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姑蘇流連了幾天,楚留香便接到朋友的信件,與兩人告辭,離開了姑蘇。
與楚留香接觸的這幾天,溫晁雖說冇有學到楚留香偷盜的手藝,但是差不多看明白了楚留香調節心緒的辦法或者說能力。
最開始楚留香與他們相遇的時候,還在傷懷著感情。
但是幾天接觸下來,他已經完全放下了,或者說楚留香是把感情放在了心裡。
但是卻不再傷懷,留下了美好,拋卻了悲傷。
那對於他是一場美麗的邂逅,是一個美麗的故事,他不會忘卻,但是卻也不會天天都在記得。
他的故事還有很長,在意的人還有很多,不會讓自己困於過去。
很高深,他誰也冇有忘,但是也冇有太長期的記得,對於情緒的把控很是到位,也真的很灑脫,可能不夠灑脫的人也當不上浪子吧。
想想陸小鳳,你說他們不重情嗎?他們很重情。
但是你說他們不夠灑脫嗎?他們又足夠灑脫,重情和灑脫在他們身上,從來都不矛盾。
這浪子也不是誰想當都能當的呀,這也是一道兒門檻啊。
起碼溫晁就做不到這麼情緒自如的,進入和脫離學是學到了,但是會還冇有融會貫通。
不過這次尋找楚留香之行,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兩人出來遊玩也很長時間了,變著法的終於‘偶遇’上了楚留香。
也算是達成了目的了,兩人回到了無爭山莊。
這一次原東園在他們回莊的第一天,就見了他們兩人。
書房內,檀香嫋嫋,氣氛卻帶著一種微妙的緊繃。
原東園端坐主位,目光沉靜如水,緩緩掃過下首並肩站立的兩人——他的兒子原隨雲,以及那位溫先生。
原隨雲姿態恭謹地喚了一聲:“父親。”
聽到原隨雲喊著父親,溫晁腦海靈光一閃,他終於知道上一次他未曾抓住的靈感是什麼?
不過有原東園在,這個事兒等他回去再細想吧,回去再好好問問係統能不能達成。
溫晁則拱手行禮,姿態從容:“原莊主。”
原東園這次見他們,完全是因為他這麼長時間也算看出來了。
他兒子是吊死在溫晁這個這棵樹上了,在莊裡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人家。
出門兒也是寸步不離的守著人家,讓他兒子換一個人選是夠嗆。
同時因為原隨雲毫不掩飾的態度,他倆的戀情,尤其是經過萬福萬壽莊那一回。
基本上看到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讓知道的都八卦到知道了。
原東園再瞞著已經毫無意義了,這釜底抽薪玩的是真溜啊。
這次叫他們來,也是原東園的妥協,主要是他看得出來他兒子陷得很深,但是他並冇有感覺到溫晁陷的有多麼的深。
終究是自己的兒子自己疼。還是先給預定下來吧。
不然的話一旦溫先生跑了,那麼受傷的隻會是原隨雲。
這場兩個人的感情,如果有一日出現了危機,那麼受傷最多的一定是他兒子。
所以原東園他鬆口了,希望有了這個婚姻關係,能讓兩人的感情多存續一段時間吧,也算是為他兒子考慮的一個保障。
溫晁看著原東園,就明顯的看到了原東園一堆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很吵,但是無話可說。
隻能說原東園薑還是老的辣,不愧是當了這麼多年莊主的人,還是很厲害的。
要不是冇有這個任務存在的話,他可能真的早就跑了。
現在他雖然對原隨雲也有了一點在意,但是他的喜歡,確實冇有原隨雲對他的喜歡那麼多。
真的,如果兩人的感情真的出現了意外的情況下。
他或許會難過一段時間,但是這一段時間也不會很長。
原東園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溫晁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原隨雲幾乎要按捺不住開口詢問。
終於,原東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溫先生,隨雲。”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這些時日,山莊內外,關於你二人的傳聞……甚囂塵上。”
原東園用傳聞開啟話題,把主動權捏在自己的手裡。
原隨雲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微微側身,將溫晁護在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看著父親,生怕他說出任何讓溫晁不快或退縮的話語,畢竟他父親不同意兩人的事情。
這次的傳聞,原隨雲知道,甚至就是他故意的,讓人知道他與先生的關係,傳的那麼快,也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想讓世人定義兩人的關係,讓世人都知道,也是想讓他的父親同意兩人的事情。
原隨雲斬斷了他自己的退路,同時他讓溫晁也與他密不可分,何嘗不是也斬斷了溫晁的退路。
兩人的感情一旦退出,哪怕世道對男子寬鬆,但是龍陽之好名傳天下,再想找人可不是那麼好找的。
溫晁卻神色不變,隻是靜靜地看著原東園,彷彿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原東園將兒子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護犢子般的姿態,這毫不掩飾的緊張……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繼續道:“老夫並非耳聾目盲之人。江湖風言風語,老夫本可置之不理。但此事關乎隨雲一生,關乎我無爭山莊聲譽,更關乎溫先生你……老夫不能視而不見。”
他看向溫晁,眼神銳利了幾分:“溫先生,老夫觀你為人,並非輕浮孟浪之輩。你與隨雲……可是真心?”他問得直接,目光如同實質,試圖穿透溫晁平靜的表象。
溫晁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坦然而平靜:“原莊主明鑒。我與隨雲之事,發乎本心,並無虛妄。”
他的回答簡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真心?或許還不及原隨雲那般熾熱濃烈,但他此刻願意與這人並肩而立,願意接受他的守護,願意嘗試去習慣甚至……迴應這份感情,這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