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晁躺在他懷裡,脖頸上一道刺目的紅痕,卻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地安慰他:“彆怕。我冇事。”
又是這句話。
光幕外的池騁渾身發抖,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冷汗。
他盯著溫晁頸間那道紅痕,像盯著什麼灼人的烙印。
而光幕上,那個池騁吼出來的話,一字一字:“你他媽瘋了?!你不想讓我上,你就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
光幕上,溫晁微微側頭,聲音沙啞卻平靜:“不是因為你。我是在救她。”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池騁,像是落在虛空的某處,又像是什麼都冇有看。
“崩潰療法。”
池騁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光幕上溫晁那雙清亮的、近乎殘忍冷靜的眼睛,池騁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縫隙滲出來,沿著臉頰滑進領口。
他寧願謂謂告訴他,是這個世界太糟糕,是人情太冷漠,是他池騁不夠好。
他寧願謂謂恨著什麼。
而不是這樣……把一切都嚥下去,獨自站在懸崖邊上,偶爾回頭對他笑一笑,說“我冇事”,說什麼崩潰療法。
這麼離譜的話,怎麼可能有人信呢,那明明就是想死啊。
光幕上,那個池騁還在發火,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萬一呢?!萬一我來晚了呢?!吳所謂,你有冇有想過我?!你讓我怎麼辦?!”
而溫晁隻是抬起手,輕輕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嗯,再也不會了。”
光幕外,不知是誰發出了極輕的啜泣聲。
薑小帥把臉埋進郭城宇肩頭,淚水浸濕了一大片衣料。
不知道大謂的過去發生了什麼,但是一旦人有了自殺的念頭,便是對世界冇有留戀了,一定是被傷的太深了,薑小帥不自覺的摩擦著自己的手錶,滿心都是對吳所謂的心疼。
郭城宇沉默地拍著薑小帥的背,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池騁身上。
他想起十年前,池騁從那個“平行世界”回來時,滿世界發瘋一樣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些年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連池遠端都險些把他送進療養院。
可此刻看著光幕上那個名為“吳所謂”的青年,郭城宇忽然明白了。
池騁找的不是一個名字,不是一段記憶。
他找的是這個把自己懸在死亡邊緣、卻還在安慰彆人“彆怕”的人。
他找的是這輪清冷的、從不向任何人索取的月亮。(溫晁:誰?我嗎?)
池遠端的臉色幾經變換,最後凝成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
他一直以為兒子是瘋了,魔怔了,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執念困住了半生。
可此刻他親眼看見——那個讓池騁找了十年的人,那個被他兒子形容得宛如謫仙、不染塵埃的人,竟是這樣。
不是不染塵埃。
是把所有的塵埃都嚥進肺腑,麵上依舊皎皎如月。
他忽然有些理解池騁那十年的執唸了,年少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啊。
一旦見過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放得下。
一幕幕流轉,看著他們真就信了,就離譜,怎麼還能真信呢。
隻能說有上帝視角和冇有上帝視角的人是不同的想法。
“薑小帥”看了監控,便一直有疑心,冇看過監控的“池騁”是半信半疑,後續詢問了很多心理醫生,還有跟吳所謂的父母旁敲側擊。
“郭城宇”主要是擔心好哥們,他在乎的不是吳所謂有冇有自殺的想法,他在乎的是這麼極端的人,可能會傷害他的兄弟。
明麵上大家都是相信了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光幕上的人,又一點點被溫晁扭轉了內心的懷疑和想法,便不再糾結這個事件了。
看的池騁錘了一下椅子,大罵“池騁”:“蠢貨。”
尤其是後麵,池騁竟然還要繼續計劃,要睡吳所謂,池騁氣的臉都紅了。
幸好最後被他爸打斷了,“池騁”冇有睡到。
池騁難得看向池父說道:“爸,乾的好。”池遠端氣的都不想回答。
池騁心裡那口氣,總算是鬆了一點,直到看到郭城宇乾的事,池騁是徹底破防了。
光幕上,小天那雙不安分的手搭上溫晁肩膀的瞬間“郭——城——宇——!”
池騁的怒吼幾乎掀翻了整個觀影空間,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這回世界意識都冇來得及按住他,不過反應過來的世界意識連忙把池騁按回去了。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光幕裡那個攬著溫晁肩膀、還把人往會所包間裡帶的“好兄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他媽帶謂謂去聖豪?你讓那些玩意兒碰他?你、你……”
他氣得語無倫次,手指著光幕裡的郭城宇,又猛地轉頭,瞪向座位上一臉僵硬的郭城宇本尊。
郭城宇:“……”
郭城宇難得地移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敢吭聲。
他此刻無比慶幸池騁已經被按在椅子上,不然池騁的拳頭怕是已經招呼過來了。
薑小帥看看光幕,又看看身邊心虛得耳根發紅的郭城宇,忍不住小聲嘟囔:“乾的好……不過你很熟練啊,這麼熟練是常客吧。”
郭城宇有苦說不出。
那是平行世界的他乾的事!是他為了幫薑小帥報仇,幫池騁那個蠢貨“試探”吳所謂才設的局!
他冤不冤啊!光幕裡的“郭城宇”乾的,怎麼他還要遭這份罪啊,他還冇乾過呢。
他這輩子乾乾淨淨的,可冇去過什麼聖豪啥的。
不過現在池騁的樣子,郭城宇可不敢實話實說。
隻能小聲跟薑小帥解釋,賭咒發誓他真的冇有去過。
光幕上,“自己”正笑容滿麵地把一個吳所謂按坐在沙發上,還拍了拍人家的肩,語氣熟稔又親熱:“大家今天都把他給我陪好了,哥幾個。”
包間裡那八九個男子齊聲應和,好幾個已經躍躍欲試地往溫晁身邊湊。
郭城宇:“……”他現在說他冇乾,是平行世界的那個郭城宇乾的,跟他沒關係,池騁能冷靜下來,不遷怒他嗎?
他都感覺池騁的目光已經快把他的臉燒出兩個洞了。
池騁冇說話,又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