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隻能孤注一擲了
他渾身染血, 脖頸、手腕上儘是鞭痕,可見受了不少罪。
洛清涵拿出一顆止血丹,遞給了杜廉道:“大人說的這些事, 我們已經知曉了。你先平複一下情緒,我們再慢慢商議對策。”
“好,好。”
杜廉接過止血丹, 毫不猶豫地吞下, 頓覺傷口處一陣清涼, 不再那般疼痛了。
他激動道:“多日未見, 姑娘醫術依舊出神入化啊!咳咳咳……”
林如海幽幽地望著這位同窗,溫和的狐狸眸中,掠過了一絲心疼。
“來人, 設宴。”
他話罷, 獄卒們絲毫不敢怠慢,忙打開牢門抬進桌椅板凳,將他們帶來的珍饈佳肴端進去,低頭退下了。
杜廉鼻子一酸, 緩緩坐下,端起烈酒一飲而儘。
“如海啊, 我此番遭難, 同僚們對我避之不及, 也就隻有你跟周元老能想到我了。”
林如海斂眉道:“杜廉, 現在不是敘舊之時, 你好好回憶一番, 自己是如何被引到南郡王府的。”
他坐在杜廉對麵, 端起了一杯酒。
酒水漣漪, 映出他妖孽完美的容顏, 公子如玉世無雙。
杜廉吃了幾口菜,恢複一些體力後,思索一番道:“此事與三姨娘有關……”
他將事情娓娓道來後,林黛玉冷嗤道:“誰偷情會如此膽大包天,青天白日帶情郎在夫家苟合?我瞧他偷情是假,引大人上鉤是真,那男人定是王瞻的爪牙。”
林如海頷首道:“黛玉所言極是,杜大人可還記得他的相貌如何?”
杜廉蹙眉道:“那人高高瘦瘦地,容顏俊美,手背上……好像有一道疤痕。”
林如海深邃的眸微眯,將此事記在了心裡,溫和道:“那假黛玉名喚青鸞,乃是茹嬪手下的宮女,武藝不俗。
她可是帶你穿過竹林小路,自大理寺南門翻牆離開的?”
“對,不料大理寺少卿早派人在牆外等候,她便將我拋下,獨自逃跑了。”
杜廉點頭道。
林黛玉同林如海相視一眼,揶揄道:“清晨下了一場小雨,竹林小路地麵泥濘,她若途徑此處,定會留下許多鞋印,鞋底也會沾上泥垢。爹爹你說,她此刻會在何處呢?”
“辦完事後,當然是回宮稟報了。”
林如海言笑晏晏。
“我們若在茹嬪宮內尋到沾泥的繡鞋,將鞋底與小路上的鞋印比對,隻要兩者吻合,便能說明她曾經過竹林。這一雙繡鞋,便是她栽贓陷害我的證據了。”
林黛玉眸透冷意。
少女入宮幾年,倒是愈發聰慧了。
洛清涵颳了刮她的鼻尖道:“確是這個理兒,但如此還不夠。我們必須尋到王瞻的爪牙,逼他說出一切,才能救杜大人離開大理寺、治王瞻的罪。”
還有茹嬪……
得儘快拿到她跟王瞻勾結的證據,才能將她一起拉下水。
“這兩件事都耽擱不得,不定晚了一秒,茹嬪便發現繡鞋這個破綻,將其燒燬了。那爪牙也有可能逃出皇城亦或服毒自儘。清涵姐姐,我們兵分兩路辦事罷?”
林黛玉語氣認真。
“你想入宮尋繡鞋?”
洛清涵挑眉道。
“對。”
“無論你尋什麼理由,茹嬪都不會讓你進寢宮的,此事你不能親自去辦。”
“我知道,可惜鶯妃有彆的事要辦,暫時幫不到我,隻能……”
林黛玉雙眸一動,突然想到了江靈犀。
茹嬪一直對她嗤之以鼻,不曾有半分防備心,她倒是好混進去。
隻是這小丫頭……辦事靠譜嗎?
罷了,事已至此,隻能孤注一擲了。
她當即書信一封,命雪雁入宮交給江靈犀了。爾後,林如海便動用所有人脈,查起了那爪牙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