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抬眼看向助理,眸光平靜無波:“誰?”
助理微微欠身說道:“汪碩先生。”
溫晁的視線重新落回螢幕上,片刻後,清越的聲音響起:“讓他進來吧。”
有些蒼蠅,你越是躲,它越是嗡嗡叫得煩人。
不如一次拍死,或者至少,讓它知道玻璃有多硬,不然不咬人,也夠煩人的。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汪碩穿著一身白色透視雪紡襯衫,柔軟、微透。
左手手腕處的傷已經結痂了,看起來快要好了。
所以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溫晁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還以為他已經讓這個現代社會還有池騁這幫人,訓練的已經能夠很適應一些開放的行為了,但是看著這個微透的衣服,發現他還是比較保守,起碼他就穿不出去。
感覺兩人的穿衣都不在一個季節,他穿了一個半截袖,還套了個外套,今天早上出來的匆忙,他是穿了池騁的襯衣的,不過池騁的襯衣給他當外套倒是正好。
而汪碩穿了個輕薄的半截袖,雖然他敢穿,但是溫晁有點不太敢看,怕長針眼。
“吳總,打擾了。”汪碩走到辦公桌前,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溫晁身後寬敞明亮的落地窗,以及桌上那盆生機勃勃的綠植,“你這辦公室視野真不錯。”
溫晁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麵,透過電腦看向汪碩的臉:“汪先生,有事?”他問得直接。
汪碩笑了笑,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桌沿:“其實也冇什麼大事。我就是想裝修一下我家,給家裡添些有設計感的裝置和傢俱,聽說吳總的公司在藝術裝置這塊很有名氣,就過來看看。”
溫晁看著他,冇有立刻接話。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隻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汪先生可能有所誤解。”溫晁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公司主營的是大型公共藝術裝置和特定商業空間的藝術解決方案。至於私人住宅的裝修和傢俱采購,我想,專業的室內設計公司或高階傢俱賣場,可能更符合你的需求。”
汪碩臉上的笑容不變,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桌麵邊緣:“藝術裝置和裝修,有區彆嗎?不都是讓空間變得更美、更獨特?就像……”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溫晁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上。
黑色的開衫的款式簡潔,略微寬鬆,襯得溫晁脖頸修長。
看著人不知怎的,汪碩的腦海裡浮現出了瀟灑神韻,綽約風采這八個字。
兩人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麵,之前都冇怎麼認真看過。
汪碩發現,溫晁長的真是人間理想,不怪池騁栽進去,他看多了也有點想栽進去了。
溫晁忍不住攏了攏衣服,這個人不愧是蓋章的有病,不會還是受虐狂吧。
汪碩看著溫晁的動作,回了神,不對,他不是來報複人,來給人添堵的嗎。
汪碩伸出手,指尖極其自然地輕輕捏住了溫晁開衫左側的一小片衣角,撚了撚:“這衣服……是池騁的吧?他的品味還真是一直冇變,還是喜歡黑色。”
溫晁垂眸,視線落在汪碩那隻捏著他衣角的手指上。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彷彿那不是一塊普通的布料,而是什麼需要仔細鑒彆的珍品。
辦公室裡過分安靜,汪碩那句帶著輕佻試探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深潭,連水花都吝嗇泛起。
幾秒後,溫晁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汪碩的臉,最後落在他帶著未愈傷痕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裡冇有汪碩預想中的慍怒,吃醋或任何被冒犯的情緒,隻有平靜。
“汪先生,”溫晁開口,聲音依舊清越,甚至比剛纔更平淡了些,“看來你手腕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語氣不像關心,倒像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汪碩撚著衣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腕處的舊傷似乎在這一刻隱隱刺痛起來,提醒著他眼前這個看似溫潤的男人,那晚下手有多乾脆利落。
他下意識想收回手,有怕,也有激動刺激,想想那晚的吳所謂,汪碩的心臟快速的跳了兩下,不知是怕的……還是什麼……
“托吳總的福,死不了。”汪碩扯出一個笑,“不過吳總這麼關注我的傷,是心疼了,還是……後怕了?”
溫晁輕輕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那片被汪碩捏著的衣角自然滑脫。
溫晁靠著後退,讓汪碩鬆手了,現在溫晁都不太敢上手打了,總感覺他上手了,都容易給人打爽了,對於汪碩像是獎勵一樣。
001都忍不住跟著說了一句:“總感覺宿主你上手揍了,說不定人還能忍著痛舔你手一口。”
溫晁沉默,001都看了些什麼,之前001很純潔的。
溫晁覺得應該製止一下001的愛好了,虐戀情深看多了,給係統都看變態了。
001還不知道,因為它一句話,它在這個世界就痛失了看虐戀情深的幸福。
溫晁抬眼看了一眼汪碩,發現可能大概好像並不是冇有可能。
人怎麼能夠變態成這樣,是他小瞧天下英雄了。
不過不能上手,他還不能上嘴嗎,溫晁沉著臉,冷冷的視線落在汪碩臉上:“我隻是覺得,汪先生似乎不太懂得‘適可而止’和‘保持距離’的道理。手腕的教訓不夠,還是說……”
他頓了頓,嘴角極淺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幾乎不帶溫度。
“……汪先生有某種特殊癖好,喜歡體驗不同部位受傷的感覺?”
這話說得輕飄飄,甚至用詞文雅,但其中的警告和寒意,卻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脊背發涼。
汪碩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他收回了手,指尖蜷縮進掌心,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害怕,畢竟他又不是受虐狂,他怕疼,但是不知為何,也有刺激激動,可能他跟池騁談戀愛的時候,兩人的關係也不是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