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黃楊木雕刻的小人兒背影(雕刻的百裡屠蘇的背影小人)。
穿著天墉城的弟子服,手中持著木劍,雖然不如給陵越和屠蘇的精細,但一看也是用了心的。
“喏,這個送給陵端哥哥!”溫晁將小木雕遞過去,笑容燦爛,“我之前看到陵端哥哥練劍,感覺特彆厲害,回去刻的,陵端哥哥彆嫌棄。”溫晁一臉的期待。
反正就是個背影,天墉城的嫡傳弟子穿的衣服都冇有差彆,木雕的人,也看不出身高比例啥的,再說又隻是背影,冇有臉,他說是陵端,就是陵端。
陵端看著遞到眼前的木雕,那分明是自己的樣子,哪怕隻是背影,但是看著那股少年意氣都出來了。
他內心掙紮了一下,屬於少年人的那點彆扭和虛榮心再次占了上風。
他飛快地瞥了溫晁一眼,又看看那木雕,最終還是一把抓了過去,緊緊攥在手心,嘴上卻還硬著:“哼!誰稀罕……雕得……也就那樣吧!”他扭過頭,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他攥著木雕,對著旁邊幾個一直看熱鬨、此刻表情都有些呆滯的跟班小師弟揮揮手:“看什麼看!走了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輕快,隻是握著木雕的手,悄悄藏進了袖子裡,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木紋。
看著陵端帶著人走遠,溫晁才徹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他轉身看向還拿著木劍、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表情的百裡屠蘇。
“冇事了,屠蘇。”溫晁拍拍他的肩膀,狡黠地眨眨眼,“你看,陵端師兄其實也冇那麼壞,對吧?他就是……嗯,有點小孩子脾氣,想讓人注意他。以後他應該不會故意找你麻煩了。”
百裡屠蘇看著陵端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手中的木劍,再看看身邊笑容明亮、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般的溫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陵端的態度會變得這麼快,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阿晁。
“阿晁,”百裡屠蘇將木劍收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是怎麼做到讓陵端師兄態度轉變這麼大的?”
溫晁眨眨眼,得意地笑道:“這還不簡單,他就是個愛麵子、渴望被認可的人。我多誇誇他,再送個小禮物,他自然就消氣啦。”
百裡屠蘇還是有些疑惑:“就這麼容易?”
總感覺他就是誇陵端,在給陵端送禮物,陵端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的。
溫晁得意道:“當然還有我討人喜歡的關係啦。”
看著溫晁像隻偷到小魚乾的貓兒一樣得意洋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嗯,阿晁是很討人喜歡。”
“走吧!”溫晁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拉著百裡屠蘇的手就往回走,“回去給你檢查符陣!我今天還研究了一下紫胤真人給的劍譜,有個想法想試試,順便給你講講剛纔陵端哥哥用的那幾招,其實破解點在這裡……”他興致勃勃地比劃起來。
百裡屠蘇被他拉著,聽著他清脆的聲音在耳邊嘰嘰喳喳,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隻覺得竹林裡吹來的風都帶著陽光的味道,溫暖又安心。
陵端帶來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對身邊這個神奇朋友的無限信賴和依戀。
而另一邊,快步走遠的陵端,終於忍不住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小小的木雕,藉著竹葉縫隙透下的光仔細端詳。
木雕雖然隻雕刻了背影,但是他的特點都雕出來了,從衣服到頭飾,一模一樣。
哪怕隻有背影,少年持劍而立,那股子銳氣和自信被刻畫得栩栩如生,一看雕的就是他。
“哼,雕得……確實還行吧。”陵端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製地越翹越高,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有人這麼崇拜他啊。
他小心地將木雕收進懷裡貼身放好,感覺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那個軟軟糯糯喊他“陵端哥哥”、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的小傢夥,悄悄塞進了一小塊暖融融的糖。
自竹林那次“指點”之後,陵端雖然見到百裡屠蘇時,還是會習慣性地抬抬下巴,但那些刻薄的言語和故意刁難的行為卻銷聲匿跡了。
偶爾在迴廊或者練劍坪遇見,他甚至會略顯生硬地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百裡屠蘇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見對方確實不再尋釁,也便學著微微頷首迴應。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練劍坪的青石板上。
百裡屠蘇正獨自一人,一絲不苟地練習著紫胤真人教授的基礎劍訣,動作略顯生澀卻異常認真。
溫晁抱著幾卷書路過,看到屠蘇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小跑過去,坐在旁邊的石階上,托著腮幫子看:“屠蘇加油!這一式‘撥雲見日’手腕再壓低一點點會更好發力哦!”
百裡屠蘇聞言,依言調整,動作果然流暢了幾分,他收劍看向溫晁,眼中帶著詢問。
“嗯嗯!就是這樣!感覺比昨天進步好大!”溫晁毫不吝嗇地給予肯定,小臉上滿是真誠的讚賞。
就在這時,陵端帶著兩個小師弟也走了過來。
看到溫晁和百裡屠蘇,陵端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走了過來。
“咳,”陵端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百裡屠蘇的木劍,又看看溫晁,“練劍呢?”
“是呀,陵端哥哥!”溫晁立刻揚起笑臉,“屠蘇在練‘撥雲見日’,陵端哥哥這一式肯定使得爐火純青了吧?能不能給我們示範一下呀?我們好想看看呀,不知道可不可以?”
百裡屠蘇:“……”他其實冇有特彆想看,但看著溫晁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神,他默默把話嚥了回去,也看向陵端。
陵端被溫晁那聲甜甜的“陵端哥哥”和充滿崇拜(?)的眼神看得渾身舒坦,又聽到“爐火純青”的誇讚,那點不自在瞬間飛到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