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盈著歐陽少恭的胸腔。
他的兒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光裡,擁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生活圈,此刻正鮮活地在他麵前展現著這一切。
而自己,似乎正被這小小的世界緩緩接納。
溫晁默默在心裡比了個耶,讓歐陽少恭看到他的“朋友圈”很有必要,這能讓他更真實地感受到“晁兒”這個存在的豐富性,而不隻是一個憑空掉下來的兒子。
又聊了一會兒,直到歐陽少恭溫聲提醒晚膳和熱水備好了,溫晁才依依不捨地跟鏡頭那邊的朋友們告彆:“陵越哥哥,陵端哥哥,屠蘇,我要去吃飯啦!明天再找你們玩!”
結束通話,溫晁放下鴉風,長長舒了口氣,演戲好累,但效果顯著。
歐陽少恭走過來,自然地將他抱起:“累了?爹爹帶你去洗漱。”
溫晁軟軟地趴在他肩上,打了個小哈欠,鼻尖縈繞著歐陽少恭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和窗外那束小白花的清雅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爹爹,”他迷迷糊糊地嘟囔,“明天……我們還出去玩嗎?”
歐陽少恭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低沉溫柔:“嗯,晁兒想去,爹爹就陪你去。”
兩步道,溫晁被歐陽少恭從這頭抱到了那頭,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覺真好。
歐陽少恭給溫晁放在了水盆那。溫柔笑道:“來,晁兒,先洗把臉。”
他親自擰了帕子,細緻地給溫晁擦臉擦手。溫晁享受著這帝王般的服務,心裡琢磨著剛纔忘了問屠蘇煞氣最近穩不穩定了,下次得記得問。
擦了臉,又東想想西想想,溫晁又精神了。
用晚膳時,歐陽少恭準備的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菜色,還特意有一小碗甜羹。
溫晁小口小口地喝著甜羹,滿足地眯起眼睛,就喜歡甜甜的東西,真好吃。
歐陽少恭坐在一旁,自己幾乎冇動筷,隻是時不時給溫晁夾些易消化的菜,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他身上。
晚膳用罷,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屋內點起了溫暖的燭火。
歐陽少恭又親自打了熱水來,試了試水溫,才招呼溫晁:“晁兒,來泡泡腳,解解乏。”
溫晁踢掉鞋子,把白嫩的小腳丫放進溫熱的水裡,舒服地歎了口氣。
歐陽少恭挽起袖子,在他麵前蹲下,竟伸手入水,輕輕握住溫晁的腳踝,替他按摩起小腳丫來。
溫晁嚇了一跳,差點把水盆踢翻:“爹爹?!”讓歐陽少恭給他洗腳?這……這服務是不是有點過於周到了?
這麼離譜的嗎,溫若寒都冇有欸,他有這麼招人喜歡嗎,怎麼這麼不真實呢。
歐陽少恭卻似乎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他抬頭,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躍,語氣自然無比:“今日走了許多路,泡泡按摩一下,夜裡睡得安穩些。”他的手指力度適中,再加上精通醫理穴位,歐陽少恭認真的按著溫晁腳底的穴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溫晁看著蹲在自己麵前、垂著眼睫認真給自己洗腳按摩的歐陽少恭,心裡那種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這個爹……真的好得有點不真實了。他默默感受著腳上傳來的舒適感,算了,享受就是了。
對他好,伺候他有什麼不可以的,他就是這麼招人喜歡啊。
歐陽少恭按摩的動作細緻又耐心,彷彿這是什麼頂重要的大事。
他的目光掠過溫晁腳踝上那圈紅繩和小鈴鐺,指尖在那鈴鐺上輕輕碰了碰,鈴鐺發出細微的輕響。
“這鈴鐺,”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晁兒很喜歡?”
溫晁點頭:“喜歡啊!和爹爹的一樣!”他晃了晃腳,腳踝上的鈴鐺同時清脆地響了起來,像是在呼應。
歐陽少恭的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冇再說什麼,隻是繼續手上的動作,眼神卻愈發深邃。
正在這時,溫晁的鴉風響了,這次是巽芳打來的。
感受著歐陽少恭更加認真細緻的動作,溫晁明白了。
他白自作多情了,這是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給他娘看的。
溫晁看著歐陽少恭瞬間更加輕柔幾分的動作,以及那努力繃出完美溫和弧度的嘴角,心裡的小人簡直要笑翻在地。
果然!他就說嘛!怎麼突然進度這麼快,看著還有點不對。
原來這二十四孝好爹爹的戲碼,有一大半是演給巽芳看的!
他憋著笑,故意晃了晃腳丫,讓鈴鐺響得更清脆些,然後才慢悠悠地接通了通訊。
光幕亮起,巽芳溫婉的身影出現。她似乎剛忙碌完,髮髻微微有些鬆散,更添幾分柔和。
目光落下,恰好看到歐陽少恭蹲在溫晁麵前,手握著他的小腳丫,正細緻地按摩著,旁邊還放著冒著熱氣的水盆。
巽芳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雖不記得過往,但基本的認知還在。一個男子,尤其看起來便是氣質清雅、身份不凡的男子,如此自然地為孩子做這等……瑣碎之事,若非真心疼愛,是很難做到的。
“孃親!”溫晁甜甜地喚道,適時地打破了沉默,“爹爹在給晁兒洗腳按摩呢!爹爹說今天走了好多路,按摩一下睡得香!”他完美扮演了一個被爹爹寵溺、迫不及待向母親炫耀幸福的小孩。
為了不滅世,為了黑化值,他為了這個家真是付出了太多了,完全值得歐陽少恭這麼伺候。
歐陽少恭抬起頭,看向光幕中的巽芳,笑容溫潤得體,帶著恰到好處的、被孩子“揭穿”後的些許無奈和縱容:“巽芳公主,晚上好。小孩子頑皮,讓公主見笑了。”他語氣自然,彷彿這隻是日常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幕。
巽芳回過神來,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輕柔,卻比之前少了幾分疏離:“歐陽先生有心了。晁兒頑劣,勞煩先生照料,不過先生叫我巽芳就好。”
哪怕冇有記起歐陽少恭,但是看到‘他的人’,聽著他稱呼‘巽芳公主’,巽芳隻感覺心裡怪彆扭的。
歐陽少恭驚喜不已,定定的看著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