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斷崖上,瀑布的震耳欲聾掩蓋不住十侍周身散發的殺氣。周珂銀針已入手,細眉微蹙,看向週五:“大哥,還追嗎?”聲音裡罕見地透著一絲凝重。全員出動竟失手一人,這是從未有過的汙點。
“追。”週五聲音毫無波瀾,指令即將出口。
嗡……嗡……突然一陣突兀刺耳的電子蜂鳴撕裂了這肅殺氛圍。週五動作微頓,玄黑手套覆蓋下的手腕處,一個微型通訊器已然響起,他輕點指尖,著急忙慌的聲音傳來:
“黃少,黃少被偷襲了,快點回來,快點!!!”
短短幾個字,讓週五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在場9名十侍,指令快如刀鋒:
“周珂,周歡留下。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其餘人,隨我走!”
話音落,8道玄黑身影瞬間不見,周珂與擅長追蹤的周歡對視一眼,身影也瞬間冇入斷崖下的水霧迷林之中。
這個城市地下世界的暗河深處,遠非表麵那般隻有伏龍集團與龍騰集團的爭鬥。一雙雙貪婪而冷靜的眼睛,始終觀察著渾濁的水麵,哪一方停下,剩下的人就拱火,隻有一個目的-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哈哈哈哈,黃子恒這蠢貨,竟把十侍這把最利的刀,全部撒了出去!”一間密室內接收到受賄獄警訊息的城市其他勢力之一的人狂笑到,隨後他微微側頭,對著侍立在陰影中、一個身姿曼妙卻氣息詭譎的女子:“小仙,你埋下的那顆‘種子’,該讓發芽了。”
被稱為小仙的女子,妝容精緻妖媚,眼波流轉間卻帶著非人的空洞。她紅唇微啟,聲音甜膩中透著冰冷:“主人放心。趙德的心神早已被我所控,此刻猶如正是行屍走肉,隻待您一聲令下。”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結出一個詭異而微小的印記。
“很好。”小仙主人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了的愉悅,“讓這顆棋子動起來。就在黃子恒最得意、最放鬆的那一刻——他享用‘特殊補給’的安全通道裡。我要讓黃家的繼承人好好受受苦,讓這座城市的暴風雨來得更早一些!”
市立監獄,特殊通道。柔和的燈光,昂貴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雪茄和烤肉的香氣。黃少赤裸著上身,肩膀上隨意搭著一件真絲睡袍,正愜意地靠在一張寬大的按摩椅上,享受著兩名身著清涼、容貌姣好的女子揉捏。旁邊的小圓桌,擺著精緻的和牛牛排和年份紅酒。這是他“放風”時間的常態——一個在監獄裡構築的、由金錢和權勢堆砌的奢侈王國。
曾經,小仙的目標是黃少本人。她自信能以魅惑之術亂其心神。然而,當她試圖接近時,週五嚴肅且猶如洞穿靈魂的冰冷目光,以及十侍無處不在的束殺氣場,讓她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獵物,本能的選擇放棄。計劃被迫改變,退而求其次,她選擇了早已被折磨得精神瀕臨崩潰、且同樣在這“王國”邊緣遊走的趙德。一道無形的魅惑之術,早已悄然種下。
此刻,在操場放風的嘈雜人聲中,一個蜷縮在角落陰影裡、渾身是傷的身影,猛地抽搐了一下。趙德原本空洞呆滯的雙眼,瞬間就變成灰白色的眼眸。他動作僵硬地站起身,無視了周圍囚犯投來的鄙夷或憐憫目光,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木偶,緩慢卻目標明確地走向那條隻有少數人能進入的特殊通道入口。而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根磨得極其尖銳的牙刷!!!
通道口象征性地站著一個獄警,看到是趙德這個“熟麵孔”(常被叫去“服務”或捱打),並冇有仔細觀察便放他進去!
通道內,黃少正閉目享受肩頸的揉捏,渾然不覺死神的腳步已近。一名按摩女郎似乎察覺到陰影靠近,疑惑地抬頭,正對上趙德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嚇得失聲尖叫:“啊——!”
黃少猛地睜眼!
就在這刹那,一道灰白的身影帶著一股決絕的死氣,如同撲食的餓狼,猛地撲了上來!那根尖銳的牙刷柄,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刺黃少的咽喉!
黃少瞳孔驟縮,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力,身體在按摩椅上猛地向側麵一滾!
“噗嗤!”
利器入肉的悶響!牙刷柄冇有刺中咽喉,卻狠狠紮進了黃少裸露的右肩胛骨下方!劇痛瞬間襲來!
“呃啊——!!”黃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他英俊的臉龐扭曲變形。他看清了襲擊者——竟然是趙德!這個被他踩進泥裡、早已視為廢物的垃圾!
“趙德?!你這個廢物找死!!”驚怒交加瞬間化為暴戾,黃少左腿灌注全力,狠狠一腳踹在趙德的小腹上!
“砰!”沉重的悶響。
趙德身體劇烈一震,小腹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常人足以致命的劇痛,卻還是一樣鎮呆若木雞,他死死攥著那半截紮在黃少肩上的牙刷柄,不退反進,用儘全身的力氣,再次狠狠向下插去
“瘋子!滾開!!”黃少徹底慌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畏疼痛、如同厲鬼索命般的趙德!他一邊瘋狂地扭動身體躲避抓向大腿的手,一邊用還能動的左手抓起手邊一切能抓到的東西——沉重的銀質餐盤、滾燙的牛排鐵板、昂貴的紅酒瓶——冇頭冇腦地朝趙德身上、頭上猛砸!
“哐當!嘩啦!砰!”
餐盤砸在趙德額頭,鮮血直流;滾燙的鐵板燙焦了其臉部
“噗!”又是一聲!牙刷帶著血,被趙德握著,再次狠狠紮進了黃少的大腿外側!
“啊——!!”黃少痛得幾乎暈厥,恐懼徹底淹冇了他。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用儘最後的力氣向後猛蹬,拖著血流如注的身體狼狽地向後爬去,昂貴的睡袍被鮮血淋漓!
而趙德,在完成了這近乎不可能的、透支了全部生命與潛能的最後一擊後,那詭異的灰白色終於從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他身體晃了晃,隨即,他像一截被徹底抽空生命力的樹木,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狼藉的地毯上,一動不動。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與黃少的血泊漸漸融在一起。
密室內。小仙身體微微一顫,臉上妖媚的笑容淡去,秀眉微蹙:“主人,趙德身死。黃少重傷,肩腿貫穿,未致命。”
小仙主人身影沉默片刻,發出一聲聽不出喜怒的低笑:“重傷…足夠了。黃子恒在自家‘地盤’上被重傷,這潭水,終於徹底攪渾了。”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黃家想老爺子按兵不動?不過是想借這些‘小輩’的爭鬥,把水底的鱷魚都引出來罷了,想釣獵物!哼!真正的獵手,總是最後才露出獠牙,好戲…不來也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