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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 13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9:42

又死裝了

“哪裡蠢了?”孟沅不解地問,“她明哲保身,得以善終,這已經是當時最好的結局了。”

“她應該投其所好,那個漢成帝,明顯就喜歡不正經的貨色,那她班婕妤就不能活得太正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靠太後能靠一輩子?”

“不如找個機會,做得乾淨點,把趙家那對姐妹弄死,再去拉攏幾個聽話的大臣。這妖妃既然總得有人當,為什麼不能是她來當?”

他用手撐著下巴,耐著性子對她解釋。

孟沅拿著書卷的手指一下子就收緊了,書頁被捏得發皺。

她深吸一口氣,有點兒不高興了:“有冇有可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是人家蠢,而是人家壓根兒不屑於做這種事?她有她的才情,有她的傲氣,也有她的底線。不是所有人都一樣,隻想著如何去同流合汙,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權力有那麼大的野心。”

她話音剛落,謝晦臉上的慵懶和愜意瞬間消失無蹤。

他猛地坐起身,按照他對孟沅的瞭解,幾乎是馬上便察覺出她是不高興了。

她生氣了。

她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

他說錯什麼了?

她是不是覺得他想法陰暗,開始嫌棄他了?

他有點慌,但麵對孟沅時,他可謂是越來越嘴笨。

於是乎,麵對孟沅的冷眼,他也隻能僵在那裡,腦子轉來轉去,試圖理解她憤怒的源頭。

“我、我、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舌頭都好像打結了。

孟沅白了他一眼。

死裝。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下一秒,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行動。

他從她身邊繞過去,從背後一把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緊得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不說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近乎無賴的撒嬌,“那個班婕妤是蠢貨,趙飛燕也是蠢貨,都蠢死了,我們家沅沅纔是最聰明的,行了吧?”

他完全不理解“才情”和“傲氣”有什麼用。

在謝晦看來,活不下去的東西,再漂亮都是垃圾。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孟沅好像因為他有點兒不太高興了。

這個認知讓謝晦感到一陣細密的、不舒服的刺痛。

孟沅被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弄得又氣又笑,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這話說得好聽,可她怎麼就覺得不對味兒呢?

這狗皇帝不會是在陰陽怪氣她吧?

孟沅:“你放開!誰跟你說這個了!”

“我不管,”他抱得更緊了,語氣卻委屈得不行,“她們都死了,無論是聰明的還是蠢的,都變成一把灰了,但我還活著啊,你就在我懷裡,你乾嘛要因為一堆死人跟我生氣啊。”

“沅沅,她們怎麼想,史書怎麼寫,都和我無關。我隻要你…..”

“隻要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種好像他是件很讓人失望、很肮臟的東西的眼神。

孟沅打心底裡發誓,她當時看謝晦的眼神絕對冇有一絲一毫不好的意思。

這純粹是學術和三觀上的辯論,怎麼就涉及到了她纔是“最聰明”的問題?

孟沅真想給他來一句“你要是這樣想,那我也冇有辦法”。

但是,麵對謝晦這樣近乎剖白的袒露,孟沅所有準備好的、關於氣節風骨的大道理,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就像是摸自家狗子似的。

謝晦的反應也很給力,他立刻像得了表揚的貓兒一樣,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無論如何,”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算是為這場失敗的辯論畫上句號,“你既然在這宮裡,是我的妻子,謝晦的皇後,有時候就由不得你不同流合汙。”

*

接下來的一個月,孟沅深刻地體會到了他那句話的含義。

謝晦真的說到做到,每日都把她帶去宣政殿上朝。

他甚至命人將龍椅旁邊,撤掉了原本象征威儀的香鼎,換上了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紫檀木榻。

於是,南昭的朝堂上,便再次出現了千古未有的奇景——

皇帝陛下在龍椅上或坐或臥,姿態隨意。

而皇後孃娘,則歪在旁邊的軟榻上,麵前擺著一張小幾,上麵放著熱茶、蜜餞和一疊待閱的奏本。

有時她甚至還抱著被子,一副冇睡醒的樣子,看得底下跪著的一眾鬚髮皆白的老臣眼角直抽。

遙想帝後還未成婚的時候,周禦史回家閉門思過第二天,見周禦史也冇有得到什麼大的懲戒,禦史們紛紛跳了出來,為了搏個名聲,還會裝個樣子,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引經據典地控訴此舉“牝雞司晨,妖後亂政,國之將亡”。

謝晦的迴應通常很直接。

他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問一句:“說完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對楚懷揮揮手:“既有周禦史做例,他們又怎敢再犯。拖出去,砍了。”

就在殿前武士甲冑鏘鏘上前的時候,軟榻上的孟沅便會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咳,或是放下手裡的茶盞,幽幽地開口:“陛下,禦史為國直言,其心可嘉。不如罰他抄十遍《治安疏》,以儆效尤吧。”

謝晦便會立刻轉頭看她,前一刻還滿眼的殺意,下一秒就變成了帶著笑意的縱容:“就聽沅沅的。”

幾次三番下來,大臣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這位皇後孃娘,根本不是什麼蠱惑君心的妖妃,反倒是懸在他們脖子上那把屠刀的唯一一重保險!

隻要皇後孃娘在,皇帝陛下的瘋病就不會輕易發作。

就算髮作了,皇後孃娘一句話,就能力挽狂瀾!

這哪裡是妖後?這分明是降世的活菩薩!

於是乎,朝堂的風氣迅速轉變。

尤其是帝後大婚之後,大臣們上奏時,不僅要看皇帝的臉色,更要偷偷瞟一眼軟榻上那位主兒的動靜。

如果皇後孃娘皺了眉,那這事兒鐵定懸了,得趕緊換個說法。

如果皇後孃娘翻了個身,繼續睡,那說明事情不大,可以繼續。

如果皇後孃娘拿起了一塊蜜餞……

…….那恭喜,這事兒多半能成!

“…….臣彈劾工部侍郎張啟德,貪墨修河款項三萬兩,以次充好,致使河堤多處空泛,恐有決堤之危,請陛下降旨,將其嚴辦!!!”一位都察院的禦史慷慨陳詞,說罷便以頭搶地。

龍椅上的謝晦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知道了,”他隨口道,“還有事嗎,冇事退朝,朕要去用午膳了。”

“陛下!”那禦史急了,“河工之事,人命關天啊!”

“吵死了。”謝晦皺起了眉,不耐煩道,“拉出去。”

眼看又要血濺當場,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紛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張軟榻。

孟沅放下手裡的半塊杏仁酥,輕聲道:“阿晦。”

謝晦立刻看向她,神情瞬間柔和下來:“怎麼了,他吵到你了?”

“張侍郎我記得,”孟沅慢悠悠地說,“上個月,他夫人是不是送了我一對東珠耳環?說是他家祖傳的,潤澤得很。”

謝晦想了想,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便殺了罷。”孟沅語氣平淡地做出決斷,“貪了修河的錢,還想著拿贓物來堵我的嘴。這種人留著,隻會讓底下的人有樣學樣。”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位彈劾的禦史愣住了,他本以為皇後會再次“仁慈”地保下張侍郎。

……..冇想到竟是直接定了死罪。

謝晦聞言,卻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話。

他走下禦階,來到孟沅榻前,彎下腰,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的沅沅,越來越有皇後的樣子了。”他低聲誇獎道,語氣裡滿是欣賞,“好,聽你的,殺了。”

他又掃視了一圈底下噤若寒蟬的百官,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以後,誰想給皇後送東西,都給朕想清楚了。送的東西,是乾淨的,朕替皇後收下。若是不乾淨的…..”

他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森然的寒意。

“朕就讓你們拿命來換。”

*

自此之後,送往後宮——或者說,直接送到孟沅麵前的禮物,便有了明確的分野。

孟沅的處理方式也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不值錢的禮物,她照單全收。

若是字畫,便掛在書房,若是吃食,便拉著謝晦一起品嚐。

謝晦也樂得陪她,甚至會像個幼稚的小學生一樣,煞有介事地給這些東西“打分”。

“這個山水畫,不行,你瞧瞧旁邊的鬆樹,這山還冇有我的陵寢修得高,差評。”

“這家的醬肘子,不錯,有朕禦膳房三成的水準了,賞。”

至於那些從前帶著“目的”送來的重禮,孟沅連看都懶得看,直接讓馬祿貴列一張清單,連同桑拓查來的有關其主人的罪證,一併呈給謝晦。

名單上的人,罪大惡極者,謝晦會興高采烈地拖去殺掉。

罪不至死但著實可恨者,便抄家流放。

一來二去,南昭的官場竟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清明。

貪官汙吏們戰戰兢兢,生怕哪天自己以前的“孝敬”就成了催命符。

而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官員,則愈發覺得,有這樣一位明辨是非、殺伐果斷的皇後,是南昭之幸。

孟沅的威望,在這樣的過程中,以一種謝晦樂見其成的方式,被牢牢地樹立了起來。

她成了謝晦權力最直接的延伸,甚至在某些時候,成了比他更有效的裁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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