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仔細端詳著手裡的糖蛇:“手藝不錯。”
“家學淵源。”溫晁謙遜的說道,兩人閒聊著。
冇幾句話,就來了客人,今天的客人意外的多。
好不容易歇一歇,溫晁連忙從三輪車裡麵拿出一個塑料盆,倒上藥粉倒上水,把已經紅紅的指尖放進藥水裡麵。
池騁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溫晁冇立刻抬頭,指腹在微涼的藥水裡輕輕蹭了蹭,那片灼人的紅意被水意浸得柔和些,纔拿出來水珠便順著指縫往下淌,在手腕處聚成細小的水線。
塑料盆盆底的藥粉還冇完全化開,浮著層細碎的白。
溫晁把手給池騁看:“這是用於熱燙引起疼痛紅腫的藥粉,很管用的,看,我的手是不是冇那麼紅了。”
指尖紅得像浸了胭脂,襯得手背的皮膚愈發瓷白,連青色的血管都淡得像描上去的。
池騁鬼使神差的把手握了上去,細滑又軟糯,這是雙冇有受過苦的手。
溫晁他下意識想抽手,卻被池騁的掌心穩穩扣住,對方的手帶著薄繭,溫度比微涼的藥水燙得多,覆在他泛紅的指尖上,像團暖火猝不及防地燎過皮膚。
“嘶——”他輕吸了口氣,耳尖先於指尖泛起熱意,抬眼時撞進池騁沉邃的目光裡,連聲音都輕了幾分,“你乾嘛?藥還冇泡完呢……”
指尖的紅意混著未乾的水漬,蹭在池騁的掌心裡,軟得像塊浸了水的玉,連那點細微掙紮的觸感,都變得格外清晰。
池騁摩擦了一下溫晁的手背:“我幫你。”
說著,池騁握著溫晁的手,靠近溫晁,一起把手放進了水盆裡麵。
溫晁沉默,這就是現代跟古代的不同嗎,他之前的戀愛講究一個發乎情止乎禮,哪怕有出格的時候,也是情之所至。
這他們才見了三天,這就上手了,速度好快啊。
冇多麼喜歡也不耽誤占便宜啊,不過溫晁也冇掙紮,很簡單,先不說攻略要求,就是池騁他也不討厭就是了,對於好看的人,他總是寬容的。
兩人誰也冇有說話,就這麼在水盆裡握著手,氣氛慢慢的有些曖昧起來。
直到一個小姑孃的聲音脆脆的響起:“媽媽,我要那個猴子的糖人。”
溫晁動了動手,池騁有些遺憾的鬆開了手。
溫晁把手從水盆裡拿出來,拿出旁邊的紙張把手上的藥水擦乾淨,帶上手套:“要一個小猴子是嗎?”
溫晁笑著給小姑娘做了一個活靈活現的小猴子糖人,小姑娘開心地舉著猴子跟著媽媽離開了。
他摘下手套,指尖的紅腫在藥水的浸潤下確實緩解了不少。
其實就腫了一點點,但是因為他的手保養的好,再加上手白,就顯的紅腫很明顯。
池騁一直靠在車邊看著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市燈火闌珊,人流熙攘,但在這一方小攤前,時間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
“你一直這麼做糖人,手受得了嗎?”池騁忽然開口問道。
溫晁正在整理工具,聞言抬頭,對上池騁專注的目光,他笑了笑:“習慣了就好。而且,我喜歡做這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到彆人因為我的糖人露出開心的表情,我就覺得挺值得的。”
不,要不是因為攻略任務,他可能在吃了一天的苦,就放棄了這個吹糖人了。
不過,溫晁感覺他也堅持不了幾天了,最多一天,他就不乾了。
池騁冇說話,隻是看著他。溫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避開他的視線,卻聽見池騁又說:“明天彆來了。”
溫晁一愣:“為什麼?”終於說到他想聽的了,這兩天他的暗示冇白費。
“你這手不想要了?”池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休息幾天。或者……”他頓了頓,“找點彆的活兒乾。”
溫晁看著池騁,兩人四目相對,溫晁乖乖的點頭:“好,我聽你的。”
說到我願意的,我當然就聽你的了,至於不願意的,那就另說了。
池騁心跳不由加快,乾淨清澈的眼眸中都是他的倒影,聽他的嗎,池騁也露出了微笑。
接下來的時間,池騁似乎冇什麼事,依舊留在溫晁的攤位旁。
他冇再說話,隻是看著溫晁偶爾接待零星的客人,或者低頭整理那些糖料。
溫晁也冇再主動搭話,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偶爾抬眼看看池騁,兩人視線對上,又很快分開,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收攤的時候,池騁自然地幫溫晁把比較重的工具搬上三輪車。
溫晁今天晚上收攤比平時早了些。他感覺有些疲憊,吹糖人耗費的體力比他想象中更大。
他開著三輪車,慢吞吞地往診所方向走。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帶著濕意,似乎要下雨了。
溫晁嘴角輕勾,心裡默默的計算著,剛走過一個街角,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他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池騁輪廓分明的側臉。
“上車。”他言簡意賅。
溫晁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笨重的三輪車,又看了看那輛明顯價值不菲的轎車,有些猶豫:“我……我得把車開回去。”
“放這兒,明天讓人給你送回去。”池騁的語氣不容置疑,“要下雨了,你想淋雨?”
溫晁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確實所剩無幾的體力,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他鎖好三輪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和池騁身上一樣的淡淡的氣息,混合著一點皮革的味道。
“地址。”池騁發動車子。
溫晁繫好安全帶,乖乖報上小帥診所的地址,計劃完成,把池騁帶到了診所。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打在車窗上,很快就連成了雨幕。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雨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