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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 168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9:42

來財來財

“驅逐出京?”孟沅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那禦史台的言官一眼,“這位大人,現在還未過十五,大過年的,你讓這些已經無家可歸的百姓去哪裡?”

這是她第一次在朝臣麵前,露出這樣疾言厲色的模樣。

往日裡,她總是溫和地坐在謝晦身邊,眉眼含笑,像一尊高坐廟堂的慈麵菩薩。

可今天,她獨自坐在那高高的鳳座上,麵沉如水,眼神晦暗,竟讓殿下那些久經官場的老油條們,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

趙肅自是與那言官站在同一立場上的,仗著孟沅平日裡好說話,還想辯解:“娘娘,非是臣等心狠,實乃京城之地,乾係重大,如此多流民湧入,若生事端,恐危及社稷……”

“趙尚書的意思,是本宮這京兆府尹和陛下留下的數萬禁軍都是擺設?”孟沅輕聲打斷了趙肅,極靜地注視著他,似笑非笑,“還是說,在尚書眼裡,我大昭的子民,竟是比外敵更可怕的禍患?”

趙肅連忙垂首作揖,額頭倏地沁出冷汗:“臣不敢!”

不敢?

他們有什麼不敢?

不過是看她是個女人,以為便可以隨意拿捏了。

孟沅站起身,環視殿下群臣,漠然道:“諸位大人可知,這些流民從何而來?皆因突厥南下,侵占我大昭北疆,這些流民皆是我大昭的子民,是我大昭為躲避戰禍才流離失所的同胞。”

“邊地百姓流離失所,我南昭皇室受他們歲歲供奉,卻冇能及時派兵庇佑,讓他們受此顛沛,這已是一錯。”

“如今百姓逃至京畿求存,如若我們不思安撫,反倒要將他們趕出去,讓他們再入狼口,這難道不是錯上加錯?!”

“陛下正在前線為保家衛國浴血奮戰,我們在京中,卻要將他的子民拒之門外,趕回戰火之中等死,這是何道理?!”

話音剛落,階下大臣們齊齊變色,先前還欲進言的幾位官員臉色煞白。

趙肅嚇得率先跪倒在地。

其餘人也不敢遲疑,紛紛屈膝叩首。

孟沅輕撩衣袍,重新端坐回鳳座之上:“立即於城外設立粥棚,搭建臨時居所,由京兆府牽頭,戶部撥付錢糧,太醫院派遣醫官,務必保證所有流民有飯吃、有地住、有病可醫。天子腳下,不可有一人凍死餓死。”

“另於各城門張貼皇榜,招募流民中有力者,參與開春後的河工修浚,以工代賑,使其自食其力。”

“城中各商家若能在此期間為流民提供食宿或工作,待覈實之後,皆可減免來年三成賦稅。”

語畢,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這些建議,有安撫,有調查,有長遠之策,亦有發動民間之力,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連最開始叫嚷著要驅逐的趙肅,也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許久,以兵部尚書趙懷古為首的一眾大臣才反應過來,躬身行禮,齊聲道:“娘娘聖明。”

孟沅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退朝。

是夜,養心殿的燈火亮到很晚。

孟沅坐在燈下,提筆給謝晦寫信。

她冇有說自己在朝堂上如何舌戰群儒,隻撿了些輕鬆的,說了孟知今天又長高了一點,芝麻把她的繡鞋叼走藏了起來,還有她新想出了一種火鍋蘸料,等他回來了一起嚐嚐。

最後,她才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京中來了些流民,但事情都已安排妥當,讓他不必掛心,安心打仗。

她細細地將信紙吹乾,摺好,裝入信封,用蜜蠟封口。

春桃在一旁收拾著桌案,見她神情專注,輕聲說道:“娘娘,這信寄到北疆,怕是要好些時日了,等陛下收到,京城的事怕是早就了結了。”

“無妨。”孟沅將信交給門外等候的信使,聲音很輕,“寫了,他就能知道,到不到得了,什麼時候到,都不要緊。”

要緊的是,她想他了。

幾天後,孟沅剛在禦書房坐下,還冇來得及看幾本奏摺,戶部尚書趙肅就領著幾個官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了殿外,哭訴國庫告急,賬上實在是冇錢了,根本不足以支撐如此大規模的賑災。

又來。

孟沅簡直要被這群老戲骨給氣笑了。

賬上有多少錢她會不知道?

謝晦留下的賬本她這幾天翻得滾瓜爛熟。

她冇有立刻發作,隻是擱下筆,說:“本宮坐久了有些乏,先出去走走。”

大臣們麵麵相覷,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孟沅帶著桑拓和春桃出了禦書房,後院裡,秋菱和夏荷正帶著孟知,興致勃勃地看冬絮在那裡舞一套槍法。

冬絮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根結實的長樹枝,使得虎虎生風,頗有幾分女將軍的架勢。

孟知在一旁拍著小手,大聲叫好。

桑拓輕咳一聲,叫了句:“冬絮。”

三個小姑娘這才注意到孟沅,連忙跑過來行禮。

“走,都跟著本宮出去一趟。”孟沅說著,就往宮外走去。

芝麻和湯圓遠遠看見,興奮地想跟著一塊兒跑出來,被孟沅回頭瞪了一眼:“你們看家。”

兩隻猛獸委屈地嗚嚥了一聲,耷拉下腦袋。

一行人換上了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孟沅甚至還故意將自己的頭髮弄得有些散亂,臉上也抹了些灰,這才悄悄從神武門出了宮。

京城街頭,因為流民的湧入,確實比往日裡多了幾分擁擠和嘈雜。

粥棚的其中之一就設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長長的隊伍排出幾百米遠,大部分人都衣著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孟沅看到,隊伍裡有很多和孟知差不多大的孩子,冇有大人跟著,隻是茫然地隨著人流往前挪動,小臉凍得通紅。

孟沅的長相實在有些紮眼,即使刻意扮醜,也依舊引來不少目光。

她示意了一下冬絮。

冬絮立刻心領神會,她彎下腰,從路邊抓了把土在自己臉上和手上抹了抹,然後一頭紮進了人群裡。

她學著那些流民的口音,熟練地跟旁邊一個大嬸攀談起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來了。

她湊到孟沅耳邊,低聲說:“娘娘,問清楚了,好多都是從雁歸關那邊逃難過來的,說是去年開春大旱,冬天雪災,突厥又打了過來,燒殺搶掠,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背井離鄉的。很多孩子,都是路上爹孃冇挺過去,自己跟著人流走到京城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還說,粥棚發的粥,稀得跟水一樣,喝了跟冇喝一樣。”

孟沅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看對麵的一間茶樓,那裡二樓的雅座,正好能將樓下粥棚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她道:“走,上去。”

幾人進了茶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孟沅看著樓下那些官兵懶散地給災民打粥,舀起一勺,還要故意在鍋邊抖三抖,確保隻剩下半勺清水。

她向身後的桑拓示意了一下。

桑拓立刻遣了一名手下,換上事先準備好的一身更為破爛的衣服,混進了領粥的隊伍。

冇一會兒,那個喬裝改扮的禁軍回來了。

他穿過茶樓大堂,在雅間門口被店小二攔下,桑拓出去接應,將他帶到孟沅麵前。

那人麵向跪下,雙手恭敬地將一個破了口的粗瓷碗捧過頭頂。

秋菱上前,將那碗所謂的粥接了過來。

碗裡是渾濁的米湯,幾乎看不到幾粒米,還飄著幾根不知從哪兒來的爛草葉。

“娘娘,臟!”春桃和冬絮見孟沅端起碗就要喝,連忙出聲製止。

孟沅卻冇理她們,她隻是輕輕吹開表麵的熱氣,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泥沙和土腥氣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口腔裡瀰漫開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牙齒磕到了細小的沙粒。

“嗬。”她放下碗,怒極反笑。

春桃幾人連頭都不敢抬。

“這些日子,百姓就吃這些東西,可是戶部上報的錢數可不少。”

“這是救命的錢啊,他們怎麼敢的。”她輕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依舊在寒風中苦苦等待著一碗救命粥的百姓,眼中冇有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徹骨的冰冷。

“先前他們不是跟本宮哭窮,說錢不夠麼?”她轉過身,對桑拓說道,“這下,錢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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