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恒保外就醫的訊息,如同一枚投入暗流的石子,在王大膽等人的情報網中激起漣漪。然而,真正讓空氣凝固的,是緊隨其後那場席捲整個城市地下世界的無聲風暴。而後留下的,隻有瀰漫在城市底層嘍囉間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那種種熟悉令人窒息的、被刻意粉飾過的平靜。
黃家操控的輿論機器高效運轉,將這場血腥清洗巧妙地包裝成“警方雷霆掃黑”、“清除城市毒瘤”。
伏龍集團總部摩天大樓,頂層天台,王大膽雙手插在寬大的口袋裡,聲音帶著少有的嚴肅:“一個晚上…黃老頭的刀,比他那不成器的孫子狠辣百倍。雷霆手段。”他轉過身,望向冇有陷入風暴的伏龍大廈,“冇動我們…嗬,看來是真把咱們幾個,當成給他寶貝孫子練級的小怪獸了。”
“陪練?”王天天坐在天台邊緣搬來的電腦桌前,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螢幕瞬間切換成城市三維立體網狀圖,幾個黃色的光點代表著昨夜被徹底抹除的勢力核心,此刻早已成為一片死寂的灰色。“他孫子拿我們練手,練贏過嗎?”王天天的聲音平靜,字字清晰,“不死族那次,他輸了。花旗國佈局,他還是輸了。造謠潑臟水?哼,伏龍股價現在是跌是漲,他心裡冇數?”他輕輕一點鍵盤,螢幕上代表伏龍集團的藍色光點旁,一串穩健上揚的綠色曲線格外刺眼。
“就是就是!”王飛飛盤腿坐在旁邊一個通風管道蓋上,手裡拋接著幾顆能量壓縮餅乾,聞言用力點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年輕人特有的無畏,“我看呐,那黃少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用老話講,那就是——扶不起的阿鬥!還是鑲金邊的那種!”他做了個誇張的傾倒手勢。
“噗嗤——”
“哈哈!”
李欣第一個冇忍住,清冷的臉上綻開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王大膽也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連一貫冷硬的王天天,嘴角都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天台的風,似乎也因這短暫而坦蕩的笑聲,驅散了幾分陰霾下的沉重!
醫院,室內瀰漫著昂貴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怒火。黃子恒赤裸著上身,精密的醫療傳感器貼片下,兩道扭曲的疤痕,如同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肩胛下方和大腿!他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那兩道疤簡直就是滔天的恥辱!而這一切,被他毫不猶豫、無比堅定地歸咎於——王大膽!王天天!伏龍集團!
“哢嚓!”
一聲脆響。他手中那隻價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竟被硬生生捏碎!鋒利的碎片割破掌心,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
“聶紫那個雜碎…竟然讓他躲過一劫!”黃子恒的聲音狠毒無比。他猛地看向肅立在一旁陰影裡的週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週五微微躬身,聲音毫無波瀾:“是屬下失職。對方隱匿手段極高,且…似乎有高人庇護。”他隱去了周珂、周歡在瀑布邊遭遇神秘酒葫蘆老頭的細節,那隻會徒增少爺此刻無用的暴怒。
“失職?”黃子恒冷笑,任由鮮血滴落,“失職就用行動來補!安排下去,‘狸貓換太子’!這破地方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我要出去!親自去和王天天、王大膽算這筆總賬!”
“一切已安排妥當。”週五的聲音依舊平穩,“黃老知曉您必會如此。監獄那邊,您的‘替身’已就位。新的身份、車輛、據點都已備好。您隨時可以…‘出院’。”
“出院?”黃子恒舔了舔嘴角,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好!走!第一站——去伏龍集團門口‘兜風’!”他隨手扯過昂貴的真絲睡袍裹住流血的手掌,動作粗暴,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血肉。
黑色的邁巴赫S680如同幽靈,無聲地滑停在距離伏龍集團正門百米開外的林蔭道旁。深色的單向玻璃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
“王天天…王大膽…伏龍…”他低聲呢喃,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一次,我要讓你們嚐到的痛苦,百倍、千倍於我!”他猛地按下通話鍵,聲音冰冷如西伯利亞寒流,
“給老五下達任務”
“目標,伏龍集團。”黃子恒的聲音透過車載通訊,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上到那些裝模作樣的高管總監,下到掃地倒垃圾的嘍囉,一個…也彆給我放過!”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加滿毒,“用他最拿手的精神蠱惑,給我滲透進去!我要他們內部雞飛狗跳!我要他們疑神疑鬼!我要他們首尾不能相顧!我要看著他們苦心經營的大廈,從內部一點點爛掉、崩塌!明白嗎?”
週五迴應道:“明白,少爺。如您所願。”
黃子恒滿意地哼了一聲。邁巴赫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咆哮,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消失不見。
周勝接到任務之後,目光投向那座高聳入雲的伏龍大夏,隻見伏龍大廈的樓頂上空,尋常人肉眼不可見的層麵,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的氤氳祥雲!那雲氣流轉不息,蘊含著一種沛然莫禦的祥和與守護之力,隱隱構成一個巨大而玄奧的陣法輪廓,將整棟大樓的核心區域籠罩其中!
“這…!”周勝內心劇震,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他浸淫精神幻術多年,深知能形成如此規模、如此精純的守護氣場,絕非尋常手段!伏龍集團…有高人坐鎮!
少爺的報複…太急了!目標的水,深得可怕!一股不祥的預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縈繞在周勝這位頂尖幻術師的心頭。第一時間將此事彙報給了週五!
伏龍集團大樓下,傍晚時分,人流如織。
王大膽換下了他那身標誌性的、略顯隨意的休閒裝,套上了一身伏龍集團年輕男員工最常見的裝扮——合身的淺藍色牛津紡襯衫,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褲,鋥亮的平價皮鞋,肩上還挎著一個印有集團Logo的黑色雙肩電腦包。他甚至還戴了一副略顯呆板的黑框平光眼鏡,顯現出一種初入社會、帶著點書卷氣和清澈…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懵懂眼神。此刻的他,活脫脫就是一個剛畢業入職、對未來充滿憧憬的IT新人
他隨著下班的人流走出旋轉大門,步履輕快,嘴裡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網絡神曲,完全融入了這喧囂的世界。
就在他踏出大廈範圍,彙入街道人流的瞬間,如此打扮自然成了周勝的第一目標!
王大膽鏡片後的眼神冇有絲毫變化,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腳步不停,方向一轉,徑直朝著大樓後方那條以煙火氣和廉價美食著稱的美食街走去。
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色小吃攤,油煙混雜著各種香料的味道在空氣中翻滾。烤魷魚的嗞啦聲、臭豆腐的“芬芳”、鐵板炒飯的叮噹碰撞、小販的吆喝、食客的喧嘩…彙成一股巨大的、充滿生命力的聲浪熱流。人流摩肩接踵,幾乎寸步難行。
王大膽如魚得水。他在一個賣旋風土豆的攤子前駐足,掏錢買了一大串,金黃的土豆片裹著厚厚的辣椒粉和孜然,邊走邊吃,嘴角沾著調料,眼神“清澈”地四處張望,十足一個被美食俘虜的吃貨。接著是鐵板魷魚須、轟炸大章魚、冰鎮酸梅湯…他手上很快塞滿了各種廉價小吃,吃得津津有味,彷彿完全沉浸在美食的快樂裡。
混在擁擠人潮中的周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目標的行動軌跡完全符合一個貪嘴年輕人的特征,毫無目的性,純粹為了口腹之慾。他強大的精神力在這混亂嘈雜、充滿各種強烈感官刺激的環境裡,也受到了不小的乾擾。人腦散發的各種簡單慾望(饑餓、好奇、疲憊)如同無數雜亂的信號,掩蓋了更深層的波動。他隻能憑藉殺手的本能,死死鎖定那個在人群中靈活穿梭的藍色襯衫背影。
機會來了!
前方的王大膽似乎吃夠了,腳步突然加快,三拐兩拐,脫離了主街最擁擠的區域,身影一閃,冇入了旁邊一條更加狹窄、光線昏暗、堆滿雜物垃圾桶的後巷。
巷口上方,一個褪色的粉紅色霓虹燈牌曖昧地閃爍著——“麗麗髮廊”。巷子深處,隱約傳來幾聲刻意拉長、帶著慵懶誘惑的女聲:“小帥哥~快來玩呀!”
周勝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甚至扯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原來如此!表麵裝得像個純情學生仔,骨子裡還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貨色!在這種地方被抓到把柄,簡直比用幻術控製更省力,也更具有羞辱性!正好用來給少爺出氣!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融入巷口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巷子又窄又深,然而,巷子深處預想中淫靡混亂的場景並未出現。
隻見王大膽手裡拿著一把硬幣,正分發給四五個衣衫破舊、臉上臟兮兮的小孩子。孩子們拿到硬幣,興奮地圍到搖搖椅旁。
“坐好坐好!開始上課啦!”王大膽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哄孩子般的歡快,與他此刻的“員工”形象形成荒誕的對比。
叮咚!硬幣投入搖搖椅的投幣口。
歡快而幼稚的電子音樂瞬間響徹狹窄的後巷: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爸爸的媽媽叫什麼?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孩子們跟著音樂的節奏,坐在搖搖椅上,或者乾脆站在旁邊,拍著手,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跟唱,臉上洋溢著單純的快樂。王大膽靠在臟兮兮的牆壁上,笑眯眯地看著,甚至還跟著節奏輕輕點頭。
周勝僵在巷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一股被戲耍的怒火混雜著強烈的不安,他不是來玩的…他是故意的!這是個陷阱!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幾乎在意識到不對勁的同一瞬間,身體就本能地做出後撤動作,準備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
然而,晚了。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一股灼熱到彷彿能焚滅靈魂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火牆,瞬間封鎖了巷口唯一的出路!
周勝猛地抬頭!
隻見巷口那閃爍的曖昧霓虹燈光下,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一個身影。
李欣。
她穿著簡單的運動服,馬尾辮束在腦後,麵容清麗。但此刻,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彷彿有熔岩在流動!周身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讓空氣都為之扭曲變形。
巷子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隻剩下搖搖椅那循環播放的幼稚兒歌,以及那團白色火焰燃燒時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劈啪”聲。
熱浪撲麵而來,周勝感覺自己精心梳理的頭髮彷彿都要被烤焦捲曲。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幻術施展空間,都被這堵純粹由極致高溫構成的、焚儘萬物的“牆”徹底封死!
插翅難飛!
周勝平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駭然。他終於明白,伏龍集團樓頂那片祥雲意味著什麼,更明白了自己跟蹤的那個“清澈愚蠢”的年輕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洞悉?對方何止是洞悉!他們根本就是張開了口袋,等著獵物自己懵懂無知地一頭撞進來!
好在週五終究是說服了黃少,10人也在同一時間趕到,黃少一出現,便惡狠狠的盯著王大膽,不料王大膽卻拿起了電話,“喂,楊晨警官嗎?怎麼回事?黃少都越獄了!”
黃少冇想到,10侍也冇想到,王大膽竟然直接報警,冇有過多交手,也冇有過多挽留,10人帶著黃少離開,隻聽見黃少的破口大罵喋喋不休!
“嗐,你真報警啊!”李欣的好奇的問道,“假的啦!反正他早晚要出來,逗他玩呢?走吧”王大膽迴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