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特有的深紫色紋理,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潤內斂的光澤,更襯得那持劍的少年英姿勃發。
木雕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用心:衣袍的褶皺、發冠的樣式、甚至連他握劍時習慣性微微用力而繃緊的手腕線條都刻畫得栩栩如生。
那股屬於陵端的、獨一無二的精氣神,被完美地凝固在了這方寸紫檀之中。
“這……這是……”陵端雖然想要表現滿不在乎,但是從他極其小心的從溫晁手中接過木雕,就能看的出來,他有多珍重了。
他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看著手中的木雕,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激動,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露出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那點傲嬌彆扭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晁!你……你太厲害了!這……這比我那會兒使的‘流風迴雪’還神氣!”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珍而重之地將木雕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太開心了,阿晁果然比起百裡屠蘇更在乎他,隻有他額外多得到了一個木雕,他們都隻有一個,而他有兩個,他果然比百裡屠蘇討人喜歡多了。
陵越和百裡屠蘇也湊近觀看,眼中都流露出驚歎。
陵越由衷讚道:“阿晁這手藝,堪稱巧奪天工,陵端師弟的神韻,儘在其中了。”
百裡屠蘇也輕輕點頭,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表達著同樣的讚賞。
溫晁看著陵端毫不掩飾的喜歡,心裡也暖暖的,雖然也是他隨手為之,但是自己送出去的東西,被人珍重,怎麼會不高興呢。
他笑道:“陵端哥哥喜歡就好!這可是用你帶回來的紫檀刻的,算是我臨走前的一點心意啦!”
陵端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木雕,又寶貝地摸了摸懷裡的鴉風符籙,再看看眼前笑容燦爛的溫晁,隻覺得心裡被塞得滿滿的。
隻感覺他就是阿晁最好的朋友,對於阿晁惦唸的,陵端也都給與了保證:“阿晁,你就放心去找你爹!天墉城這邊有我……有大師兄看著呢!百裡師弟……咳,屠蘇他要是敢偷懶不好好戴著你的寶貝珠子,我第一個督促他!”他拍著胸脯保證,彷彿一夜之間成了最可靠的師兄。
看著陵端這跟之前判若兩人的熱情模樣,陵越和百裡屠蘇都有些忍俊不禁。
溫晁更是笑彎了腰:“哈哈,好!那就拜托陵端哥哥啦!”
他背起小小的行囊,裡麵裝著簡單的衣物、筆記、乾糧,他知道,是時候了。
“好啦!”溫晁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他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對著他們,也對著這座熟悉的小院,用力揮了揮手。“米糕吃完啦,鴉風會用啦,木雕也送到啦!我……該走啦!”
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三人,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離彆的現實再次沉沉地壓了下來。
百裡屠蘇猛地抬頭,眼中是清晰的不捨,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陵越臉上的溫和笑意也染上了一層離愁。
陵端握著木雕的手緊了緊,笑容僵在嘴角,那句“這麼快”堵在喉嚨裡。
溫晁不等他們說出更多挽留的話,加快語速,笑容依舊燦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告彆意味:“記得想我!鴉風常聯絡!等我找到爹爹,帶他一起來看你們!保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再不走都要吃午飯了。
陵越、百裡屠蘇、陵端站在院門口,目送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陵端低頭,再次拿出鴉風符籙,看著那光滑的表麵,彷彿還能看到溫晁剛纔揮手告彆的影像。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誰會想你啊。”手指卻不由自主地輕輕摩挲著符籙邊緣的符文。
百裡屠蘇將溫熱的淨煞璿璣掛墜緊緊貼在胸口,另一隻手握著鴉風符籙,望著溫晁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陵越拍了拍兩位師弟的肩膀,溫聲道:“回去吧。阿晁給了我們最好的禮物,不是這符籙,也不是那掛墜,而是讓我們知道,無論相隔多遠,情誼不斷。”
小院恢複了寧靜,石桌上還殘留著清茶的餘溫和米糕的清甜氣息。
陽光依舊溫暖,隻是少了一個嘰嘰喳喳、笑容燦爛的身影。
但三人的腰間或懷中,都多了一枚小小的青色符籙。
離開了小院,溫晁先去拜彆了紫胤真人,又去拜彆了掌教真人,兩人都不太放心溫晁小小年紀自己行走。
紫胤真人一襲藍衫,正靜坐於蒲團之上,在溫晁踏入院門的瞬間,目光平靜地落在溫晁身上。
“真人。”溫晁在門口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小臉上帶著不同於在陵越他們麵前的鄭重,“阿晁特來向真人辭行。”
紫胤真人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決定好了?”
“嗯,”溫晁抬起頭,“屠蘇的煞氣有瞭解決的辦法,有淨煞璿璣在,有陵越哥哥和……陵端哥哥看著,阿晁也能放心了。我……該去找我爹爹了。”
他還有一個不知道歲數,不知道長啥樣的爹,在滿世界流浪呢,最重要的是,他這個爹還是個不定時炸彈,一炸得拉著天下的那種。
紫胤真人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孩子,還是個一團稚氣的孩子呢。
但那雙眼眸裡的光芒,卻比許多成年修士都要明亮堅韌。
他見證了這孩子為百裡屠蘇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的過程,也看到了他如何用一顆赤誠之心,悄然化解了陵端與百裡屠蘇之間的隔閡。
這份心性,這份天賦,這份純粹……都讓紫胤真人心生觸動。
“你……很好。”紫胤真人難得地直接表達了讚許,他站起身,走到溫晁麵前:“聽說你給了陵越他們一個叫鴉風的通訊符。”
溫晁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鴉風:“真人,是這個。”把鴉風遞給了紫胤真人。
“此物,甚好。”紫胤真人指尖輕輕拂過符籙上流轉的符文,“若有艱難險阻,或……煩惱之事,亦可傳訊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