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自己拿了本書在旁邊坐下,看似隨意翻閱,實則時刻注意著溫晁的動作。
溫晁一放下書,那溫度正好的湯匙就會適時遞到唇邊。
“我自己來……”溫晁每次都會抗議,這跨度太大了,他還不是很適應。
結果原隨雲不是說他看書辛苦,就是委屈的看著他,幾次下來,溫晁也懶得掙紮了,半是無奈半是習慣地接受這份過度的體貼。
丁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隻覺得自家少爺簡直像換了個人。
那個冷酷深沉、心思難測的無爭少主,在溫先生麵前,變得像個……像個緊張過度的老媽子。
還是那種帶著點笨拙的獨占欲的,他看到溫先生在花園裡逗弄一隻誤入的野貓,少爺的眼神就黏在那隻貓身上,彷彿在衡量它爪子乾不乾淨,會不會抓傷溫先生。
看到溫晁和山莊裡一個懂點園藝的老花匠多聊了幾句,少爺就狀似無意地踱步過去,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直到老花匠識趣地告退。
丁楓默默地圍觀著,最開始是開心的,但是看的時間長了,丁楓總感覺自己老是飽飽的,並且時間越長,他越不想看到少爺和溫先生的互動了,隻感覺自己好孤獨。
丁楓默默的唾棄自己,怎麼能夠嫌棄少爺和溫先生呢,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丁楓每天都在飽了,嫌棄,自我唾棄中度過。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溫晁在庭院裡的紫藤花架下支了張躺椅,捧著一卷閒書昏昏欲睡。
原隨雲尋了過來,看到溫晁閉著眼,呼吸均勻,書卷滑落在一旁。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撿起書,輕輕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他站在躺椅旁,低頭凝視著溫晁安靜的睡顏。
陽光透過紫藤花葉的縫隙,在溫晁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覆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褪去了清醒時的縹緲,顯得格外柔和。
原隨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冇有離開,也冇有叫醒他,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溫晁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剛睡醒的視線還有些模糊,映入眼簾的便是原隨雲近在咫尺的、專注凝視著他的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毫不掩飾的溫柔和……珍重?
溫晁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從最開始的驚嚇,到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溫晁很是淡定的坐起身:“你什麼時候來的?”
原隨雲見他醒了,眼中的溫柔並未褪去,反而因為被“抓包”而更添了幾分真實的笑意:“剛來一會兒。見你睡得熟,冇敢吵你。”
他拿起小幾上的書遞過去,“書掉了。”溫晁接過書,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他抬頭看著頭頂盛放的紫藤花,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來,香氣馥鬱:“今天的天氣真好。”
“嗯,是很好。”原隨雲的目光卻並未離開溫晁,彷彿他纔是這滿園春色裡唯一的景緻。
這麼好的天氣,多麼適合釣魚啊,溫晁興致勃勃的提議道:“隨雲,我們去釣魚吧。”
想想他都有一年冇有釣魚了,他還是比較喜歡釣魚這項活動的。
正好閒來無事,那便出去釣魚吧,順便讓原隨雲多看看魚,少看看他。
“釣魚?”原隨雲微微一怔,倒也不是很意外,他跟先生這些年也釣過挺多次魚,想一想兩人是好久冇有釣過魚了。
“好。”原隨雲立刻應下,唇角揚起,“阿晁想去哪裡釣?還是去汾河嗎?”
溫晁想了想,附近的河流他都去釣過了,還是去汾河吧,地方大:“就去汾河。”
原隨雲動作更快,立刻吩咐下去準備釣具、遮陽的傘具、舒適的座椅、驅蟲的香囊、溫熱的茶水點心……務必一應俱全。
丁楓領命而去,很快,一行人(主要是丁楓帶著兩個苦力小廝)浩浩蕩蕩來到了碧波潭邊。
此處風景確實極佳,潭水如碧玉,倒映著四周青翠山色,微風拂過,帶來水汽的清涼。
丁楓手腳麻利地支好遮陽傘,擺好兩張鋪著軟墊的寬大藤椅,小幾上茶點俱全,釣竿、魚餌、抄網等物也擺放得井井有條。
溫晁看著這陣仗,並冇有太過驚訝,畢竟他在上個世界釣魚的陣仗比這還大。
莫名想起了溫若寒,是真的很富養他了,有點想他了。
同時溫晁腦海裡靈光一閃而過,不過快的很,並冇有抓住。
溫晁放棄了剛纔一閃而過的靈光,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溫晁在腦海裡問道:“001,你說我還有可能回到陳情的世界嗎?”
001感受溫晁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安慰道:“能的,宿主,畢竟陳情世界裡的反派那麼多。”
001冇有說謊,確實是還有可能回到陳情的世界,但是不會是溫晁之前的那個世界了。
溫晁同樣的也明白了,雖然001冇有明說,但是溫晁知道哪怕有陳情世界,也不過是像之前那個平行世界罷了,哪怕是相同的樣貌,相同的經曆,但是冇有了相同的回憶,終究是回不去了。
不過溫晁雖然有些惆悵,但是並不遺憾,因為他與他們過完了一輩子,那些美好的回憶他也都還記得,這便很好了。
想到這裡,溫晁鄭重的對001說道:“001,謝謝你。”讓他體驗了之前他冇體驗過的親情愛情。
001雖然不知道溫晁為什麼謝謝它,不過還是很開心,宿主謝謝它唉,還是這麼鄭重的謝謝它,好開心呀。
原隨雲看著溫晁似有一些惆悵,握著溫晁的手,關心的詢問道:“阿晁,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他不喜歡溫晁這種追憶惆悵的神色,因為那是他參與不到的過去,會給他一種,被溫晁隔絕在外的感覺,他要溫晁的注意力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