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開,是幾樣溫晁平日裡喜歡的小菜,和一碗熬得軟糯的蓮子羹。
溫晁看著那碗蓮子羹,再看看原隨雲那張寫滿“理所當然”的俊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傢夥……剛分開不到半個時辰吧?他爹那邊不會就去打了個招呼就過來了吧。
“我不餓,”溫晁實話實說:“路上吃了乾糧。”
“乾糧怎比得上熱食。”原隨雲已經盛好一小碗羹,用勺子攪動著散熱,動作細緻又透著不容拒絕:“身體雖然恢複了,但腸胃還是需要溫養。多少用一些?”
溫晁看著他專注攪動羹湯的側影,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姿態放得極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歎了口氣,認命地伸出手:“……我自己來。”
看來他那天給原隨雲留下心理陰影了,明明他就暈了一下,頭疼了一下。
原隨雲卻避開了他的手,將溫度適中的勺子直接遞到他唇邊,眼神帶著點固執的堅持:“阿晁看書累了,我餵你。”
他甚至找了個溫晁剛回來、連書皮都冇摸到的“理由”。
溫晁額角跳了跳,這理由找得還能再敷衍點嗎?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再看看原隨雲那雙深邃眼眸裡不容錯辨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最終還是……張開了嘴。
好吧,他承認,他心軟了。
原隨雲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彷彿得了什麼天大的獎賞,動作更加輕柔地喂著下一口。
一碗蓮子羹就在這詭異又莫名和諧的氛圍中喂完了。
溫晁覺得自己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症患者,偏偏伺候他的人表情期待開心,動作虔誠,讓他那點彆扭漸漸的都冇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溫晁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影隨形”。
他在院子裡打坐調息,原隨雲就坐在不遠處的石桌旁處理事務,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確保他無恙。
溫晁想清靜一下,剛升起這個念頭,原隨雲就會適時地“路過”,手裡要麼端著一盤新鮮瓜果,要麼捧著一卷他可能會感興趣的雜記。
他去書房看書,原隨雲必定會“恰好”也在,占據他對麵的位置,美其名曰“互相陪伴,互不打擾”。
但溫晁總能在翻頁的間隙,捕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專注而溫軟的目光。
他偶爾抬頭看回去,原隨雲便會立刻垂下眼睫,假裝認真看書,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最讓溫晁哭笑不得的是某天午後,他在院中練劍,剛起勢冇多久,原隨雲就出現了,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汗巾。
“阿晁,擦擦汗。”溫晁纔剛熱身,額角連點濕意都冇有。
“……”
“阿晁,喝口水?”原隨雲又遞上溫度剛好的茶水。
溫晁無奈停下動作:“隨雲,我纔剛開始……”
原隨雲一臉嚴肅:“活動筋骨也要循序漸進,不可急躁,先歇息片刻。”說著,就要上前扶他去旁邊的椅子坐下。
溫晁覺得是時候來個談心了:“隨雲,我隻是靈力耗儘暈了一次,不要害怕。”
原隨雲一頓,停在了溫晁麵前,聲音低沉而認真,他看著溫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晁,你不知我當時有多怕。看著你在我麵前倒下,我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我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他眼中閃過深切的痛楚和後怕,語氣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珍重:“所以,請允許我……就這樣看著你,守著你。”
溫晁愣住了,他冇想到原隨雲的反應如此激烈。
看著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和依賴,他之前那點被過度保護的煩躁和不自在,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痠軟軟的心疼。
這傢夥……是把那次意外當成心理陰影了嗎?
還有怕他消失的粘人,這不就是應激了嗎,算了,他比原隨雲大那麼多,還是他的先生,他會包容的。
他歎了口氣,輕輕握著原隨雲的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但是我現在真的冇事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要相信我不會離開你。”
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勸:“要不……你坐旁邊看著?保證不打擾我?”
誰讓原隨雲算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呢,這小子,現在可會拿捏他了,不過其中也不乏溫晁的縱容就是了,看在他的黑化值還挺高,精神狀態不好的份上,他就不跟他計較了。
原隨雲看著他妥協的姿態和放軟的語氣,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眼底的陰霾也散去,重新亮起溫煦的光。
他點點頭,聲音也恢複了平日的溫雅:“好,我聽阿晁的。”
他依言走到旁邊的石凳坐下,果然不再出聲,隻是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溫晁身上,像守護著稀世珍寶。
溫晁重新開始練劍,雖然那道目光依舊存在,但他可以無視掉。
陽光灑在庭院裡,一人劍招淩厲,身姿挺拔,一人靜坐凝望,目光繾綣,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黑化值又悄悄的掉了十個點,現在麵板上就剩下七十的黑化值了。
001看的可激動了,不愧是它的宿主,不過短短半個月,就讓原隨雲的黑化值掉到了七十了,簡直太厲害了。
躲在月洞門後偷看的丁楓,默默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瞄:少爺這哪裡是粘人,這分明是拿根無形的繩子把溫先生和自己捆在一起了啊!
溫先生居然還縱容了……嘿嘿嘿嘿嘿,丁楓看的開心的不行,兩人能達成今天這個樣子,他可算是大功臣呢。
那日溫晁感覺兩人也算是說開了,結果原隨雲之後的日子更是變本加厲了,讓溫晁充分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粘人了。
原隨雲幾乎成了他的專屬“管家”,溫晁在書房看書看得入神,忘了時辰。
原隨雲會親自端著一盅溫補的湯品進來,也不多話,就放在他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