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沖刷著S城東郊廢棄工業區的泥濘,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臭氧和濃重的血腥味。巨大的英招殘骸如同被巨神踩踏過的玩偶,焦黑扭曲地陷在泥水裡,雨水打在上麵,發出滋滋的輕響,帶走最後一絲餘溫。
第二小隊隊長林大壯麪色冷峻,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更像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垃圾清理。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銀灰色、表麵流淌著水銀般光澤的金屬圓筒。圓筒頂端有一個微小的能量口,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暈。
“分析儀,穩定器。”林大壯沉聲道。
“是!”代號“分析儀”的眼鏡男立刻上前,從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類似三腳架的微型設備,穩穩地架設在英招殘骸旁。設備啟動,投射出數道淡綠色的光線,交織成一個穩定的力場,籠罩住英招的殘軀。
林大壯將手中的金屬圓筒對準力場中心,按下了側麵的按鈕。
嗡——
低沉的蜂鳴聲響起。圓筒頂端的能量口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空間的藍色光束射出,精準地籠罩住英招龐大的殘骸。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如同小山般的焦黑軀體,在藍色光束的照射下,竟開始劇烈地扭曲、壓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揉搓!骨骼碎裂的細微聲響被雨聲掩蓋,血肉鱗片如同被吸進一個無形的旋渦!
短短十幾秒,原地隻剩下一片被衝擊波和雨水沖刷過的狼藉地麵。而林大壯手中的金屬圓筒內,幽藍色的光芒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極其微縮、彷彿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英招虛影,正在無聲地咆哮掙紮。
王大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個繡著歪歪扭扭“王”字的舊布袋——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如意袋”,裡麵自成空間,能裝下遠超體積的東西。可眼前這玩意兒,比他的如意袋更霸道!直接把那麼大一坨妖獸殘骸,連皮帶骨帶魂兒,壓縮封印進這麼個小筒裡?這科技(或者說黑科技)有點不講道理了!
“乖乖…這什麼寶貝?比俺的破袋子厲害多了!”王大膽忍不住湊近,盯著那銀灰色圓筒嘖嘖稱奇。
林大壯小心地將封印圓筒收回一個特製的金屬手提箱內,鎖好,這才瞥了王大膽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天囚收容器’,特研中心標配。回收高能量反應或具有特殊研究價值的異常目標。”他頓了頓,看著王大膽疑惑的眼神,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這種等級的妖獸,尤其是神話譜係的,其存在本身就蘊含強大的規則力量和汙染性。就地毀滅或者普通掩埋,隻能暫時清除物理形態。但其核心的‘源質’或‘怨念’會在特定的能量節點或負麵情緒聚集地重新凝聚、復甦,甚至可能以更扭曲、更強大的形態捲土重來。收容,是唯一能徹底斷絕其再生可能的手段。”
王大膽臉上的新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和深深的困惑。他猛地想起了影基地!李欣他們常年累月地戰鬥,消滅了不知多少妖獸怪物,大多是就地焚燒或深埋處理。按林大壯這說法…那些玩意兒豈不是都有可能複活?可這麼久了,他確實冇在影基地見過哪個被打爛的妖獸又活蹦亂跳地跑回來報仇啊?
“不對啊!”王大膽撓了撓頭,雨水順著他的短髮流進脖領,“俺媳婦那邊,打死的怪物也不少,都是燒了埋了,也冇見哪個熟麵孔回來串門啊?難道…你們這玩意兒,隻有特研中心有?”
林大壯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遠處陰沉的天空和依舊未停的雨幕,眼神深邃:“也許…影基地麵對的,隻是‘潮水’沖刷到岸邊的‘泡沫’。而真正的‘源頭’和能‘複活’的‘大魚’,一直沉在更深、更暗的地方,未曾真正觸及。”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大膽,“又或者…有人刻意控製著‘泡沫’的數量和強度,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將其視為一門‘生意’?”
“生意?!”王大膽的嗓門陡然拔高,雨水都彷彿被他震開了一圈,“妖獸還能當生意做?賣給誰?馬戲團還是實驗室?這他孃的也太邪門了吧!”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些怪物?複活它們需要什麼代價?目的是什麼?巨大的利益?還是某種更可怕的圖謀?林大壯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他之前隱約感覺到卻從未深究的、籠罩在超自然事件之上的巨大迷霧!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也渾得多!
“任務完成。第三小隊隊長,走了!”林大壯冇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了一聲,提著金屬箱轉身走向車輛。靈貓和分析儀也完成了現場最後的能量痕跡掃描,迅速跟上。
王大膽被那聲“第三小隊隊長(就你一個)”拉回現實,看著林大壯三人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和腰間那把普通製式手槍,再想想那召喚導彈的天囚槍和能收妖的圓筒…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和緊迫感湧上心頭。他甩了甩頭,把滿腦子的“生意經”和“源頭”暫時壓下,快步追了上去:“來了來了!等等俺!”
特研中心的車輛,載著封印的英招和滿腹疑團的王大膽,無聲地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曆雷霆洗禮的廢墟,融入了S城迷濛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