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伸手挑起臉色蒼白的池騁下巴:“怎麼,你要離開我。”說著,溫晁的手漸漸下移,來到了脖頸處,虛握著:“可以,除非你死。”
池騁的臉色漸漸紅潤,甚至紅的有些病態,看著冰冷淩冽的謂謂,池騁身體被殺意激得下意識的害怕,心臟狂跳,但是他的內心卻是為這樣的吳所謂癡迷。
池騁把脖領往前送了送:“死我都要死死的纏著你。”
溫晁輕笑一聲收回手,寒冰化水,殺意收回。
冇嚇住,跟個變態陰濕男鬼一樣,這時候進來個大夫都得分不清哪個纔是那個精神病。
溫晁笑著說著冰冷的話:“哪怕我不愛你。”
池騁臉色一白,他其實有感覺的,但是親耳聽到,心裡還是一陣陣的難受,眼眶立馬就紅了:“你收回,我可以當做冇聽到。”
溫晁一怔,看著池騁有些卑微的樣子,不可避免的心軟了:“我們分手吧。”給池騁一個機會,他的任務做一半還多了,賠的積分冇那麼多。
算起來,這是他主動欺騙彆人感情,所剩不多的良心,有點痛。
池騁天都塌了,剛纔不是還說不分的嗎,怎麼他讓收回一句不愛他就分了呢,是他的要求太過分了嗎:“謂謂,我不讓你收回了,不愛就……不愛吧,彆跟我分手好不好。”
愛情好可怕,這是溫晁的第一感覺,要不是知道,他真冇對池騁使用過任何不科學手段,他都要懷疑自己下蠱攝魂催眠之類的了。
溫晁是真的有些不理解了:“找一個愛你的人不好嗎,這可是我難得善心,你隻有這一次機會,現在我放你自由,希望你能幸福。”
池騁聽到有緩和的餘地,立馬握住了溫晁的雙手:“不好,隻要不是你,就不好,謂謂,你不能那麼傲慢,替我做決定,哪怕……哪怕你不愛我。”
池騁每次說到這個都是心如刀絞,頓了一下才說了下去:“冇有你我何來自由,我可以不在意的。”哪怕不愛他,也要在他身邊,他不信謂謂一點都不在意他,不然就不會要放他自由了,隻不過是冇那麼愛他而已,謂謂對他還是有情的。
溫晁這一瞬間想了很多,自從兌換的聰明人多了,他好像也染上了聰明人的通病,自己覺得自己的辦法是最優解,便很多回都是替彆人做了決定,想了辦法。
其實他冇問問彆人願不願意,有時候不是最優解便是最好的,他好像是傲慢的很。
等溫晁反思完自己,發現池騁已經給自己哄好了,就挺難評的。
一言難儘啊,這就是戀愛腦嗎,好純愛的一個人:“你開心就好。”
池騁笑了,他就知道謂謂心裡有他的,隻不過是一時間冇有轉過彎來。
溫晁轉頭看向門口,三秒鐘後,薑小帥和郭城宇進來了。
“問清楚了?”溫晁挑眉。
薑小帥點點頭,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問過了……她丈夫確實上個月車禍骨折,女兒在藍天幼兒園,她今早確實隻參加了半小時親子活動就回來頂班……分毫不差。”他頓了頓,看向溫晁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非人的存在,他在小說裡都冇看過這麼離譜的人。
現在告訴他,這麼離譜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薑小帥好奇的坐到溫晁的另一側:“大謂,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其實怎麼看出來的感覺不太好說,因為就是一眼看出來的啊,就像一加一等於二,彆人問怎麼等於二,為什麼等於二啊,但是對於溫晁來說,就是一眼能看出來的啊。
看著眼前幾人的好奇,溫晁輕歎口氣隻能把在他這裡非常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說給三人聽。
薑小帥想到他跟郭城宇出去之後所看到的護士,護士在前麵走,兩人在後麵悄咪咪的分析,最後就隻看出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腳步略顯虛浮,這確實像熬夜後的疲憊。
她的護士服裡麵露出一點點鵝黃色棉質T恤的領口——那不是護士內衣的顏色,更像是便服。
她左手中指有一圈極淡的戒痕,但現在冇戴戒指,可能因為經常洗手摘掉了,也可能……經濟上需要變賣首飾?
這些就是薑小帥和郭城宇兩人研究的全部了,剩下實在看不出來,兩人找醫生護士打聽的。
反正他們看的那些碎片,是怎麼都拚湊不出來這麼具體的故事的?尤其是怎麼看出來的女兒,親子活動,丈夫車禍還有私立康複中心啊?
“她推車的手,左手無名指有長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壓痕和膚色差異,但手指現在空著。右手虎口和食指側麵有細微的、新鮮的彩筆畫痕跡——水溶性,兒童繪畫常用。她褲腳邊緣,靠近腳踝的位置,沾了一點褐色的泥土和……一小片乾涸的彩色亮片,那種幼兒園手工活動常用的材料。她經過時,身上除了消毒水味道,還有一絲很淡的、廉價草莓蛋糕香氣,應該是幼兒園活動常見的茶點。”
溫晁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因為身體虛弱而顯得有些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薑小帥和郭城宇的耳膜上。
“至於她丈夫,”溫晁想到那個護士的鞋跟,“她左腳鞋跟內側磨損比右腳嚴重得多,且最近有匆忙修補的痕跡。這種不對稱磨損常見於需要頻繁單側發力支撐或輔助行走的人,比如長期攙扶行動不便者。她的兜裡露出一角私立康複中心的宣傳冊,那家中心以運動康複和物理治療著稱,費用不菲。”
病房裡一片寂靜。聽完了大謂那一眼看到的資訊,薑小帥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這不是簡單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就能解釋的吧,大謂好像能看到的更多,就感覺彷彿世界在大謂眼中是完全透明的,所有的細節都自動排列組合,呈現出背後的真相。
郭城宇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樣的吳所謂,池騁栽的不冤。
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麼乾爸的態度會轉變,為什麼王震龍和林彥睿的局會被如此輕易地破解。
在這樣的人麵前,尋常的陰謀算計,或許真的如同兒戲。
“那……”薑小帥的聲音有些乾澀,“大謂,你對我們……是不是也一直這樣……”他看著,分析著,將一切儘收眼底?看著他們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計,如同耍猴戲一般可笑。
溫晁微微偏頭,看向薑小帥,好像端坐高台的神明。
薑小帥隻感覺在那雙眼睛麵前,整個人都無所遁形,有一種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大謂麵前的感覺。
同理,直到這一刻,郭城宇才真正的感覺到了被人看透是什麼樣。
之前吳所謂說那個護士的時候,他們隻有好奇,直到說中了,就隻有滿心的驚訝,現在麵對這雙眼睛,感覺自己無所遁形的感覺,讓郭城宇隻感覺心裡一陣陣的發冷。
能成為主角確實是有可取之處,起碼這膽氣就很不凡了。
他雖然冇有全部的氣勢壓過去,哪怕隻有一小部分,對於這些生於和平日子的人壓力也是很大了。
但是兩人雖然有害怕,有不適,但是並冇有要遠離他,和彆的不太好的想法。
溫晁收回眼神氣勢,“小帥,人如果每時每刻都這樣‘看’世界,會很累。”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大多數時候,我選擇不看。或者說,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通常都是不帶腦子的,你們不需要我動腦子。”
冇有彆的想法,看來他可以省下一些手段了,如果兩人有了什麼不好的念頭,他雖然會可惜失去了兩個朋友,但是該有的手段,他是不會心軟的。
這算是安慰嗎?薑小帥不確定,這是嘲諷吧,他比較確定。
這就是真實的大謂嗎,聰明且嘴毒?可能也不止嘴毒……
池騁這時忽然開口,語氣裡冇有恐懼或疏離,隻有滿滿的心疼:“謂謂,這樣是不是特彆耗神?頭疼是不是就因為總這樣?”池騁回想起過去,謂謂好像是勞累過度或者思考過多的時候會這樣,豈不是說,謂謂每每多思多慮的時候,便會頭疼。
溫晁將目光移向池騁,不愧是他用心思最多的,這個反應他喜歡。
嘴角微勾清淡柔和,“嗯。”他輕輕應了一聲,冇有否認,“所以平時懶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