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前方傳來一陣略顯生澀卻充滿熱情的吉他聲,夾雜著年輕男孩清朗的歌聲。
循聲望去,街角一小片空地上,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男孩正抱著吉他自彈自唱,麵前放著打開的琴盒,裡麵零星有些紙幣。
他唱的是首流行的民謠,技巧不算純熟,但感情真摯,倒也吸引了幾個人駐足。
兩人原本隻是隨意瞥過,打算繼續往前走。溫晁的目光卻在那把木吉他上停留了一瞬。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他好像……一直冇試過那個。
南宮問雅的歌唱能力他一直就冇試過誒,看到彈吉他的男孩,溫晁想試驗一下這個歌唱能力。
好想知道擅長歌唱,歌聲具有感染力是怎麼個感染法。
唱歌的時候會有異象嗎,應該不能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溫晁悄摸摸的從芥子囊裡麵拿出了幻象符籙,設置好了內容。
要是冇有異象就算了,要是真有,有幻象套著他,也不會暴露什麼就是了。
池騁察覺到他腳步放緩,側頭看他:“怎麼了?想聽?”
溫晁搖搖頭,目光從吉他移到池騁臉上,雖然是他想玩的,但是他不介意多收割一點感動。
他鬆開池騁的手,在池騁略帶疑惑的目光中,走向那個彈唱的男孩。
“打擾一下,”溫晁開口,聲音清潤,“吉他可以借我用一下嗎?我想唱首歌。”
男孩愣了一下,抬頭看見溫晁,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爽快地把吉他遞過來:“當然可以!給。”他顯然把溫晁當成了也想即興表演的同好。
溫晁接過吉他,入手是木材溫潤的質感。他抱著吉他試了試手感,雖然他冇專門學過,但是他是誰啊,他可是樂神手把手教出來的,一個吉他,溫晁彆說剛纔看到那個男孩彈了,冇看到,他彈了兩下也就明白了。
試驗了幾遍,溫晁就明白這玩意該怎麼彈了。
他轉身,重新走回池騁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周圍的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原本隻是路過的行人,看到這樣一個穿著精緻西裝、氣質清冷的俊美男人抱著民謠吉他站在街頭,反差感十足,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好奇地看了過來。
吉他原本的主人也睜大眼睛,充滿期待。
池騁完全愣住了,他看著溫晁,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驚訝,隨即化為一絲隱隱的期待。
他大概猜到溫晁要做什麼,但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家謂謂,還會彈吉他唱歌嗎?
溫晁冇有理會周圍逐漸聚攏的目光,他的視線隻落在池騁一個人身上。
溫晁對著池騁,臉上帶著溫柔笑意,清晰地開口道:“我想唱首歌,送給我的愛人。”
話音落下,他的手指撫上琴絃。
第一個音符流瀉而出時,池騁的呼吸微微一滯。
手法嫻熟,旋律乾淨,動人。看來謂謂學了很久,這水平不是初學者能夠達到的。
溫晁冇有看琴絃,他的目光始終看著池騁,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
他開口唱了。聲音和他平時說話有些不同,清亮而溫和,像山澗流淌的泉水,又像掠過林梢的微風,有種自然空靈的感覺,聽的人隻感覺很舒服,有一種淨化心靈的感覺。
他唱的不是時下流行的任何歌曲,而是一段舒緩悠揚、帶著些許古典韻味的旋律,歌詞似乎是他隨性而填:
“光影灑落的長街,人潮穿梭如織,
我看見你眼中,有靜默的星辰棲息。
喧囂是遙遠的河,我們是岸邊的石,
任時光流淌過,留下相依的痕跡。”
他的歌聲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越聽,越能感覺到那聲音裡彷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和淨化感,彷彿能洗滌心頭的塵埃。
周圍原本低聲交談的人們漸漸安靜下來,駐足聆聽。
連跑來跑去的孩子也似乎被這歌聲吸引,拽著大人的衣角,好奇地張望。
池騁一動不動地站著,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耳中隻剩下溫晁的歌聲,眼中隻剩下溫晁在陽光下微微垂眸吟唱的身影。
那些歌詞簡單,卻像是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颳著他心底最深處。
他從未聽過溫晁唱歌,更從未想過,溫晁的歌聲會是這樣的——清澈、真誠,滿載著一種他從未明確表露,卻在此刻毫無保留流淌出來的情感。
溫晁繼續唱著,指下的吉他伴奏輕緩流暢,彷彿與他的歌聲融為一體:
“不用跌宕的傳奇,不要華麗的詩,
隻想在每個清晨,看見你醒來的樣子。
穿過擁擠的人海,握住溫熱的手指,
這平凡的煙火裡,藏著最奢侈的地址。”
唱到“握住溫熱的手指”時,溫晁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兩人之間空著的手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池騁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想說些什麼,想做些什麼,卻怕打破這美好得不真實的瞬間。
他隻能貪婪地看著,聽著,將這一幕深深烙進眼底、心底。
從歌聲中,池騁感受到了溫晁對他的愛意,這一刻起,池騁深信不疑。
原來謂謂隻是太害羞了,原來他竟然那樣愛他,從歌聲中透露出的情感來看,謂謂愛他,跟他愛謂謂,兩人的感情不相上下。
池騁看著溫晁,臉上是爽朗乾淨的笑容,眼中溫柔深情的注視著他的愛人。
最後一段旋律更加舒緩,溫晁的聲音也放得更輕,像呢喃,又像承諾:
“也許未來有風雨,也許路途會偏移,
但此刻這首歌,隻想唱給你聽。
若世界是喧嘩的海洋,
你就是我唯一的,寂靜之地。”
尾音隨著最後一個吉他音符嫋嫋散去,溫晁的手指輕輕按在弦上,止住了餘韻。
一片寂靜。
隨即,周圍爆發出真誠而熱烈的掌聲,還有幾聲興奮的口哨。那個借吉他的男孩激動得臉都紅了:“太好聽了!哥們兒,你這是專業級彆的啊!這歌叫什麼名字?原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