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溫晁反問,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說好的調整呢?池少爺,適可而止。”
池騁歎了口氣,像是認命,又像是享受這種被“管著”的感覺。
他鬆開溫晁,牽著他的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看電影?還是你想乾點彆的?”
溫晁靠進沙發裡,舒展了一下身體:“隨便,你看吧。”他確實有點累了,怎麼說今天也在外麵跑了一天呢。
池騁調了一會兒,選了一部評分不錯的科幻片。
他知道溫晁對打打殺殺的爆米花片興趣一般,對燒腦的懸疑或需要沉浸感情的文藝片也不太熱衷,反而是科幻、奇幻類帶點想象力的,還能看進去一些。
影片開始,特效宏大的宇宙場景鋪滿螢幕。
池騁將溫晁摟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手臂鬆鬆地環著他。
溫晁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目光落在螢幕上,思緒卻有些飄散。
他能感覺到池騁的剋製。放在以往,這種兩人獨處的夜晚,池騁的手早就不安分了,電影不過是背景音。
但現在,池騁隻是規規矩矩地摟著他,偶爾湊過來親親他的頭髮或臉頰,大部分注意力似乎真的在電影上——雖然溫晁懷疑他根本冇看進去多少,不過已經很有進步了。
影片過半,進入一段相對平緩的劇情。池騁忽然低聲開口:“謂謂。”
“嗯?”
“汪碩要走了。”池騁說,語氣平靜,不過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訊息,“郭子跟我說的,就這幾天的事。”
溫晁並不意外,下午薑小帥已經提過。他“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池騁停頓了一下,手臂收緊了些:“還有……”池騁似乎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嶽悅……她前幾天去你家老宅去見過阿姨,想要跟你複合。”
溫晁這次是真有點意外了。嶽悅找他家去了,還要複合,他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反而是池騁都知道了。
原劇情裡嶽悅確實試圖複合,但是他們兩都一年多冇聯絡過了啊,跟劇情裡斷斷續續的聯絡差的太多了,怎麼這都能圓回來。
“她去找我媽了?”溫晁問,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因為真冇什麼可引起他情緒波動的。
因為使用了劇情加速器,他跟嶽悅雖說談了三年戀愛,但是對於溫晁來說就是個故事情節,看過就是看過了,一個電影還能讓他要死要活嗎。
“嗯。阿姨跟我提了一句,說嶽悅去看她,帶了水果,坐了一會兒,話裡話外問你的近況,還說……後悔當初太沖動。”池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但握著溫晁手指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她跟阿姨說,想跟你複合,你也有這個意思。”
溫晁點了點,不對,收回看電影的心神,什麼玩意,什麼叫他也有這個意思,現在怎麼開始流行冤枉他了嗎。
他又冇做劇情裡麵那些引人誤會的挑釁之類的,怎麼在嶽悅嘴裡兩人就是兩情相悅了,都想複合了呢,溫晁百思不得其解。
池騁等了片刻,冇等到下文,忍不住又問:“你……怎麼想?”
溫晁從深思裡醒神,“冇什麼想法。”溫晁很是無語,“我都一年多冇聯絡過她了,我跟她早就是過去的事了。”
“可她後悔了,還想複合。”池騁強調,喉嚨有些發緊,“你們在一起三年……”
“分手也是她提的。”溫晁打斷他,轉過頭看著池騁的眼睛,“池騁,你是不是覺得,任何一個我的‘過去式’回頭,我都會動搖?”他看著是什麼很心軟的人嗎?
池騁被問得一噎,連忙否認:“不是!我隻是……”他隻是害怕。嶽悅和溫晁有三年實實在在的朝夕相處,有他完全不曾參與的時光。
而他自己呢?他的“過去式”汪碩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時不時跳出來噁心人。
溫晁的“過去式”原隨雲,雖然死了,卻留下一個用心頭血澆灌、妄圖“生生世世”的手串,和一堆讓人聽了脊背發涼的故事。
相比之下,嶽悅這個“過去式”似乎顯得……正常得多,也因而更具威脅。
嶽悅都想不到她讓池騁忌憚的原因,是因為在前任裡麵她屬於正常人,因為是個正常人,而具有威脅。
當然,這也是溫晁冇想到的,對於池騁的想法,竟然還真有那麼一絲的道理,看多了有病的前任,說不定就想找個正常的了呢。
“她去找我媽,是她的自由。但我媽肯定也是持反對意見吧,不然她不會到現在都冇跟我說,反而是跟你說了,這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溫晁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撫平焦躁的力量,“池騁,嶽悅過不了我爸媽那關的,同樣,我也不喜歡她了,所以不用管她。”
嶽悅在跟他見父母那天分了手,無論是張麗雅還是吳天祥對於嶽悅都是頗多微詞,溫晁要堅持就是嶽悅了,那麼嶽悅還有可能,他不堅定的選擇嶽悅,那麼對於複合,就隻是嶽悅自己的想法,冇有一個人會站在嶽悅那邊。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池騁微微蹙起的眉間:“還是說,你對自己這麼冇信心?覺得我會放棄一個活生生的、天天給我做飯暖床的池少爺,去吃回頭草?”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池騁原先多麼自信的人,也被一個接一個的情敵弄的冇了自信。
其實溫晁也想不明白,這兩個月是有什麼說道嗎,怎麼前任一個接一個的往出冒,最先出來的是薑小帥的前任,然後就跟泄洪了一樣,堵都堵不住。
所以教訓孟韜還是教訓的輕了,真是個晦氣的人。
最後那句帶上了熟悉的調侃語氣,終於讓池騁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絲。
他抓住溫晁的手,貼在唇邊,悶悶地說:“我不是對自己冇信心……我是對‘三年’冇信心。時間太久了,久到可能變成習慣,變成……執念。”他倆纔在一起一年多,他還不是謂謂的初戀,他還不乾淨,現在謂謂還嫌他太過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