骨刺的甲殼就是最恐怖的衝城錘!
與此同時,那頭釋放能量炮束的石獸巨口再次張開,深紫色的火焰在口中凝聚,顯然在準備下一次攻擊!
雙重夾擊!速度快到極致!
蘇晚臉色發白,玉佩翠光暴漲,就要不顧消耗再次點出解析之光!
“彆動!護好自己!”王大膽的聲音沉穩異常!麵對衝撞而來的石獸,他竟不閃不避,交叉在前的雙臂猛然向兩側一分!
那麵剛剛承受了能量衝擊的玄黑水盾並未消散,而是隨著他的動作驟然變形!如同擁有生命的流動之水,瞬間一分為二!一半化作一道旋轉的水之漩渦,纏向衝撞而來的石獸前方空間,另一半則如同咆哮的水龍,主動迎向那再次噴吐而來的能量炮束!
嗤啦啦——!
水龍與能量炮束再次撞擊,互相湮滅,激起漫天瀰漫的灼熱水汽!
而那頭衝撞的石獸,一頭撞進了王大膽佈下的水之漩渦之中!這漩渦看似柔弱,卻蘊含著玄武真水那至柔克剛、束縛萬物的奇異力場!石獸那狂暴的衝勢如同陷入了無儘的泥沼,速度驟然暴跌!它體表閃爍的暗紫邪光與漩渦中的玄黑水光激烈摩擦,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它瘋狂咆哮掙紮,利爪撕裂水流,卻一時難以完全掙脫這粘稠至極的束縛!
就是現在!
王大膽眼中精芒爆射!他身體微微前傾,右拳再次握緊!但這一次,拳鋒之上凝聚的並非純粹的暗金玄黑之力,而是纏繞上了一層不斷流轉的、深不見底的玄黑水芒!水芒之中,隱隱傳來北海之淵的咆哮!
“破浪!”
一拳轟出!拳鋒過處,空氣被撕裂出真空的通道!並非直擊石獸堅不可摧的甲殼,而是精準無比地轟向了被水之漩渦暫時束縛、動作遲滯的石獸……頸部與甲殼連接的那一處細微縫隙!這是蘇晚在石獸甦醒瞬間,憑藉“鑰心”解析力捕捉到的、能量運轉相對薄弱的節點!
轟哢嚓——!!!
沉重無比的拳力,混合著玄武真水那無孔不入的滲透與震盪特性,瞬間灌入那處縫隙!
石獸堅逾精金的甲殼連接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令人心悸的爆裂聲!細密的裂紋以拳鋒為中心瞬間蔓延!漆黑的碎塊混合著熾熱的、如同岩漿般的紫黑色能量血液噴射而出!
“嗷吼——!!!”
石獸發出痛苦到極點的瘋狂嘶吼,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蘊含的恐怖力量打得向後踉蹌倒退,頸部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那深紫色的火焰眼眸都暗淡了瞬間!
一擊得手,王大膽卻毫不停留!因為他感知到,另一頭石獸的能量攻擊再次醞釀完成!而受傷石獸噴灑出的那些熾熱紫黑色能量血液,並未落地,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在空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散發出更加狂暴、混亂的邪惡氣息,從四麵八方卷向王大膽!這些血液,本身就是可怕的汙染武器!
就在這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麵臨能量血液圍攻的瞬間!
王大膽胸口那枚玄武玉佩,再次……自主嗡鳴起來!而且反應比上次吞噬壁畫怨念時更加劇烈!
溫潤的玄黑龜甲彷彿活了過來,表麵暗金紋路如同燃燒般亮起!核心那點翠綠光芒不再是溫和流淌,而是如同漩渦般急速旋轉,爆發出一種針對邪惡能量的極致貪婪與霸道吸力!
嗡——!!!
一股無形的、卻彷彿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場,以玉佩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些正瘋狂卷向王大膽的、熾熱腐蝕的紫黑色石獸血液,如同遇到了剋星中的剋星!它們猛地一滯,隨即不受控製地、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強行拉扯著投向王大膽的胸口!
咻!咻!咻!
速度比上次快了何止一倍!
所有觸及玉佩表麵的紫黑血液,無論其蘊含的能量多麼狂暴、腐蝕性多麼強烈,都在瞬間被那深邃的玄黑龜甲吞噬殆儘!玉佩表麵的暗金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閃爍,如同超負荷運轉的淨化熔爐!
這一次,王大膽清晰地“看”到了過程!
那些被吞噬的紫黑血液中蘊含的、屬於石獸的狂暴意誌和歸墟的冰冷惡念,在闖入玉佩空間的刹那,便被一股浩瀚、蒼茫、鎮壓萬水的玄武真意狠狠碾碎、磨滅!化作最本源的虛無!
而血液中那精純而龐大的土係本源之力(石獸本質)與摻雜的歸墟湮滅之力,則被玄武真意強行剝離、分解!
其中那部分相對溫和、厚重的土係本源之力,被玉佩迅速吸收、轉化,化作一股極其精純、溫潤厚重的土黃色能量流,反哺回王大膽體內!這股能量流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之前因硬撼石獸而有些震動的骨骼和內臟,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穩固與滋養感!彷彿他的身體正在被大地之力加固!
而那股被剝離出的、充滿毀滅特性的歸墟湮滅之力,則被玉佩核心那點翠綠光芒猛地捲住!翠綠光芒爆發出強大的淨化之力,如同最高效的解毒劑,將其中的混亂、邪惡、冰冷的意誌徹底中和、淨化,最終轉化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暗能量,沉澱在玉佩深處,似乎留作它用。
整個過程複雜無比,卻在玉佩內部瞬息完成!
當最後一絲紫黑血液被吞噬淨化,王大膽不僅毫髮無傷,反而感覺身體強度隱隱提升了一絲,消耗的力量也得到了不小的補充!玉佩表麵的光芒緩緩內斂,但那份滿足的嗡鳴感依舊殘留。
這一切描述起來漫長,實則從王大膽轟碎石獸頸部,到玉佩吞噬所有能量血液,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另一頭石獸的能量炮束已然再次噴出!但王大膽此刻狀態正值巔峰,甚至更勝之前!
他長嘯一聲,不退反進!雙臂之上玄黑水光再次暴漲,化作兩麵更加凝實的漩渦水盾,主動撞向那能量炮束!
轟!轟!
劇烈的能量碰撞再次爆發!水光與紫芒交織湮滅!
而那頭頸部受創的石獸,剛剛從劇痛和能量被吞噬的驚駭中掙紮出來,眼中的深紫火焰充滿了暴怒與一絲…驚懼!它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的力量為何會被對方吞噬!
王大膽豈會給它喘息之機?腳踏玄奧步法,身形如水中遊魚,避開能量爆炸的中心,再次撲向受傷石獸!拳鋒之上,水光繚繞,直指其另一處能量節點!
蘇晚也抓住機會,玉佩翠光不再試圖點破堅硬的甲殼,而是精準地照射在石獸頸部傷口處那不斷蠕動、試圖修複的紫黑色能量上!翠綠光芒如同最高效的淨化劑,極大地延緩了它的修複速度,並帶來持續的“灼燒”痛楚!
戰鬥的天平,開始傾斜!
王大膽越戰越勇,玄武真水之力運用得越發純熟,時而成盾防禦,時而化漩渦束縛,時而附於拳腳攻堅!每一次擊傷石獸,噴灑出的能量血液都會成為玉佩的“補品”,反過來滋養強化他自身!
此消彼長之下,那頭受傷的石獸很快便傷痕累累,動作越來越遲緩,眼中的紫火也愈發黯淡。另一頭石獸雖然完好,卻被王大膽靈活的身法和蘇晚的精準乾擾牽製,難以形成有效合擊。
終於,在王大膽一記蘊含著全部力量的“覆海”重拳,狠狠砸在受傷石獸頭顱同一個裂縫處後!
哢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碎裂巨響!
石獸那顆猙獰的蛟龍頭顱,終於徹底爆裂開來!無數漆黑的碎石混合著最後一股熾熱的紫黑能量核心,四處飛濺!
玉佩再次發出歡快的嗡鳴,恐怖的吸力場再現,如同打掃戰場般,將那些飛濺的能量核心碎片瞬間吞噬一空!淨化、吸收、反哺!
失去頭顱的石獸,龐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隨即轟然倒地,體表的暗紫邪光徹底熄滅,化作真正的冰冷頑石。
隻剩下一頭石獸!
它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悲鳴的咆哮,巨大的眼中紫火瘋狂跳動,竟不再攻擊,而是猛地後退一步,龐大的身軀死死護在祭壇入口處,做出了完全防禦的姿態。它甲殼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形成一道凝實的暗紫色光盾,將它和祭壇入口徹底籠罩起來!
顯然,它意識到無法戰勝眼前這兩個詭異的闖入者,轉而采取了最強的守護姿態,拖延時間,或者等待其他變化。
王大膽停下攻勢,微微喘息。連續爆發和操控水之力,消耗依舊巨大,雖然有玉佩反哺,但也並非無窮無儘。他玄黑暗金的眼眸冷冷地看著那龜縮防禦的最後石獸,又看了看它身後那坍塌近半、散發著更加古老和不祥氣息的祭壇。
強攻這全力防禦的石獸,恐怕要付出不小代價,而且勢必鬨出更大動靜。
他目光掃向四周,忽然落在那些被擊碎的石獸殘骸和周圍牆壁上古老的蝕刻符文上,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晚晚,”他低聲對蘇晚道,“試試看,能不能…‘讀懂’這祭壇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