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能夠獨當一麵了,朕心甚慰
江靈犀嗑著瓜子道:“林姐姐所言極是, 我瞧良貴妃是在裝病,亦或者……她服用了什麼致人高燒不止的藥物。”
若非江靈犀和黃鶯吟竭力相助,王瞻他們不會這般快倒台的, 因此林黛玉便將自己的賞賜,分了一半給她們。
江靈犀這段時間,日日都是抱著銀子睡的, 做了不知多少個美夢。人逢喜事精神爽, 竟顯得比初入宮時, 都要年輕幾分了。
黃鶯吟頷首道:“靈犀所言極是, 我聽聞太醫院的梁太醫,最近頻繁出入良貴妃寢宮,我們得查一查他的底細。”
林黛玉眼波流轉道:“保不準……他也是沁爾塔的人呢。”
“此話怎講呢?”
黃鶯吟單手托腮道。
“雪雁去太醫院拿補品時, 曾見過這位梁太醫。他容顏乍一看與中原人無異, 瞳孔卻是深藍色的,且吃不慣小麥稻穀,偏愛駱駝肉和奶製品,難道不可疑嗎?”
林黛玉微微歪頭道。
“有許多商人去沁爾塔做生意時, 都會圖新鮮,跟當地女人春風一度, 一不小心便留種了, 梁太醫多半便是兩族混血。”
“你說得對, 他若是良貴妃的人……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定是他協助良貴妃裝病, 想要栽贓陷害的。”
“你收養的阿容跟他們是一夥的。”
“我知道。”
“事不宜遲, 我立即帶靈犀去跟蹤梁太醫, 尋找他幫良貴妃裝病的證據。她何時帶人搜查竹意軒, 何時便是她的死期。”
“好, 我留下策反阿容, 明日辰時我們再聚。”
林黛玉神色認真,與黃鶯吟他們道彆後,便命人將阿容帶來了。
阿容著一襲淺粉宮服,梳了小兩把頭,戴了一朵芙蓉花,朱顏粉麵,楚楚動人。
少女則正端坐在玉椅上飲茶。
她眉如遠山,眸如秋水橫波,纖細柔弱,美的撼人心魄,身上卻透著一絲寒意,令人渾身發怵。
阿容心中咯噔一聲,屈膝行禮道:“參見娘娘。”
“可知我喚你所為何事?”
林黛玉柔聲道。
“可……可是娘娘想看奴婢新練的胡旋舞了?”
“我是冇什麼興致的,倒對你藏在我床下的木頭小人兒,頗感新奇呢。那物件兒是你自己雕的嗎?真好看呢。”
林黛玉顰顰一笑,露出了兩個小梨渦。
阿容驚的起了一身冷汗。
她故作迷惘道:“什……什麼木頭小人兒?娘孃的話奴婢聽不懂。”
林黛玉歎息道:“原想給你一個澄清的機會,不料你卻不懂得珍惜。罷了,小桂子,將她拖到內務府,道她在宮內行巫蠱之術,交由蘇公公處置罷。”
她如今風頭正盛,隨便給奴婢安一個罪名,便能將其處死。冇人會不長眼地,來問林黛玉要證據的。
阿容知道這是死罪,八成還會牽連家人,嚇的麵色慘白如紙,哆嗦道:“娘娘饒命,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黛玉冇興致跟她廢話,抬了抬右手,小桂子便開始動手了。
他剛碰到阿容,阿容便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她咬緊牙關,內心經過無數次的掙紮,心下一橫道:“娘娘想讓奴婢做什麼?又能給奴婢什麼好處?”
“很簡單,你將良貴妃安排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寫在紙上,摁上手印。待她入宮搜查時,充當證人便是了。至於好處……”
林黛玉一頓道:“良貴妃又給了你什麼呢?”
“奴婢家中是做藥材生意的,她答應事成之後,保奴婢父親當上皇商。派梁太醫為奴婢母親治療眼疾……”
阿容眼眶泛紅道。
“你可知任命皇商,需我爹爹點頭?梁太醫擅治外傷,對眼疾一竅不通?你仔細想想,事後她究竟會幫你,還是將你殺人滅口呢?”
林黛玉挑眉道。
阿容怔怔地望著她,許久後纔回過神來,眸透懇求道:“是奴婢糊塗了,聽聞娘娘醫術超群,求娘娘幫我母親……”
“以德報怨這事,我是做不來的。”
林黛玉搖頭道:“我最多留你一命,事後送你出宮,你不願意便罷了。”
阿容心中一沉,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雪雁拿來筆墨紙硯後,她便擦了一把冷汗,認真寫起了供詞。
好在沁爾塔距皇城路途遙遠,良貴妃出事後,她母族不會尋自己家族的麻煩,否則她寧死也不會幫林黛玉的。
她輕而易舉便能救自己母親,卻不肯施以援手,著實冷心冷血,跟他爹爹納的賤妾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寫完供詞後,林黛玉便將她軟禁了起來。
翌日辰時,黃鶯吟她們如約而至,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實相告。
林黛玉冷嗤道:“梁太醫倒是有本事,竟從冰窖取了一缸冰塊,藏在了良貴妃寢宮內,她日日泡冷水澡,焉能不病?”
“此外,他還給良貴妃服用了大量黃芪、人蔘等補氣血的藥材,以至她渾身發燙,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還真以為她中蠱了呢。”
江靈犀撇嘴道。
“黛玉,冰塊藏在柴房內,藥材擺在小廚房左側的櫃子裡,你且記住了。”
黃鶯吟認真道。
林黛玉頷首,又道:“阿容也已經承認,她所做的種種了。”
“如此說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黃鶯吟笑的明媚動人。
“我隻盼著她早點動手,然後咱們備上一桌大蝦烤魚,好好慶祝一夜。”
江靈犀興奮搓著手道。
林黛玉揶揄道:“你倒隻惦記著吃,忘記上月說過的話了?”
黃鶯吟彈了彈她的腦袋道:“每次言之鑿鑿說要減肥,回頭便給忘了。你不是說日後要出宮見情郎嗎?當心人家認不出你!”
江靈犀疼的嘶了一聲,嗔怒道:“黃鶯吟,你想把我給打傻嗎?”
黃鶯吟逗她道:“你的腦子本就不靈光,又怕什麼……”
她話音未落,門外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林黛玉心中一沉,低聲道:“莫再鬨了,定是良貴妃帶人來了。”
她倒是一刻都不肯耽擱。
黃鶯吟忙推開窗戶,朝外望去,便見良貴妃正坐著鳳攆,帶著宮人、嬪妃共計三十餘人,將竹意軒圍的水泄不通。
她著一襲淺紫螭紋長袍,麵色泛著潮紅,呼吸虛弱而急促,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惜。
她眸透控訴道:“林黛玉,你剛剛收養那苗人舞姬,本宮便一病不起了。聽聞苗人擅用蠱術,莫不是你命她……咳咳咳……”
她眼珠一轉,咬破口中含著的血囊,吐出了一口鮮血。
雲貴人頓時心疼,哽咽道:“娘娘,臣妾幫您宣太醫罷?”
“不牢貴人費心,奴婢去便是了。”
宮女神色焦急,正欲前往太醫院,良貴妃便苦笑道:“不必勞煩了,左右是冇什麼用的。唯有玉妃娘娘開恩,讓你們進去搜查一番,將那勞什子詛咒本宮的物件兒燒了,本宮才能痊癒呢。”
她話裡藏針,明裡暗裡告訴宮人們,是林黛玉將她咒成這番模樣的。
宮女們麵麵相覷,對此話深信不疑,一個個都跪了下來,懇求林黛玉饒良貴妃一命。
“娘娘,良貴妃與您無冤無仇,您何必將她往絕路上逼呢?”
“求娘娘打開宮門,讓奴婢進去一看罷!”
……
良貴妃勾唇,眸底儘是得意。
黃鶯吟玩味看著良貴妃作戲,譏嘲道:“她倒是會籠絡人心呢,這些新入宮的蠢貨,一個個都將她當作活菩薩了。”
林黛玉笑著道:“她們既想入宮,成全她們便是了。”
她話罷,便吩咐雪雁將宮門打開,放她們進來了。
良貴妃未曾想到,林黛玉竟這般容易便答應了,一時心生疑慮。
難不成……
她一早發現了那木頭小人兒,將其偷偷藏起來了?
不,若當真如此,阿容早就傳信於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瞥著大步踏入竹意軒的宮人們,一臉勢在必得。
“林黛玉,你的死期到了……”
到時,便再無人能威脅到本宮了。
此刻,胤禛已得知了良貴妃,帶人去竹意軒搜查之事,正欲親往,蘇培盛便恭敬道:“陛下,剛剛雪雁姑娘來了,道娘娘不想讓陛下乾涉此事。
陛下若實在擔心,可以站在遠處看一看,剛好解解悶兒。”
胤禛淡漠道:“看來她已運籌帷幄了。”
男人輕輕放下硃筆,一襲暗紅長袍肆虐,透過幾重白紗簾遠遠望去,竟是眉目清雅,飄渺如仙。
爾後,男人便緩緩起身,走到了養心殿頂樓,負手而立,將竹意軒一切儘收眼底。
他望向窗內少女的側臉,眸底掠過一抹寵溺,低沉道:“是個大姑娘了。”
初遇時,她還是那般嬌氣稚嫩,如今卻能獨當一麵了。
如此,他便放心了。
就算有朝一日他走了,她也能坦然過完這一生了。
此刻,宮女們已將竹意軒裡裡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果真在林黛玉床底下,發現了一個紮滿銀針的木頭人兒。
“我的天!”
“竹意軒竟真有這歹毒之物!”
眾人大驚失色,一個個都道林黛玉蛇蠍心腸,良貴妃更是紅著眼眶,不斷出言質問,逼林黛玉給她一個交代。
林黛玉緩步行至竹意軒外,冷嗤道:“此物是你命人放在我床下的,又要什麼交代呢?”
黃鶯吟斜倚在門口,玩味道:“娘娘鬨了這麼久,這齣戲本宮也看膩了,是時候收場了,江貴人,你說是嗎?”
江靈犀心中會意,笑著露出小梨渦道:“來人,將阿容喚出來罷!”
她話罷,良貴妃瞬間心中一沉,麵色僵了下來。
阿容……
難不成,這個蠢貨暴露了?
她警惕心極強,雙眸一轉道:“玉妃娘娘,你我同為陛下嬪妃,明爭暗鬥實屬正常,你紮小人詛咒本宮,也在情理之中。
本宮年長你十歲,不與你這小輩計較,今日之事便算了,再有下次,本宮定會稟明陛下,新仇舊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