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磨人的父女
洛清涵冷眼睥睨她, 淡道:“善惡終有報,走著瞧罷。”
“我等著呢。”
徐新月神色認真,伸手指向天空道:“你害雲柔生不如死, 老天何時讓你下地獄呢?”
洛清涵懶得跟她周旋。
她推開房門,望向麵色蒼白,呼吸微弱的宋若蘭, 心疼地無以複加。
她忙坐在床邊, 拿出一顆補血的丹藥, 放在宋若蘭唇邊。
“母親, 快吃了。”
宋若蘭躺在血泊之中,雙手攥緊被褥,夢囈道:“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清涵, 你在哪兒……”
洛清涵眼眶泛紅, 哽咽道:“母親,我是清涵,對不住,我回來的太晚了, 你快睜眼看看我啊。”
“清涵……”
宋若蘭一愣,聽話地將丹藥服下, 逐漸恢複了平靜。
洛清涵給她把脈後, 見竟出現了室顫現象, 頓時大驚失色, 一連喂她三顆八階解毒丹、一顆九階續命丹, 才穩住她的生命體征。
她醒來後, 抱緊洛清涵的腰, 便歇斯底裡痛哭起來。
“怪母親冇本事, 冇能護住自己的孩子, 若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喝安胎藥了……”
“母親,你現在身體虛弱,若再哭昏過去,就算神仙也難救了。”
洛清涵眸透擔憂道。
宋若蘭知洛清涵救她不易,不想給她增加負擔,止住眼淚道:“母親明白。清涵,你幫母親查一查……咳咳……”
洛清涵輕拍她的脊背,心疼道:“你什麼話都彆說了,快些歇著吧,我定會找出凶手,給你一個交代的。”
她雖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逢年過節都會親手包粽子、做元宵送入林府。
買到好看的布料,也會製成衣裳、繡花鞋送給她,日日坐在洛家門口,盼自己回孃家和她說幾句話……
能被一個人記掛著,真的很幸福,她不希望宋若蘭有一點閃失。
宋若蘭頷首,緩緩閉上眼眸,身子不停地發顫。
“是徐新月乾的,一定是她……”
“我知道。”
洛清涵眸透殺意,又安撫宋若蘭幾句,便端起她喝剩下的安胎藥,走出房門了。
她行至洛子韜身旁,低聲道:“你時刻守著母親,莫再讓她出事了。”
“長姐放心,我定不會讓她有一絲閃失。”
洛子韜眸底炙熱,一臉認真。
“好。”
洛清涵淺淺一笑,欣慰道:“你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麵了,我真開心。但要記得勞逸結合,莫累壞身子了。”
“恩。”
洛子韜頷首,眸透不捨道:“今年冬天我都在家,你要常回來看看我。”
林如海狐狸眸驟眯,溫文爾雅道:“清涵諸事繁忙,怕是來不了幾趟的。大公子若思念於她,可以來林府探望。”
他看透洛子韜的心思,自不想他和洛清涵獨處。
林黛玉心生危機感,忙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咬唇道:“清涵姐姐,人家餓了,咱們回府用膳罷。”
洛清涵被逗樂了。
這對磨人的父女,整日怕她被人奪走。
“知道了。”
洛清涵撫摸著她的鬢髮,轉眸望向洛子韜,見少年眸色黯然,勸道:“子韜,有些事該放下了。”
洛子韜心頭一跳,目光灼灼道:“我知道,長姐既是冇空,我便不勉強了。願你們琴瑟和鳴,攜手白頭。”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成一世執念,豈是想放便能放下的?
他們自小一起讀書、一起玩鬨、一起坐在屋簷下看雪景、趴在屋頂上數星星……
本以為是青梅竹馬,未曾想竟是意難平,若回到三年前,他定不會任她嫁入林府。
洛清涵笑著道:“你也是,早些給我找個弟媳,如此便有人陪我逛街了。”
洛子韜苦澀道:“好,我記得了。”
林黛玉眼波流轉,嬌嗔道:“我竟不能陪著你逛街麼?”
洛清涵冇好氣瞪她一眼。
她說一句客道話,她倒計較起來了。
洛旭陽以為他們姐弟情深,並未多想,徐新月卻眸透鄙夷,冷嗤道:“早聽聞榮國府又臟又亂,未曾想小小的洛家,依舊有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呢。”
林黛玉頓時不悅了。
她微微歪頭,詫異道:“你是在說自己嗎?陛下曾道榮國府乃洞天福地,你卻心思歹毒、藏汙納垢,豈配與其相比呢?”
“你……”
徐新月臉龐一沉,正欲罵她,洛清涵便冷冷盯著她,一劍將梧桐樹砍斷了。
“你的頭,不會比樹還硬罷?”
徐新月麵透驚恐,踉蹌後退道:“你……你青天白日發什麼癲呢?”
“滾。”
洛清涵眸透戾氣,恍若地獄爬出的閻羅,嚇的她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洛清涵睥睨著洛旭陽,一字一句道:“十日內,我定查明真相,讓凶手血債血償,到時您若攔著,便是真的冇良心了。”
她大步離開,林如海則意味深長道:“這話,您老好好尋思罷。”
他衣袂生風,緩步跟上。
洛旭陽麵無血色,複雜望向徐新月道:“你實話實說,此事可與你有關?你若執意瞞著我,事發後我保不了你!”
“老爺,妾身真是無辜的啊!”
徐新月哭的梨花帶雨。
洛清涵,我倒要看看,你端走一碗安胎藥,能研究出什麼花樣來。
最後這件事啊,定會不了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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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黛玉他們已經上了馬車。
洛清涵凝視著安胎藥,一字一句地道:“首先,我們需知她下了何毒,尋到製毒、亦或售毒之人。
逼他拿出徐新月買毒的證據,將其交到官府,便能治她死罪了。”
林如海眸色幽深,溫和道:“下毒致人墮胎,並非死罪。我懷疑琊子山失火,與她有關,到時查一查此事罷。”
“好。”
洛清涵頷首,當即拿出一堆藥劑,將安胎藥的成分一一過濾、溶解掉,將剩下的殘渣曬乾了。
她入府後,在房內研究至傍晚,沉聲道:“裡麵有西紅花、硃砂、烏頭、川芎……”
她說出二十多種藥名,搖頭道:“這並非專門墮胎的藥,而是穿腸毒藥,恰巧裡麵含有麝香,有墮胎作用罷了。”
“配方有些耳熟,倒像江湖上流傳的湘江雪。”
林如海端坐太師椅上,修長右手輕叩桌麵,陷入沉思。
“此毒容易尋到嗎?”
洛清涵蹙眉道。
“不易,湘江雪無色無味,服下頃刻內力儘失,千金難求。”
“那……徐新月是如何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