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人不是很多,還基本都是熟悉的人,這麼想感覺也冇有很安慰,都是一樣的丟人。
池父池母對視一眼,靠在椅子上不說話了,請當他們不存在吧。
池騁剛剛舒緩了一些的心情,又被暴風雨淋了個透。
真是無恥,謂謂不同意竟然使出這種方法,要是他,他纔不會這麼做呢,池騁按下自己的一點點心虛。
光影流轉,空間裡的銀幕冇有因為眾人的沉默而停滯。
畫麵切換到了薑小帥的診所。暮色四合,街燈一盞盞亮起,將窗欞的影子拉得很長。
光幕上,溫晁推門而入。
觀影空間裡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螢幕上的青年比之前清瘦了些,眉眼依舊清雋,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倦怠。
他脫了外套掛好,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女孩身上,又掃過薑小帥和郭城宇眼底的紅血絲,冇有多問,隻是淡淡開口:“城宇,你帶小帥出去吃點熱的。”
光幕裡,薑小帥猶豫著不想走。溫晁推著他往門口送,動作不重,卻不容置疑:“趕緊去,這兒有我呢,女孩要是醒了我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
門關上了。
診所裡隻剩下溫晁,和病床上昏睡的女孩。
池騁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吳所謂,池騁有一種說不出的害怕,卻不是害怕吳所謂,至於害怕什麼,就好像是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些心驚肉跳的。
光幕上,女孩醒了。
她第一反應是摸手機,給那個扔下她的人發訊息。螢幕亮起的瞬間,紅色感歎號刺目驚心。
然後她崩潰了。
剪刀抓在手裡的那一刻,池騁聽見自己牙關緊咬的咯吱聲。
他想起那條蛇,想起每一個他不在場、謂謂獨自麵對危險的時刻。
看到女孩隻是要自殺,池騁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不是傷害謂謂就好。
但是看到謂謂去奪刀,池騁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冇能起來。
“噹啷。”剪刀被卸下,甩出去,滾落在地板上。
池騁那口氣還冇鬆完,就看見溫晁俯下身,與那女孩平視。
“何必呢?”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平靜。
“你以為死了就能解脫?那個讓你走到這一步的人,說不定正在某個地方喝酒笑談。你的命在他眼裡,恐怕還不如一杯涼掉的咖啡值錢。”
這是池騁從來冇看到過的吳所謂,甚至跟之前他判若兩人。
但是,池騁還是為這樣的吳所謂著迷。
僅限於池騁,觀影空間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覺不對勁起來,但是也隻不過是因為平常軟和的人突然露出這一麵,有些不適應罷了。
薑小帥皺起眉頭,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不是安慰。這是剖開。是用最鋒利的刀刃,把血淋淋的真相剜出來給人看。
光幕上,故事還在繼續上演。
“人活著本就是件麻煩的事啊。”溫晁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
“愛而不得是網,求而不能是網。連你現在的眼淚,落在彆人眼裡也不過是‘矯情’的笑話。”
池騁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謂謂這是經曆了什麼,才能說出這麼絕望的話。
池騁想到觀影的開頭,惡狠狠的眼神看向嶽悅,這個女人何德何能,得到了謂謂還不珍惜,還這麼傷害謂謂。
嶽悅都懵了,她傷害吳其穹這麼深嗎,那個她怎麼忍心的啊,她真該死啊。
光幕上的溫晁頓了頓,然後,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近乎溫柔的蠱惑。
“自殺的話,為什麼非要弄得這麼血腥呢?清新爽朗的自殺不好嗎?”
他頓了一下。
“正好,我一直想要自殺。咱們兩個是個伴,要不要一起?”
“不——!”池騁猛然轉過頭,他已經忘記溫晁聽不見他的話,隻是下意識的阻攔。
整個人猛地往前撲,卻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回椅子上。
他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個已經開始製作上吊繩的人。
“不要……謂謂,不要……”池騁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隻能重複著不要。
周亞菲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滾落,這孩子太可憐了,用情太深了,一定是還冇從上段感情的陰影裡走出來吧。
池遠端安慰周亞菲,看著上吊的吳所謂,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這麼優秀的孩子,怎麼感情之路這麼坎坷呢,所遇怎麼都不是良人呢。
薑小帥下意識的起身,冇起來,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在觀看平行世界,也就是說這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薑小帥急切的想要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大謂有冇有得救。
“他”怎麼出去吃了那麼久啊,怎麼還不回來。
光幕上,溫晁已經做好了兩個繩圈。他的動作從容熟練,甚至稱得上優雅,彷彿不是在製作一件奪命的工具,而是在完成一件尋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個人走太孤單了。”他說,語調平靜得像在邀請對方喝杯茶,“兩個人一起,至少路上還有個伴。”
他把頭套進繩圈。
站上了椅子。
女孩也站了上去。
“一。”
池騁的手攥緊扶手,木質表麵傳來細微的崩裂聲。
世界意識不可置信的繞了一圈,祂纔沒有偷工減料呢,祂的椅子質量可好了,這池騁勁這麼大的嗎?
“二。”
李剛彆過了臉,不敢再看。李旺同款表情,不忍心看下去。
“三。”
椅子踢翻的聲音從光幕裡傳來。
很輕。
卻像一聲驚雷,劈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池騁張了張嘴,反而發不出聲音了,親眼看到謂謂一步一步完成了上吊,池騁痛徹心扉。
都是那個“池騁”做的不好,怎麼能這麼逼謂謂呢。
謂謂……他整個人佝僂下去,額頭抵著扶手,肩膀劇烈顫抖。
光幕上,女孩開始掙紮。
她的手指胡亂地抓撓著繩索,喉嚨裡發出窒息的嗬嗬聲。瀕死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求死的執念,她不想死了——
然後門被撞開了。
池騁看見光幕上的自己衝進來,看見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是跟自己一樣難看驚恐的神情。
然後那個池騁抱住了溫晁。
托舉。
扯斷繩索。
把人死死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