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大膽三人的離開,倉庫內隻剩下聶紫和地上如同九灘爛泥般、被毒元反噬重創的十侍。痛苦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是這裡唯一的聲音。
聶紫並冇有立刻動手。他緩緩走到一堆廢棄的木箱旁,手輕輕一揮帶走了上麵的灰塵!
他的動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優雅。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掙紮的九人,如同屠夫在審視待宰的羔羊。
“老…老六…快…解毒…”週五強忍著體內經脈撕裂、毒火焚身的劇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尋掙紮著,顫抖著從懷裡摸出幾個藥瓶,也顧不上分辨,將解毒的藥丸拚命塞進自己和身邊同伴的口中。藥力化開,雖然無法立刻清除那詭異的混合毒元,但總算暫時壓製了最猛烈的侵蝕,讓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稍稍緩解。九侍掙紮著,互相攙扶著,勉強站了起來。雖然個個麵如金紙,氣息萎靡,戰力十不存一,但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凶光。
九對一!對方隻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再詭異,能敵得過他們九人聯手?
“殺了他…衝出去!”不知誰低吼一聲,九侍眼中凶光畢露,如同受傷的群狼,爆發出最後的凶性,朝著靜坐的聶紫猛撲過去!各種殘存的真氣、暗器、甚至淬毒的指甲,都成了他們攻擊的手段!
麵對這九道帶著最後瘋狂與希冀撲來的身影,聶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抬起手,輕輕的打在了木頭上麵。
啪!
聲音清脆,卻如同打開了地獄的閘門!
一股濃鬱的猩紅霧氣,毫無征兆地以聶紫為中心,如同爆炸般瞬間瀰漫開來!速度之快,範圍之廣,瞬間充斥了整個龐大的倉庫空間!視線被壓縮到極限,目之所及,隻有一片翻湧的、令人窒息的血色!
“不死血術·黃泉迷霧!”
九侍衝入血霧的瞬間,彷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血海泥沼!行動變得無比遲滯,感官被徹底剝奪,連同伴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更可怕的是,這血霧彷彿擁有生命,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們的皮膚、口鼻,帶來冰冷的刺痛感和強烈的窒息感!
“裝神弄鬼!破!”週五強提一口真氣,試圖以真氣震散血霧,卻發現自己的真氣如同泥牛入海,冇有任何作用!
“他在哪?!”
“小心背後!”
“呃啊——!”
慘叫聲瞬間在血霧中此起彼伏!一道鬼魅般的紫色身影,如同融入血霧的幽靈,在九侍之間無聲穿梭!周珂的銀芒射穿了“聶紫”,卻發現那隻是一道緩緩消散的血影!老八週作的寒冰掌拍碎了另一個“聶紫”,同樣隻是一灘蠕動的血霧!真正的攻擊,永遠來自他們最意想不到的角度!
噗嗤!利刃割開喉嚨的輕響!
哢嚓!骨骼被硬生生扭斷的脆響!
砰!蘊含巨力的拳頭轟碎胸腔的悶響!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致命!更讓九侍絕望的是,他們的攻擊明明擊中了那個紫色的身影,甚至能感受到拳腳入肉的觸感,能看到對方身上爆開的血花!但下一刻,那些傷口便在翻湧的血霧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而他們身上的傷口,卻在不斷累積!
“這不是幻術!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周勝的精神力在血霧中瘋狂掃蕩,卻隻感受到一片冰冷、死寂、充滿怨唸的真實血氣!他引以為傲的幻術,在這絕對的血腥領域麵前,毫無用武之地!這種真實的“不死”特性,比最恐怖的幻術更讓人絕望!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間纏繞住每一個倖存十侍的心臟!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不是獵人,而是掉入了獵人精心佈置的、名為“複仇”的屠宰場!那個紫衣少年,是行走在血霧中的死神!
“分開跑!衝出去!”週五嘶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然而,太遲了。血霧如同有生命的囚籠,牢牢封鎖了所有出口。每一個試圖衝向邊緣的人,都會被那鬼魅般的紫影以更殘忍的方式攔截、虐殺!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貓戲老鼠般的虐殺!聶紫的身影在血霧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和一個生命的終結。他要用最殘酷的方式,讓這些沾滿他兄長鮮血的劊子手,在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償還血債!
當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倉庫內隻剩下血霧翻滾的嗚咽聲。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化為實質。
噗!
血霧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縮,最終完全冇入聶紫的體內。倉庫的景象重新清晰。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九具死狀淒慘的屍體。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最恐怖的地獄景象。他們的鮮血,幾乎染紅了整片地麵。
聶紫站在屍骸中央,紫衣上纖塵不染,隻有手中帶著紅字的匕首,滴落著最後一滴粘稠的鮮血。他臉上冇有任何複仇後的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血債,終究要用血來償清。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從倉庫門口傳來。
一個穿著破舊衣服、臉上臟兮兮,眼神卻異常明亮狡黠的小男孩,不知何時靠在了門框上。正是不死族的小泥巴!
“嘖嘖嘖,好厲害的不死血術!血霧為域,不死之身…難怪那群穿黑衣服的廢物死得這麼慘。”小泥巴拍著手,笑嘻嘻地走進來,彷彿地上不是屍體,而是有趣的玩具。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聶紫,“不過…你這血術,有缺陷吧?或者說,並不完整?”
聶紫眼神一凝,冰冷的目光掃向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孩:“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小泥巴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隨意地撥弄了一下,絲毫不見懼意,“重要的是,我能幫你補全它。或者說…我們能互相幫助。”
他抬起頭,直視聶紫那雙充滿血色的眼睛,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洞悉一切的笑容:“你身上的不死血術正事需要我們不死族的血融合。你的術,霸道,卻失之精純,需以血氣強續生機,終非長久。而我族血脈,蘊含生生不息的不朽真意,卻苦於無法激發其真正的殺伐之力!你上次昏迷,就是我給你輸的血!你才徹底找回了自我!所以你在和周歡對決的時候才能徹底爆發,同時找回了記憶!”
小泥巴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我們,是天生的互補!你缺的,是我擁有的本源!我缺的,是你掌握的殺伐之術!現在一半換一半,你的功法換我一半血液…你的不死血術將真正圓滿,再無缺陷!而我…”他眼中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將獲得足以守護全族、讓世間再無人敢輕視我族的…力量!讓其他想染指我族的人付出代價”
聶紫沉默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危險的小孩,冰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滯。恢複的記憶如同潮水,不僅帶來了不死族存在的真相,更讓他體內沉寂的功法隱隱與之共鳴,發出無聲的呼喚。小泥巴那稚嫩卻決絕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劈開了長久以來籠罩在他修煉瓶頸之上的厚重迷霧——那並非僅僅是境界的阻礙,而是更深層血脈的渴求與封印!複仇需要力量,碾碎一切阻礙的力量!而守護……他瞳孔微縮,在那雙看似天真的眼眸深處,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某種刻骨的熟悉——那是曾經的自己,希望永遠守護自己的家人
兩個同樣揹負著如山血債與沉重宿命的靈魂達成了無需言語的共識。聶紫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精純得近乎妖異的暗紅血氣,絲絲縷縷,帶著致命的誘惑。小泥巴咧開嘴,那笑容再無半分孩童的純真,隻有野獸般的冷酷與決然,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咬破自己纖細的手腕,一股散發著奇異磅礴生命波動的血液,帶著灼熱的氣息,緩緩滲出。
一場將徹底重塑兩人命運、並註定在未來掀起滔天巨浪的血脈交易,在這瀰漫著鐵鏽與死亡氣息的廢棄物流倉庫深處,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