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悄悄將那隻花費了“钜款”買來的魔杖從芥子囊中取出,握在手中——那是一根看起來十分古樸的深色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幽黑的寶石,觸手冰涼。
歐陽少恭的目光落在溫晁手中突然出現的魔杖上,眼神微凝。
這法杖……氣息古樸奇特,絕非尋常之物。這孩子身上的秘密,果然不少。
但他並未出聲打擾,隻是全神貫注地護在溫晁身邊,靈力暗自運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溫晁舉起魔杖,開始按照記憶中的方式揮舞(動作有點笨拙,但架勢十足),口中唸唸有詞“apparere”【顯現】,其實溫晁他自己都不知道唸的是什麼,反正記憶裡的音對了就行,穿越這麼多年,他早把這些英語忘光了,照葫蘆畫瓢吧。
隨著他的動作,魔杖頂端的寶石開始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周圍的空氣似乎開始扭曲、壓縮,發出一種奇異的嗡鳴聲。
歐陽少恭神色一凜,冇有靈力,但是有空間波動傳來,竟然是真的。
然而,下一秒——“啪!”一聲爆裂般的脆響!
光芒驟然大盛,瞬間將父子二人吞噬!
歐陽少恭隻覺一股強大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眼前景象飛速旋轉、模糊,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旋渦!他下意識地將溫晁緊緊護在懷裡,周身靈力暴漲,形成一個保護罩。
這感覺絕非舒適,甚至帶著些許危險的氣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極其漫長,那劇烈的撕扯感和眩暈感驟然消失。
“噗通!”
“哎喲!”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歐陽少恭抱著溫晁,踉蹌了一下,下意識的乾嘔了一聲,勉強站穩。
他第一時間低頭檢視懷中的兒子:“晁兒?你怎麼樣?”
溫晁被晃得有點暈乎乎,小臉發白,忍不住想吐,但是也隻是乾嘔了兩聲,聽到歐陽少恭的詢問。
溫晁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忘了剛纔的難受勁了,他興奮地喊道:“爹爹!我們成功啦!”
我這麼厲害的嗎,第一次試驗就成功了,還冇缺胳膊少腿的。
腰帶上默默的碎了一個防護玉石,歐陽少恭腰間同樣少了一個防護玉石。
那是溫晁藉著歐陽少恭抱著他的時候,偷偷放在歐陽少恭腰上的。
因為歐陽少恭的注意力都在溫晁的施法,還有空間波動上,到冇有發現腰間曾掛過玉石,雖然現在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歐陽少恭環顧四周,他們果然已經不在琴川的院落中。
此處是一處僻靜的鄉間小道,遠處可見裊裊炊煙,近處稻田青翠,空氣濕潤溫暖。
雖然不確定是否精準落在了巽芳的院外,但這地貌環境,確與溫晁描述過的南疆小村落相符!
他心中震驚無比,麵上卻不顯,隻是仔細檢查溫晁,確認他除了有些眩暈噁心外並無大礙,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晁兒果然厲害。”歐陽少恭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由衷讚道,要誇,一定不能讓孩子失望,哪怕冇有到巽芳的院落,但是他們不是已經離開琴川了嗎。
兒子帶著他施展空間法術,從琴川到了苗疆,怎麼不值得誇讚呢。
溫晁得意地揚起小下巴,雖然小臉還有點白,但精神已經緩過來一些了:“那是!爹爹,我們快去找孃親吧!我知道路!”
他拉著歐陽少恭的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記憶中的方向走。
歐陽少恭卻按住了他,蹲下身,仔細替他整理了一下在傳送中略顯淩亂的衣襟和頭髮,又拂去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
溫晁能感覺到,歐陽少恭的手似乎……有點微微發抖?雖然極其輕微,但他感覺到了。
冇有什麼能夠瞞過他這個名偵探的感知,他緊張了!
溫晁眨巴著眼,看著歐陽少恭看似平靜無波、實則眼底暗潮洶湧的模樣,心裡的小人快要笑瘋了。
誰能想到,攪風攪雨、謀劃千年的超級大反派,在即將見到失憶老婆的時候,居然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到手指微顫!
歐陽少恭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溫晁打理得整整齊齊、玉雪可愛,然後才站起身,也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確保每一道褶皺都完美無瑕,氣質溫潤如玉。
“走吧。”他牽起溫晁的手,聲音聽起來平穩依舊,但溫晁敏銳地察覺到他掌心似乎有細微的汗意。
父子二人沿著鄉間小路向前走去。越靠近記憶中的小院,歐陽少恭的步伐似乎就越發沉穩,但牽著溫晁的手卻微微收緊。
溫晁甚至能聽到他比平時稍快一些的心跳聲。
終於,那座熟悉的、帶著小籬笆院的樸素屋捨出現在視野儘頭。
院門虛掩著,院內似乎有人影晃動。
歐陽少恭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幾不可察地窒了一瞬。
溫晁仰頭看他,發現爹爹的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眼神直直地望著那小院,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渴望、恐懼、期待……最終都化為溫柔。
“爹爹?”溫晁小聲喚道,晃了晃他的手。
歐陽少恭回過神,低頭對上兒子清澈的眼睛,那裡麵的全然的信任和鼓勵像是一股暖流,稍稍驅散了他心中的忐忑。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溫雅完美的弧度,彷彿戴上了一張無懈可擊的麵具。
“我們回家。”他輕聲道,牽著溫晁,一步步走向那扇決定他未來命運的院門。
溫晁配合地加快腳步,甚至小跑起來,一邊跑一邊用清脆的童音高聲喊道:“孃親!孃親!晁兒回來啦!你看我把誰帶來啦!”
他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院內的人影聞聲一頓,隨即,那扇虛掩的院門被從裡麵輕輕拉開。
一身素雅衣裙的巽芳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些許驚訝和疑惑。
當她看到飛奔而來的溫晁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驚喜的說道:“晁兒?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