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老子…賭了!”王大膽那聲嘶力竭、帶著破釜沉舟般絕望的嘶吼,在死寂的高級區裡迴盪,如同垂死野獸的最後哀鳴。
高踞王座之上的洪澤(洪天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如同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他輕輕拍了拍手,掌聲清脆,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勇氣可嘉!”洪澤的聲音溫和依舊,帶著一絲虛假的讚賞。
隨著他的掌聲,環形大廳中央那冰冷的生死輪盤旁,一塊地板無聲滑開。兩名穿著與門口守衛同款啞光黑護甲、但護甲上多了猙獰血色利爪標記的壯漢,沉默地推著一張看似普通、實則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合金桌升了上來。桌麵光滑如鏡,隻有中心區域,被精準地劃分爲絕對對稱的兩半:一半是刺目的、不祥的漆黑,刻著一個線條簡潔卻令人心悸的骷髏頭;另一半則是純粹的、冰冷的銀白,刻著一個象征財富的金色美元符號。一根纖細卻異常堅韌的銀色指針,靜靜立在圓心,如同死神的凝視。
“規矩很簡單,王老闆。”洪澤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轉動輪盤,指針落白,你拿走今晚輸掉籌碼的一半,我洪澤親自送你出門,交你這個朋友。指針落黑…”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漆黑的骷髏,“…那便是天命難違,你的血肉之軀,便是我這‘金粉王座’的一點小小添頭了。請吧。”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鎖鏈,牢牢鎖在王大膽身上。周放興奮地舔了舔嘴唇,蘇蔓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是看一場即將上演的悲劇。沈萬鈞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端起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王大膽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將一個被逼到絕路、精神瀕臨崩潰的賭徒演繹得淋漓儘致。他踉蹌著走到合金桌前,伸出“顫抖”的手,死死抓住那冰冷的銀色指針。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一撥!
嗡
指針帶著輕微的破空聲,開始急速旋轉!黑白兩色在高速轉動下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隻有那骷髏和美元的符號交替閃現,如同在生死邊緣瘋狂跳躍的靈魂!
整個高級區落針可聞,隻剩下指針旋轉的嗡鳴和王大膽那粗重、絕望的喘息聲。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權貴們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指針旋轉速度開始明顯減慢,似乎要偏向那象征生機和財富的銀白區域時
王大膽銳利的眼神捕捉到,合金桌下方極其隱蔽的位置,一個穿著侍者服、但眼神冷漠如機器的年輕人,手指極其輕微、快如閃電地在腕帶式控製器上點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卻精準無比的電磁脈衝瞬間作用於輪盤底座!
那即將滑入白色區域的指針,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拽了一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噠”輕響,硬生生地、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那片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漆黑如墨的骷髏圖案正中央!
“嘶!”
死寂的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又陷入更深的寂靜。
王大膽“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死灰,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那指向骷髏的指針,嘴唇翕洞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唉…”洪澤發出一聲悠長而充滿“惋惜”的歎息,打破了死寂。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失魂落魄的王大膽,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富貴在人,生死有命。王小樂老闆,看來…天命不在你這邊啊。”他輕輕揮了揮手,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來人,送王老闆下去‘休息’吧。”
“是!洪爺!”那兩名血色利爪守衛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王大膽左右,冰冷的金屬護甲觸碰到他的手臂,帶著死亡的氣息。他們的力量極大,動作更是訓練有素,根本不給王大膽任何“掙紮”或“求饒”的機會。王大膽剛想“絕望地”嘶吼一聲,一隻覆蓋著金屬手套的大手已經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鎖住他的雙臂關節,讓他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就這樣被架著,雙腳幾乎離地,如同拖拽一袋貨物般,迅速拖離了奢華冰冷的高級區,消失在側後方一道冇有任何標識的暗門之中。
暗門合攏,隔絕了所有的目光和聲音。洪澤臉上那絲“惋惜”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漠然。他對著在場的權貴微微頷首,露出標誌性的儒雅笑容:“一點小插曲,擾了各位雅興。請繼續儘興,今晚所有的服務,算我洪某的。”說罷,他轉身,消失在王座觀景台後方的陰影裡。一場“殺豬”的戲碼完美落幕,一個“暴發戶”的消失,在這金粉王座裡,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王大膽被粗暴地拖拽著,穿過一條條冰冷、狹窄、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金屬通道。通道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合金門,門上隻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裡麵偶爾傳來壓抑的呻吟或絕望的哭泣。這裡,是“金粉王座”光鮮外表下,真正的地獄腸胃。
最終,他被推進一間四壁慘白、冇有任何窗戶、隻有一盞慘白吸頂燈的小房間。房間中央隻有一張冰冷的金屬台,角落有一個散發著惡臭的簡易便桶。空氣冰冷刺骨。兩名守衛將他重重摜在金屬台上,用特製的合金鐐銬鎖住他的手腳和腰部,將他呈“大”字形牢牢固定。鐐銬上閃爍著微弱的藍光,顯然帶有壓製能量的裝置。
門關上,死寂籠罩。
王大膽臉上的絕望和崩潰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如鷹,冷靜地打量著這間囚室。“媽的,下手真黑,一點表演空間都不給。”他心中暗罵,嘗試調動體內真氣,果然被鐐銬上的能量場死死壓製,如同陷入泥沼。玄武玉佩的清涼感也微弱了許多,但仍在頑強地流轉,護住他心脈清明。
冇過多久,囚室的門再次打開。走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眼神冷漠得像手術刀,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類似科研人員製服、但眼神凶狠、肌肉賁張的助手。
“開始吧。”眼鏡男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如同機器。他甚至冇有多看王大膽一眼,彷彿麵對的隻是一具等待解剖的標本。
兩名助手立刻上前,粗暴地撕開王大膽那身價值不菲的“道具”衣服,露出精壯的上身。冰冷的儀器探頭貼在他的胸口、太陽穴、手腕、腳踝。各種顏色的指示燈在眼鏡男打開的金屬箱儀器上瘋狂閃爍。
過程極其細緻而冰冷:
*高頻超聲波掃描儀在他全身遊走,發出細微的嗡鳴。
*特製的針頭刺入他的手臂血管,抽取了數管暗紅色的血液。
*冰冷的金屬探頭按壓他的眼球、耳膜,檢查神經反應。
*甚至用一種奇特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儀器,在他骨骼和內臟區域反覆掃描。
眼鏡男緊盯著儀器螢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數據,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極致的狂熱和貪婪!
“不可思議…”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骨骼密度遠超常人極限,堪比高強度合金!肌肉纖維活性是頂級運動員的十倍以上!臟器功能處於巔峰狀態,冇有任何損耗跡象…新陳代謝速率完美平衡,細胞端粒長度…天啊,幾乎看不到磨損!這…這簡直就是上帝打造的完美容器!是煉製‘長生血丹’最頂級的‘藥引’!比我們之前找到的所有‘材料’都要好上百倍!”
他猛地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王大膽,那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最鮮美的羔羊,充滿了赤裸裸的佔有慾和瘋狂的研究欲。“洪爺!這個‘材料’…價值連城!不,是無價之寶!隻要操作得當,從他身上提取的核心精華,足以讓一位行將就木的大人物延壽二十年,甚至…返老還童也並非不可能!”
洪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囚室門口,他臉上那溫文爾雅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貪婪。聽到眼鏡男的彙報,他鏡片後的目光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很好,陳博士!你確定?”洪澤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千真萬確!”陳博士激動地指著螢幕上的數據,“他的體質,完美得不像人類!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先天道體!是煉製頂級丹藥的絕品爐鼎!黑袍道人他們那群廢物,折騰了那麼久,連個像樣的不死族都抓不到,提供的‘材料’不是殘次品就是副作用巨大!哪像這個…渾然天成!洪爺,這次我們撿到寶了!”
“不死族?”王大膽心中巨震,表麵卻依舊保持著“絕望麻木”的表情,但內心已然掀起驚濤駭浪,“原來這洪天霸和抓不死族的黑袍道人是一夥的!他們在搞用活人煉丹續命的勾當!怪不得要開這賭場,除了洗錢,更是為了篩選合適的‘藥引’!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他感到一陣噁心和憤怒,但強行壓下,“看來臥底身份是保不住了,得想辦法脫身!老子可不想被當成藥材切片煉丹!”
洪澤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浮起那虛偽的笑容,但眼神卻更加冰冷:“很好。陳博士,把他‘保管’好,用最高規格的‘維生液’,確保他的狀態維持在最佳峰值!他身上的一根頭髮,都比黃金貴重萬倍!明白嗎?”
“明白!洪爺放心!”陳博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如同看著稀世珍寶。
“押下去!”洪澤揮揮手。
王大膽再次被粗暴地架起,拖向更深的囚牢。這次他被帶到了一個明顯不同的囚室。房間依舊冰冷,但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充滿淡綠色粘稠液體的圓柱形玻璃培養艙。艙體連接著複雜的管道和閃爍著各色光芒的儀器。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藥水味和一種…類似生命能量的微弱波動。他被強行剝光,塞進了那冰冷的綠色液體中。艙蓋合攏,無數細小的探針如同水蛭般吸附在他身體的關鍵穴位上,一股帶著麻痹和滋養雙重效果的液體注入他的血管。他感覺身體機能被強行維持在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但意識卻有些昏沉。這“維生液”不僅能保持“藥引”新鮮,更能抑製反抗意誌!
洪澤回到他那間奢華而充滿科技感的辦公室,臉上的興奮還未完全褪去。他對著垂手侍立、一個精瘦如同獵豹、眼神銳利的青年(小六)說道:“小六,立刻去聯絡我們‘生命銀行’裡那些A級客戶!特彆是那幾個油儘燈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夥!告訴他們,我們這次…捕獲了一條真正的‘千年蛟龍’!體質完美無瑕,器官活性堪比初生嬰兒!是煉製‘龍虎續命丹’的主藥!讓他們…準備好足夠的誠意來競價!記住,底價…翻十倍!”
小六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和狂喜,連忙躬身:“是!洪爺!我馬上去辦!保管讓那群老傢夥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洪澤突然叫住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麵,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算計的精光。他沉吟片刻,緩緩道:“算了。那群老東西雖然有錢,但牽扯太多,動靜太大。而且…他們未必出得起真正的天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貪婪的弧度。
“直接聯絡‘那位先生’。”洪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致的敬畏和狂熱,“告訴他的代理人,就說…我們洪家,為先生準備了一份真正的‘長生之禮’。一份…純淨無瑕、蘊含無限生機的‘先天道胎’!問他老人家,是否…還有興趣,再向天借一個甲子?”
小六渾身一震,臉上瞬間佈滿敬畏和恐懼,彷彿聽到了什麼禁忌的名字。他腰彎得更低,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明…明白!洪爺!我…我親自去辦!絕不出任何差錯!”他知道,洪爺口中的“那位先生”,纔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頂端、掌控著難以想象資源和力量的存在。如果能搭上這條線,獻上這份“大禮”…洪家將獲得的回報,絕非金錢能夠衡量!
看著小六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的背影,洪澤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虛擬螢幕模擬著壯麗的山河景色),臉上露出了誌得意滿的笑容。
“不死族?哼,黑袍那群廢物,連點像樣的血都弄不到。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低聲自語,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培養艙中浸泡著的王大膽,“王小樂…不,不管你究竟是誰…你的命,你的身體,將是我洪澤踏入長生殿堂,攀附上真正巨擘的…通天階梯!”
冰冷的綠色維生液中,王大膽的意識在麻痹與清明之間掙紮。他聽到了洪澤和小六的部分對話,捕捉到了“先天道胎”、“長生之禮”、“那位先生”這幾個關鍵詞。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比這維生液更加冰冷刺骨!
“媽的…玩大了!這洪天霸是想拿老子當貢品,去巴結更狠的角色!”王大膽心中警鈴狂響,“不行!得趕緊想辦法!再泡下去,真成‘天材地寶’了!老烏龜!玄武大爺!關鍵時刻彆裝死!想想辦法啊!”他嘗試著用微弱的精神力溝通胸口的玉佩。同時,他全身的肌肉在麻痹液中極其細微地繃緊、放鬆,如同冬眠的猛獸在積蓄力量,尋找著這精密囚籠中可能存在的…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