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屬門在王大膽身後無聲地合攏,徹底隔絕了舞廳的喧囂。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異香混合著汗味、雪茄味、昂貴的香水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被炙烤的躁動能量,如同粘稠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耳邊是更加狂亂、更加歇斯底裡的尖叫、狂笑和絕望的嘶吼,交織成一首癲狂的地獄交響曲。
旋轉樓梯下方,是一個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更加光怪陸離的地下空間。穹頂高懸,投射下變幻莫測、令人眩暈的迷幻光影。空氣彷彿被點燃,瀰漫著一種病態的亢奮。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賭廳,圍繞著它的是各種私密的包間和閃爍著誘惑光芒的老虎機陣列。衣著暴露、妝容妖冶的侍者端著酒水穿梭其間,如同遊弋在慾望之海的美人魚。
“王老闆~這邊請!”小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挽著王大膽的胳膊,將他引向大廳邊緣相對空曠的幾張賭桌。“這裡是新手體驗區,讓您先熱熱身,感受下我們這兒的‘熱情’!”她的笑容甜美,眼底卻藏著一絲獵手鎖定獵物的冰冷。
新手區果然名不虛傳。荷官是個笑容可掬的年輕人,手法看似嫻熟,但在王大膽這種老江湖(外加開掛選手)眼裡,破綻百出。發牌的節奏、看牌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放水”意圖。同桌的幾個賭客,一看就是被小綠或其他“引路人”帶來的新麵孔,臉上混雜著緊張、興奮和對一夜暴富的貪婪幻想。
“買定離手!開!”荷官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熱情。
“哈哈!又贏了!”王大膽故意把籌碼拍得震天響,操著那口刻意偽裝的、帶點土氣的外地口音,笑得像個冇見過世麵的暴發戶,“這地方風水真他孃的好!小綠美女,你真是俺的福星啊!”他順手抓起幾個大額籌碼,塞進小綠深深的乳溝裡,引來對方一陣誇張的嬌嗔。
小綠笑得花枝亂顫,心裡卻冷笑:土包子,讓你先嚐點甜頭!她隱晦地對荷官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的幾局,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養豬”。無論王大膽是押大小、玩21點還是嘗試簡單的輪盤,荷官總能“恰到好處”地讓他險勝或小贏。同桌的新手們也跟著沾了點光,興奮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腎上腺素飆升。王大膽的籌碼堆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他故意表現得更加忘形,大呼小叫,拍桌子瞪眼,將一個驟然暴富、得意忘形的賭徒演繹得淋漓儘致。
“冇意思!贏得太輕鬆了!”王大膽故意把一堆籌碼嘩啦啦地推到桌子中央,一臉“老子天下無敵”的狂妄,“這地方太小家子氣!有冇有更刺激的?贏得更多更快的?!”
同桌的賭客被他的“豪氣”震得一愣,隨即眼中也燃起了更熾熱的貪婪。小綠心中暗喜,魚兒上鉤了!她立刻貼上來,豐滿的胸部蹭著王大膽的手臂,聲音甜得發膩:“哎喲,王老闆果然大氣魄!這點小場麵哪配得上您呀!走,我帶您去中級區,那裡才叫真正的‘揮金如土’,‘心跳加速’呢!保管讓您玩得儘興!”
“好!走走走!”王大膽大手一揮,摟著小綠的腰,在周圍賭客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離開了新手區。
穿過一道由兩名麵無表情、氣息彪悍的守衛把守的拱門,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幾分。中級區的氛圍與新手區截然不同。燈光更加幽暗曖昧,空氣中那股奇異的熏香味道更加濃鬱,彷彿直接作用於神經,讓人精神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所有的疲憊感都被驅散,隻剩下對賭局的狂熱專注。
賭客的數量少了,但質量明顯“提升”。穿著定製西裝、梳著油頭的商人;珠光寶氣、眼神卻空洞麻木的貴婦;神情陰鷙、手指上戴著碩大寶石戒指的黑道人物;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看似隨意、但氣質精悍、眼神銳利的傢夥,像是退役的高級保鏢。他們下注更加冷靜(或者說是被藥物和氛圍壓製了情緒),數額動輒幾十上百萬,輸贏麵不改色,彷彿隻是在處理一筆筆冰冷的數字。
老張(張總):一個五十多歲的建材商,曾經意氣風發,如今眼袋浮腫,頭髮稀疏。他死死盯著一局正在開牌的德州撲克,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麵。他麵前堆著高高的籌碼,但眼神裡冇有興奮,隻有一種病態的偏執和孤注一擲的瘋狂。他已經在這裡鏖戰了超過三十個小時,靠著空氣中瀰漫的興奮氣體和侍者不斷送來的“提神飲料”硬撐著。每一次加註,他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那不是對財富的渴望,而是對翻本的絕望執念。他剛輸掉了一套市中心的房產,現在押上的是他最後一家工廠的股權。
莉莉姐:一個曾經小有名氣的三線明星,風韻猶存,但厚厚的粉底也掩蓋不住眼角的細紋和深深的疲憊。她慵懶地靠在一個油頭粉麵的富二代懷裡,眼神迷離地看著輪盤轉動。富二代的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機械地將籌碼推出去。她輸掉的不止是錢,還有尊嚴和青春。每一次輸錢,富二代都會輕佻地在她臉上捏一把,塞給她幾個籌碼,如同打發寵物。她麻木地接過,繼續下注,彷彿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蠍子(綽號):一個手臂上紋著蠍子圖案的壯漢,眼神凶狠,是本地一個小幫派的頭目。他玩的是最簡單的骰寶,但下注極大。贏了就狂笑著拍桌子,抓起一把籌碼塞給旁邊陪酒的性感女郎;輸了就臉色鐵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荷官和周圍人。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凶悍的小弟,腰間鼓鼓囊囊。他來這裡不隻是賭錢,更是洗錢和展示肌肉。每一次開盅,都帶著一股血腥的壓迫感。
王大膽的目光銳利如刀,不動聲色地掃過這些“精英賭徒”。他敏銳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興奮劑,還有一種無形的、極其細微的能量場,如同無數條貪婪的觸手,悄然汲取著賭客們因為強烈情緒波動(尤其是輸錢時的絕望和憤怒)而逸散出的“精氣神”!這種汲取潤物無聲,卻讓賭客們在亢奮的同時,精神內核在加速損耗,變得更加易怒、偏執、難以自控。贏錢的短暫快感如同飲鴆止渴,隻會加速他們墜入深淵。
“王老闆,想玩點什麼?德州?百家樂?還是試試我們的特色‘生死輪盤’?”小綠嬌聲問道,指向一張氣氛最狂熱、周圍聚集人群最多的賭桌,那裡正在進行輪盤賭,但輪盤上的符號和賠率極其詭異,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不急,先試試手氣!”王大膽咧嘴一笑,大喇喇地坐到一張玩21點的賭桌前。同桌的正是那位眼神陰鷙的“蠍子”和另一個神情緊張的中年商人。
荷官是個三十歲左右、妝容精緻、眼神卻像冰一樣冷的女人。她手法極其老練,洗牌、發牌如同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冷酷的美感。王大膽依舊扮演著暴發戶,大呼小叫,咋咋呼呼地下注。玄武玉佩在他胸口微微發熱,一股清涼的氣息流轉全身,不僅隔絕了空氣中興奮氣體和噬魂能量的侵蝕,更賦予了他一種近乎“預知”般的直覺——他能模糊地“看”到荷官袖口藏牌的微妙動作,能“感知”到牌靴裡即將發出的牌的點數!
在荷官和小綠驚愕的目光中,王大膽開始了他的“表演”:
明明拿到12點,荷官暗示他應該要牌(等著爆掉),他卻咧嘴一笑:“不要!俺就喜歡這個數!”結果莊家爆牌,他贏。
拿到18點,同桌都停牌,他卻大吼一聲:“再加一張!俺命硬!”荷官心中冷笑發牌,結果是一張完美的3點,21點通殺!
他甚至故意在看似必輸的牌麵上瘋狂加註,然後在荷官以為得手時,亮出底牌,剛好壓過莊家一點!
王大膽麵前的籌碼山以驚人的速度再次膨脹!他故意贏得“險之又險”,充滿了戲劇性和“運氣”,讓人既嫉妒又無法懷疑他出千。同桌的“蠍子”贏了幾把大的,看向王大膽的眼神少了幾分凶狠,多了點“同道中人”的欣賞。而那箇中年商人則輸得麵如死灰,被兩個侍者“禮貌”地請去“休息室”了,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好事。
“媽的,這小子運氣也太邪門了!”荷官心中暗罵,額角滲出細汗。她幾次想用更隱蔽的手法做牌,但每次感覺要被識破,或者王大膽總能以“狗屎運”化解。她悄悄按下了桌下一個隱蔽的警報按鈕——這個“肥羊”不對勁!超出了新手區的控製範圍!
小綠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她看著王大膽麵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心臟狂跳,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養豬”的範疇!再讓他贏下去,自己墊付的那十萬和預期的提成都要泡湯!而且,這傢夥的表現…太詭異了!那種亢奮中帶著絕對清醒的眼神…讓她心底發毛。
“王老闆~您手氣真是旺得擋不住啊!”小綠強笑著湊上來,豐滿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了王大膽身上,試圖用最原始的誘惑分散他的注意力,“不過21點太單調了,配不上您這滔天的氣運!走,我帶您去高級區!那裡纔是真正的‘王座’,玩的都是心跳,贏的都是天文數字!洪爺偶爾也會親自下場玩兩把呢!說不定您今天鴻運當頭,能見到他老人家!”她拋出了終極誘餌——洪澤(洪天霸)!
王大膽心中冷笑:終於來了!他臉上卻露出極度感興趣的表情,一把推開麵前的籌碼(彷彿那隻是不值錢的玩具),攬住小綠的腰,故意用粗糙的大手在她臀部捏了一把,發出粗鄙的笑聲:“哈哈!洪爺?俺早就想見識見識了!走!帶路!讓俺看看這天文數字是怎麼玩的!”他表現得像個被美色和更高賭注衝昏頭腦的色中餓鬼加賭徒。
小綠忍著不適,心中稍定:看來還是貪!隻要貪,就有弱點!她扭動腰肢,帶著王大膽,在幾名中級區賭客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向賭廳最深處。
那裡,矗立著兩扇厚重的、通體由暗金色金屬鑄造、雕刻著繁複而詭異花紋的大門。門旁守衛著四名氣息更加危險的存在:他們不再是門口那種機械義肢或低級異能者,而是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貼身護甲,頭盔下的電子眼閃爍著冰冷的紅光,腰間懸掛著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如同四尊來自未來的殺戮機器。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小綠走上前,對著守衛首領——一個護甲上有著猩紅蠍子標記的高大身影——恭敬地遞上一張特製的黑色卡片,並低聲說了幾句。守衛首領那雙冰冷的電子眼掃過王大膽,如同掃描一件貨物,在王大膽手腕上那塊“鑲鑽金錶”和脖子上粗大的鏈子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肥羊”的成色。掃描儀的紅光再次籠罩王大膽全身。
確認無誤(道具再次過關)後,守衛首領對著厚重的金屬門做了一個手勢。
嗡——
沉重的機括聲響起,暗金色大門緩緩向內打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精純、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異香,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高頻能量波動,從門縫中洶湧而出!門內冇有喧囂,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彷彿來自深淵的低沉嗡鳴。
“王老闆,請~”小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狂熱,“歡迎來到…真正的‘金粉王座’!祝您…玩得儘興!”她側身讓開,示意王大膽進入。
王大膽深吸一口氣(儘管那冰冷的異香讓他極其不適),臉上擠出一個“貪婪”而“無畏”的笑容,整了整他那身暴發戶的行頭,邁開大步,踏入了那扇象征著墮落頂點和終極危險的大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如墓穴封石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