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窗戶被厚重的簾子遮蔽,將申城白日的喧囂與光線隔絕在外。王大膽閉目盤坐,體內暗金玄黑的核心沉穩脈動,如同深海之下的磐石,默默消化著昨夜激戰的收穫與疲憊。窄巷血戰、魔瞳男子、陳博士現身、老檔案的秘聞、“公司”的圍剿與詭異退卻…資訊與危機如同濁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蘇晚安靜地坐在他對麵,雙手捧著胸前那枚溫潤的玉佩,玄黑的眼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玉佩核心那點翠綠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一絲絲清涼純淨的意念流淌而出,不僅滋養著她自身消耗的精神,也如同最溫柔的溪流,悄然環繞著王大膽,撫平著他血脈中因力量狂暴運轉而殘留的細微躁動。兩人之間,那種源自真血與鑰心的同源共鳴,在一次次並肩作戰中變得愈發清晰、緊密。
當窗外天色徹底暗淡下來,城市的霓虹燈再次成為主角時,王大膽緩緩睜開眼。玄黑暗金的眼眸深處,疲憊儘去,隻剩下冰封般的沉靜與決斷。他看向蘇晚,少女也恰好睜開眼,眼底翠光瑩潤,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走。”
冇有多餘言語,兩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再次離開閣樓。
靜安公園在夜晚依舊對外開放,但核心區域的地藏殿早已閉門謝客。高牆、監控、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比之前更加隱蔽的能量波動痕跡,顯示著“公司”或“有關部門”已經加強了對這裡的監控,但或許是老楊那邊打了招呼,或許是彆的什麼原因,這些防護設施此刻都處於一種奇異的“靜默”狀態。
王大膽帶著蘇晚,憑藉記憶中的圖紙和老檔案的提示,輕易避開了幾處明暗哨卡,繞到地藏殿後方一處僻靜的角落。高大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飛簷鬥拱投下猙獰的陰影。
殿門緊鎖。王大膽手掌按在冰冷的銅鎖上,暗金玄黑之力微吐。
“哢噠”一聲輕響,內部機括悄然斷裂。他推開沉重的殿門,一股濃鬱的、混合著香燭和古老木頭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殿內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過高窗,在地麵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高大的地藏王菩薩泥塑寶相莊嚴,垂眸俯瞰著空蕩蕩的大殿,目光悲憫而寂寥。蓮台巨大,由白玉雕琢而成,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王大膽走到蓮台左側,按照老檔案所說,找到第三瓣蓮花,往下數第二片葉子。手指觸感冰涼,那片玉雕的花瓣葉子果然微微鬆動。他深吸一口氣,五指用力,暗勁一吐!
“嘎吱——”
一聲沉悶的、彷彿塵封了百年的機括轉動聲響起!沉重的白玉蓮座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旋轉開,露出下方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帶著土腥和某種陳舊衰敗氣息的風,立刻從洞口中倒灌出來!
洞口下方,是一道陡峭向下的石階,深不見底。
王大膽冇有絲毫猶豫,率先踏入。蘇晚緊隨其後。
就在蘇晚也進入洞口的瞬間,王大膽反手在蓮座底部摸索到一個冰冷的金屬拉桿,用力向下一拉!
“轟隆!”
一聲悶響,頭頂的光線驟然消失!蓮座迅速迴轉,嚴絲合縫地關閉,將外界徹底隔絕!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王大膽能清晰地感受到蘇晚瞬間繃緊的身體和加快的呼吸。他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冰涼微顫的手。一股溫潤厚重的暖流透過掌心渡了過去。
“彆怕,跟我走。”他的聲音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異常沉穩。
蘇晚輕輕“嗯”了一聲,反手緊緊握住他的大手,另一隻手按在胸前的玉佩上。一點微弱的、純淨的翠綠光芒從玉佩上散發出來,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腳下幾級濕滑的石階,也驅散了那令人心慌的絕對黑暗。
石階陡峭向下,似乎無窮無儘。空氣潮濕冰冷,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土腥氣。牆壁觸手冰涼,是粗糙的開鑿岩石,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苔蘚。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隻剩下一種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極低頻的嗡鳴,敲打著人的耳膜和心臟。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但王大膽和蘇晚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牆…變了…”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手中的玉佩翠光照向右側的牆壁。
隻見原本粗糙的岩石牆壁,從這裡開始,變得異常光滑,彷彿被打磨過。而且,牆上開始出現……壁畫!
色彩斑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描繪的並非佛教故事,而是一些光怪陸離、難以理解的場景:扭曲的星辰,沸騰的海洋,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陰影在雲層中翻滾,還有一些形態怪異、似人非人的生物在舉行著某種瘋狂的儀式…壁畫的筆觸狂放而混亂,看久了竟讓人產生一種頭暈目眩、心神不寧的感覺。
“彆看。”王大膽沉聲道,玄黑暗金的眼眸掃過壁畫,一股沉重的意誌力散發開來,將那股試圖侵蝕心神的詭異力量強行隔開,“老檔案說的吃人壁畫,看來就是這東西了。”
兩人加快腳步,想要儘快通過這段詭異的壁畫通道。
然而,越往前走,壁畫的內容越發詭異離奇,那股無形的精神侵蝕力也越發強大!即使有王大膽的意誌力場隔絕,蘇晚依舊感到一陣陣的心悸和噁心,玉佩的翠光都開始微微波動起來。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牆壁上一幅描繪著無數扭曲手臂從深淵中伸出的壁畫,那些顏料勾勒的手臂……竟然猛地動了起來!如同掙脫了牆壁的束縛,無數隻由色彩和陰影構成的、扭曲的鬼手,帶著刺骨的陰冷和吸魂攝魄的惡意,猛地抓向正在通過的兩人!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蘇晚驚呼!
王大膽反應更快!在那些鬼手即將觸及身體的刹那,他一直冇有動靜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準那麵牆壁!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水之力,以他掌心為中心,瞬間瀰漫開來!這並非普通的水流,而是蘊含著玄武真意、至柔至韌的束縛之力!
空氣中彷彿出現了無形的水波!那些抓來的鬼手,在接觸到這無形水波的瞬間,如同陷入了粘稠至極的深海漩渦!動作瞬間變得無比遲滯、緩慢!每一隻鬼手都像是被無數無形的水草死死纏繞,瘋狂掙紮扭動,卻難以再前進分毫!連它們散發出的精神侵蝕波動,都被這柔和卻無處不在的水波層層削弱、過濾!
“哼!裝神弄鬼!”王大膽冷哼一聲,玄黑暗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芒!他張開的五指並未收回,而是微微向內一握!
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水波瞬間變得沉重無比!彷彿億萬頃海水轟然壓落!
噗嗤!噗嗤!噗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濕布被擰碎的怪異聲響中,那些被水之力束縛住的陰影鬼手,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過,瞬間被強行壓縮、扭曲、最終崩解!化為一道道精純卻充滿怨毒混亂意唸的紫黑色能量流,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在通道中亂竄!
這些正是構成壁畫鬼手的本源——被歸墟之力汙染強化的古老怨念!
眼看這些混亂邪惡的能量就要再次消散融入牆壁,或者撲向兩人!
王大膽胸口那枚一直沉寂的玄武玉佩,毫無征兆地……嗡鳴起來!
溫潤的玄黑龜甲表麵,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核心那點翠綠光芒如同甦醒的深潭,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力!
這股吸力並非針對物理存在,而是精準地鎖定了那些潰散的紫黑色怨念能量!
咻!咻!咻!
如同長鯨吸水!那些混亂咆哮的紫黑色能量流,根本不受控製地被強行拉扯過來,瘋狂地投向王大膽胸前的玉佩!
玉佩來者不拒!所有觸及玉佩表麵的怨念能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進去!玄黑龜甲表麵的暗金紋路光芒流轉,如同最精密的淨化熔爐!那充滿怨毒、混亂、冰冷的歸墟侵蝕意誌,在被吞噬的瞬間,便被玉佩內蘊含的浩瀚玄武真意強行鎮壓、分解、剝離!
雜質被磨滅,化作縷縷微不可查的黑煙從玉佩邊緣逸散,隨即消散。而其中最精純的一絲絲本源能量——儘管微弱且依舊帶著陰冷屬性,卻被玉佩完美地吸收、轉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滋養神魂的細微溪流,反哺回王大膽的體內,融入他那暗金玄黑的核心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從鬼手暴起,到被水之力束縛碾碎,再到被玉佩吞噬淨化吸收,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
通道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牆壁上那幅壁畫變得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靈性,隻剩下僵死的顏料。
王大膽緩緩放下手,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能量補充和神魂的些微舒緩,玄黑暗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這玉佩還有如此妙用!
蘇晚在一旁看得分明,玄黑的眼眸中充滿了驚訝,隨即化為欣喜:“它…能吃掉…壞的…變成…好的?”
“嗯。”王大膽點點頭,摸了摸胸前再次恢複溫潤平靜的玉佩,“看來,以後得多找點‘零食’餵它了。”
經此一遭,兩人對前行之路多了幾分底氣。繼續向下,壁畫依舊詭異,但再冇有任何鬼手敢冒出來襲擊。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終於看到了儘頭。石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果然矗立著一座已經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祭壇。祭壇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成,表麵刻滿了比壁畫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符文,大部分已經磨損不清。
而在祭壇入口兩側,果然如老檔案所說,矗立著兩尊……石獸!
並非常見的石獅貔貅,而是兩尊造型極其古怪、猙獰的異獸!似龜非龜,揹負著佈滿尖刺的厚重甲殼,頭顱卻如同惡蛟,張著佈滿利齒的巨口,一雙石雕的眼睛在蘇晚玉佩翠光的照耀下,竟然反射出幽幽的、如同活物般的冷光!
當王大膽和蘇晚踏足石窟的瞬間!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石殼摩擦聲響起!那兩尊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獸,體表的石皮竟然開始簌簌掉落!露出下麵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堅硬軀體!它們那石雕的眼睛猛地亮起深紫色的邪光!一股沉重、暴虐、充滿守護與毀滅雙重意誌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牢牢鎖定了闖入的兩人!
真正的守門者,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