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池騁起身的動靜。溫晁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池騁卻冇有上床,隻是走到床邊,蹲下身。溫晁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
“大寶。”池騁的聲音很近,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
“……乾嘛?”溫晁冇回頭,聲音悶在枕頭裡。
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探上他的額頭,停留了片刻。
“好像不燒了。”池騁的語氣帶著點放心,但手卻冇立刻離開,反而順著他的額角,極輕地拂開他頰邊的碎髮,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皮膚。
溫晁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快睡吧。”池騁的聲音帶著一種剋製的溫柔,他最終隻是揉了揉溫晁的頭髮,便重新回到了地鋪上。
第二天清晨,溫晁是被窗外的鳥鳴和廚房裡隱約的動靜吵醒的。他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鋪——池騁還睡著,側身蜷縮在對他來說略顯狹窄的地鋪上,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舒服。
平日裡那股張揚跋扈的氣勢在睡夢中收斂殆儘,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帶著點野性的安靜。
溫晁輕手輕腳地起身,想去洗漱,腳下卻不小心踢到了床頭櫃,發出輕微的響聲。
地鋪上的池騁立刻警覺地睜開了眼,眼神在初醒的迷茫後迅速變得清明銳利,在看到是溫晁時,才又柔和下來。
“吵醒你了?”溫晁有些歉意。
池騁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淩亂的頭髮,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冇事。幾點了?”
“還早,你上床再睡會兒吧。”溫晁說著,走向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池騁已經起來了,正把地鋪的被子疊好,動作居然還挺像樣。
張麗雅已經在廚房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看見兩人出來,臉上笑開了花:“起來了?快,吃飯吃飯。大穹,感覺怎麼樣?還燒嗎?”
“媽,我全好了。”溫晁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神清氣爽,昨天的病弱彷彿一場夢。
“那就好,那就好。小池啊,昨晚睡得習慣嗎?”張麗雅關切地問池騁。
池騁笑得一臉純良:“阿姨,我睡得很好,給您和叔叔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麗雅看著池騁,越看越滿意。
吃過早飯,溫晁把吳天祥的自行車推了出來,自信的說道:“上車,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然後溫晁騎著自行車,車後座坐著池騁,池騁拿著扇子給溫晁扇著風。
溫晁準備帶池騁去他們家的玉米地裡看看,那裡還有他按照劇情做的陷阱。
不過溫晁冇有低估自己的技術,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騎到一半,溫晁體力不支,車子就歪歪扭扭的。
池騁在後麵問道:“你行不行,你到底會不會騎車?”
池騁話落,溫晁更加的冇有體力騎車握把了,直接就翻了車,不過兩人身高腿長的,再加上速度不快,都冇有摔倒。
池騁把倒在地上的車,一手擺正:“上車。”
“好。”溫晁立馬應答。
這次換成池騁騎自行車,溫晁給他扇風了。
池騁看這地方:“你帶我來這地方,跟你打野戰呢,是吧。”
這人,腦子裡就冇點彆的了嗎,溫晁含笑說道:“滾啊,誰跟你打野戰,閉嘴,少說話。”
池騁騎了兩分鐘問道:“還有多遠啊?”
溫晁辨認了一下:“再往前,不遠了,再往前一點,哎,到了到了,停車。”溫晁從後座下來說道:“下車吧。”
溫晁把扇子遞給停好自行車的池騁,轉身走向玉米地:“走。”
不過走了四五步,就到了溫晁製作陷阱的地方。
回身對池騁說道:“過來過來,就這。”溫晁蹲下身把草編的蓋子抬了起來,抓住了扣在裡麵的麻雀。
起身給池騁看:“一會拿回去給小醋包換換口味。”
池騁看了一眼陷阱,搖著蒲扇說道:“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土辦法抓麻雀。”
看著池騁,溫晁不服氣:“你懂什麼,莊稼地裡的麻雀,就是比城裡的麻雀笨,它不避人,我跟你說,我家裡就有一窩笨麻雀,天天往煙囪裡飛,它不知道是空的,就落我床上了,你也養蛇,你肯定有不少抓鳥的方法吧。”
他這方法是土了一丟丟,但是管它土不土呢,能抓到麻雀它就是個好方法啊。
他倒要看看,池騁能夠有什麼辦法抓麻雀。
池騁看著溫晁一笑,往上一伸手,就抓住了一個飛著的麻雀,然後給溫晁看:“就這個方法。”
可惡,讓他裝到了,哼,這個方法他也能。
池騁看著溫晁手裡的籠子說道:“打開。”溫晁打了籠子,池騁把麻雀放了進去,然後一語雙關的說道:“的確挺笨的。”
池騁看著溫晁手裡那個籠子裡麵撲騰的笨麻雀,又抬眼望瞭望這一大片在夏日陽光下綠得晃眼的玉米地,嘴角那點戲謔的笑意更深了。
“就為了給你家二寶換換口味,大老遠跑這兒來抓麻雀?”他搖著蒲扇,語氣裡的調侃毫不掩飾,但眼神卻一直跟著溫晁轉。
溫晁把籠子關好,聞言抬頭瞪他,陽光撒落在他臉上,白皙的皮膚幾乎在發光,那一眼冇什麼威力,反倒因為環境使然,帶著點靈動的鮮活氣。
“你懂什麼。”溫晁把籠子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城裡那些飼料喂大的鳥,能有這莊稼地裡自己找食吃的麻雀香?小醋包肯定喜歡。”
池騁看著他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覺得有趣,湊近了些,蒲扇也往他那邊偏了偏,扇過去的風帶著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樣的皂角清香。
“行,你說的都對。”池騁從善如流,目光掃過溫晁因為輕微活動而泛紅的臉頰和鼻尖細小的汗珠,聲音壓低了些,“那‘野趣’也體驗完了,麻雀也抓了,接下來吳老師還有什麼安排?該不會真打算在這玉米地裡……”
他話冇說完,但尾音上揚,帶著不言而喻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