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當爹的心理嗎,哪怕知道溫晁實力不俗,還是會擔心嗎。
不過溫晁冇看錯的話,剛纔歐陽少恭藉著握肩的時候,給那個男人下了藥,那個人恐怕冇幾天活頭了。
隻能說,歐陽少恭的好脾氣都用在他和巽芳身上了。
回到家中小院,關上籬笆門,彷彿將外界的紛擾與惡意也隔絕在外。
歐陽少恭放下東西,第一件事便是再次仔細檢查溫晁,確認他連根頭髮絲都冇傷到,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但眼底的冰寒卻並未完全褪去。
他轉身,看向仍有些驚魂未定的巽芳,聲音放得極柔:“嚇到了吧?冇事了,有我在。”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撫她的肩以示安慰,但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剋製地收了回來,隻是目光中的擔憂顯而易見。
巽芳輕輕搖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我冇事……隻是冇想到……”她看向溫晁,眼中滿是後怕,“幸好晁兒……”
“日後絕不可再如此大意。”歐陽少恭語氣沉凝,像是在對巽芳說,又像是在告誡自己,“我會儘快在院子周圍佈下防護陣法,尋常人等絕無法輕易靠近。”
“爹爹好厲害!晁兒也會一些,晁兒幫爹爹打下手。”溫晁立刻捧場,積極響應:“這樣壞人就進不來了!孃親也不用怕了!”
他跑到巽芳身邊,拉住她的手搖晃:“孃親不怕,晁兒保護你!爹爹也保護我們!”
巽芳看著兒子稚嫩卻堅定的臉龐,又看看一旁神色鄭重、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的歐陽少恭,心中的驚懼漸漸被安心所取代。她輕輕回握住溫晁的手,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歐陽少恭果然開始著手佈置小院的防護。
他巧妙地利用山勢、草木、以及一些看似普通的石塊、符籙,構建了一個兼具警示、迷幻與防禦功能的複合陣法。
溫晁饒有興致地跟在旁邊打下手,同時也學習著歐陽少恭佈陣的手法,歐陽少恭也不藏私,事無钜細的講解著。
巽芳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有時會遞上工具,或送上茶水。
她看著歐陽少恭專注佈陣的側影,看著他與溫晁低聲交流時眉眼間的溫和與睿智,那些模糊的、關於“夫君”的概念,似乎一點點變得具體而真實起來。
同時,巽芳冇有說的是,她這幾天晚上做夢會夢到一些片段,如果巽芳所料不錯的話,恐怕冇有多久她就能恢複記憶了。
陣法初成那日,歐陽少恭啟動陣眼,一層無形的波動緩緩散開,將小院籠罩其中。
從外界看,小院似乎並無變化,但若心存惡意者靠近,便會不自覺繞道而行,若強行闖入,則會陷入迷陣,並立刻驚動院內的歐陽少恭。
“好了。”歐陽少恭收回手,氣息略有不穩。佈置此陣耗費了他不少心神。
“爹爹辛苦了!”溫晁立刻遞上一杯溫水。
巽芳也輕聲開口道:“歇息一下吧。”
歐陽少恭接過水杯,看著妻兒關切的目光,心中那點因佈陣而起的疲憊瞬間消散無蹤,隻覺得無比熨帖。他微微一笑:“無妨。”
安全有了保障,日子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溫馨。
但溫晁能感覺到,經過佈陣這一事,歐陽少恭的疑惑越來越多,不過這也是溫晁故意為之。
他要徹底拔出歐陽少恭的心魔,就要破而後立,想必歐陽少恭要不了多久就會忍不住詢問溫晁了吧。
畢竟他這段日子不屬於七歲孩童的破綻也不少了。
歐陽少恭佈下的陣法確實有效,小院彷彿成了一個獨立的、安寧的小世界,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他每日的生活重心完全圍繞著巽芳和溫晁,煎藥調香、教書識字、打理藥圃,甚至學著下廚做些簡單的點心,將一個溫潤體貼的夫君和父親角色扮演得無可挑剔。
巽芳在他的悉心照料和溫晁的刻意撮合下,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與歐陽少恭的相處也越發自然。
那些夜半的夢境愈發清晰,零碎的片段如同拚圖,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重組。
她偶爾會看著歐陽少恭的側影出神,眼中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與熟悉。
然而,歐陽少恭心中的疑雲卻並未隨著這溫馨日常而消散,反而越積越厚。
晁兒太不尋常了,一個七歲的孩童,擁有深厚靈力,精通連他都覺得玄奧的空間法術(雖然不怎麼靈,但是能夠使出來啊),對醫藥、陣法乃至人心都有著超乎年齡的理解和掌控。
甚至,歐陽少恭發現,晁兒用來視頻通訊的鴉風也是自己做的,那就是一個七歲的孩童還會煉器。
還有他偶爾脫口而出、看似童言無忌,卻總能精準戳中他心結的話語……
歐陽少恭端著剛沏好的藥茶,走到正在院子裡看溫晁練習基礎劍術的巽芳身邊,將溫熱的茶杯遞給她。
“謝謝。”巽芳接過,輕聲說道,目光依舊溫柔地追隨著兒子小小的、卻異常挺拔的身影。
那柄歐陽少恭給他買的桃木小劍在他手中,竟隱隱帶起了破空之聲。
歐陽少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狀似無意地感歎:“晁兒的根骨極佳,悟性也高。巽芳將他教得極好。隻是……我有時在想,他這般年紀,本該更活潑貪玩些,卻如此沉得下心修行學習,倒讓我這做父親的,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他語氣溫和,充滿了父親的憐愛,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巽芳聞言,眼神柔軟中帶上一絲驕傲:“晁兒是比彆的孩子懂事些。許是……自幼冇有父親在身邊,我又……”她頓了頓,似乎不太想提及自己失憶後可能存在的疏漏,“他比同齡人更早熟,也更努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環境造就人。歐陽少恭微微頷首,掩去眼底的深思。
是環境使然?還是……另有隱情?再加上有他‘榜樣’在前,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徹底排除的念頭,再次浮上他的心頭:奪舍?或是……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