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他想起溫晁這幾天所謂的“早出晚歸”、“加班”,想起那些語焉不詳的電話,想起自己剛纔在樓下的怒火和猜疑……原來,他偷偷摸摸、弄得自己一身灰土還傷了手,就是為了給小醋包做個窩?
“就為這個?”池騁的聲音有點啞,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晁手指上那兩道紅痕,力道很輕,像怕碰疼了他,“你這些天……就天天在鼓搗這個?”
溫晁抬眼看他,“不然呢?”溫晁反問,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意味不明道,“池總以為我在乾什麼?在公司偷情?”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恨不得縮進牆角的剛子。
哼,這個剛子真是讓他刮目相看,不然憑藉池騁,就是他在再公司待一兩個晚上,都不會想到這茬的。
剛子:“……”他乾笑兩聲,眼神飄忽,“那啥……池少,吳總,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煤氣好像冇關!我先走了!你們忙!慢慢弄!”說完,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池騁被溫晁一句話噎得耳根發熱,那點殘存的惱火徹底冇了蹤影,隻剩下滿滿的心虛和心疼,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
池騁握著溫晁的手冇放,另一隻手抬起來,用指腹輕輕擦去溫晁臉頰上的那點灰。
“傻不傻?”池騁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想要什麼樣的,跟我說一聲,找人定做不就行了?非得自己弄?還弄到這麼晚,手都傷了。”池騁既是轉移話題,又是真心的心疼了起來。
溫晁任他擦著臉,看著池騁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懊悔,心裡那點因為被“捉姦”而產生的微妙不快也散了。
他垂下眼睫,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輕了些:“找人做的,哪有自己弄的合心意。小醋包……它挺討我喜歡的。”
池騁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鼻尖上那點冇擦乾淨的灰讓他看起來有種孩子氣的認真。心裡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他歎了口氣,將溫晁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以後不許這樣了。”池騁的聲音悶悶地響在溫晁耳邊,“想做什麼,告訴我,我陪你一起。彆再一個人偷偷摸摸弄到半夜,還把自己弄傷。”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我……我會擔心。”
溫晁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那堅實胸膛傳來的熱度和有些過快的心跳,聽著那帶著懊惱和疼惜的“教訓”,心裡暖暖的,軟軟的。
他抬起雙手,回抱住池騁的腰,臉埋在他肩窩,輕輕“嗯”了一聲。
看來池騁說的好聽,他就不計較他來乾嘛了,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溫晁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狡黠和得意,“你看,我弄得怎麼樣?像不像個小森林?”
池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已經初具規模的生態箱。
不得不承認,雖然工具材料專業,但這份佈置的巧思和傾注的心血,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些沉木的角度,苔蘚的鋪設,植物的搭配,都透著一種和諧自然的美感,遠不是工廠化產品能比擬的。
“像。”池騁點頭,由衷地說,“很漂亮。小醋包會喜歡的。”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弄得,肯定是最好的。”
溫晁笑了,那笑容在沾著灰的臉上綻開,格外明亮動人。
“還剩一點收尾,”溫晁說,“幫我一起?”
剩下的就讓他乾了,當那個念頭的懲罰好了。
池騁看著他的笑容,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好。”他鬆開溫晁,捲起自己的襯衫袖子,“池總親自給你打下手。指揮吧,吳工。”
溫晁指揮著池騁固定最後一塊背景板,調整濕度控製器的位置,還有一些小東西的放置,並且時不時的還讓池騁調整裡麵他已經擺放好的東西,主打一個折騰,池騁雖然動作有些生疏,但極其認真。
暖黃的燈光下,兩個高大的男人圍著生態箱忙碌,一個指揮,一個動作,身影交疊,氣氛寧靜而溫馨。
最後,溫晁將準備好的乾淨落葉和樹皮碎屑均勻撒在土壤表層,營造出更自然的落葉層效果。
然後,他退後兩步,和池騁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這個曆時多日、終於完成的“小醋包的新家”。
鬱鬱蔥蔥的植物,嶙峋有趣的沉木,濕潤的苔蘚,清澈的水盆,溫和的光照……一個微縮的、生機盎然的雨林角落。
“明天等小醋包‘入住’的時候,一定很開心。”溫晁滿意地說,語氣裡帶著完成一項大工程後的輕鬆和成就感。
池騁側頭看他,看著他眼中細碎的光和唇角滿足的弧度,池騁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他的謂謂,有著最乾淨柔軟的內心,會為了小醋包的“居住體驗”親手打造一個世界,會因為他的一點不安而唱歌給他聽,也會因為他偶爾的莽撞和壞脾氣而包容他。
“謂謂。”池騁低聲喚他。
“嗯?”溫晁轉過頭。
池騁俯身,在他還沾著一點灰塵的額頭上,落下輕柔一吻。
“謝謝。”池騁說,聲音低沉而鄭重,“還有,對不起。”
謝謝你的用心,謝謝你的一切。對不起我的猜疑,我的急躁。
溫晁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抬手,用乾淨的手背蹭了蹭池騁的臉頰,眼神溫柔。
“傻子。”他輕聲說,“走吧,回家。我好累,也好餓。”好吧,原諒你了。
“回家。”池騁牽起他的手,小心避開那兩道紅痕,“想吃什麼?回去我給你做。”雖然他的廚藝依舊堪憂,但煮碗麪還是可以的。
“你做的?”溫晁挑眉,眼裡帶著笑,“池少爺親自下廚,那我可得嚐嚐。”
溫晁這句帶著明顯調侃的“嚐嚐”,讓池騁難得地耳根微熱,但眼神卻亮得灼人。他緊了緊握著溫晁的手,掌心乾燥溫熱:“行,保證毒不死你。”他可是偷偷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