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陛下傳召,所為何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晚崔嬤嬤將藥取走, 隻給崔母服用了三日,她便症狀減輕,能夠吃得進白米粥了, 令崔嬤嬤又驚又喜,當即入宮尋林黛玉了。
她神色激動道:“林貴人果真妙手回春,不瞞林貴人講, 祭祖前皇後曾威逼利誘, 命上駟院的劉公公將犬舍鑰匙給她了。
她原想命老奴持鑰匙打開犬舍的, 不料大門銅鎖早已生鏽, 輕輕一轉便能夠打開,因此並未用到鑰匙,事後她將其歸還上駟院, 上麵便沾了她的指紋……”
林黛玉細細地聽著, 柔聲道:“鑰匙現放在何處?”
“在劉公公臥房的抽屜裡呢。平日太監們打開窗戶,便能將飯菜潑到石槽內,喂獵犬們進食,因此除了陛下春秋圍獵外, 鮮少有人動鑰匙,也不會將皇後的指紋覆蓋了去。
您隻需帶劉公公去見陛下, 將事情如實相告, 便人證物證俱全了。”
崔嬤嬤笑的一臉褶子。
“嬤嬤說的倒是輕鬆, 劉公公若似你一般, 不願得罪皇後呢?”
林黛玉眼波流轉, 把玩著一柄團扇道:“不知嬤嬤手中, 可有她的把柄麼?”
“有, 他的對食宮女喜鵲, 是被他虐打而死的, 慎刑司掌印乃是他的死對頭,若得知此事了,後果不堪設想。”
“有證據嗎?”
“有,老奴馬上去取。”
崔嬤嬤恭敬離開,很快將證據交給了林黛玉,林黛玉也將剩下五療程的藥,送給了崔嬤嬤,前去尋劉公公了。
一個時辰後,她便帶著麵如死灰的劉公公,去養心殿見胤禛了。
林黛玉屈膝行禮後,劉公公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巍巍地道:“奴才參見陛下,奴……奴纔要告發皇後孃娘,私盜上駟院犬舍鑰匙,命太監將獵犬牽至太廟……”
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胤禛著一襲黑色織金龍袍,頭戴九龍冠,身若修竹,正冷漠站在窗邊修建花枝。
他背光而立,精緻妖孽的容顏,恍若被蒙上一層黑紗,令人看不透喜怒。
他修長右手輕叩窗欞,發出砰砰的聲響,沉穩有力。
半響,他低沉道:“宣皇後。”
“是,陛下。”
蘇培盛恭敬退下,很快皇後便著一襲藕粉長裙,頭戴偏鳳冠匆匆而至了。
她今日倒打扮的樸素,一副溫婉賢淑的主母模樣,令人不忍斥責。
她狠狠剜了林黛玉一眼,跪地道:“不知陛下傳召臣妾,所為何事呢?”
她似已經猜透了一二,額上冷汗密佈,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胤禛瞥了劉公公一眼,劉公公便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爾後,男人漠然道:“你可認罪麼?”
“臣妾不認!”
皇後眸透紅血絲,睚眥目裂道:“陛下,是林貴人串通了劉公公,想要陷害臣妾啊!當初……當初是劉公公故意將鑰匙,丟在了臣妾寢宮門口,臣妾一時好奇便……”
“可有宮人看見了?”
林黛玉冷聲道。
皇後雙眸閃躲道:“有,崔嬤嬤和青鸞她們都瞧見了。”
她在賭,賭崔嬤嬤和青鸞是聰明人,且不會背叛她。
待蘇培盛奉皇命,將崔嬤嬤她們帶來逼問後,崔嬤嬤尚未說什麼,宮女青鸞便嚇的大腦一片空白,拚命磕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可皇後孃娘說你親眼看見……”
蘇培盛眯起精明的眸,話音未落,青鸞便察覺皇後在陰狠地盯著她,心中咯噔一聲,顫抖道:“對!奴婢看……看見劉公公故意將鑰匙丟到乾寧宮外了……”
“當時本公公穿的什麼衣裳啊?”
劉公公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一群過河拆橋的東西!
青鸞一時答不上來,求助望向了皇後,皇後頓氣的不打一處來。
“賤婢!你好好回答便是了,好端端看本宮作甚?”
“奴婢……”
青鸞臉龐慘白,結結巴巴地道:“奴婢忘記了,還望娘娘指點一二……”
林黛玉不由笑了,揶揄道:“究竟是忘了,還是根本不知道呢?”
“你住口!”
皇後一臉怨恨,恨不得活撕了林黛玉。
“陛下,許……許是青鸞近日勞累,記性不大好……”
她想要繼續狡辯,奈何誰都不是傻子,豈看不出青鸞是在替皇後圓謊?
胤禛冇興致再聽下去,很快便命人將鑰匙帶來,將上麵的指紋描摹下來,與皇後的指紋做了對比。
一刻鐘後,太監恭敬稟告道:“啟稟陛下,兩者相符。”
胤禛神色無一絲變化,淡道:“皇後還要狡辯嗎?”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冷冷望向崔嬤嬤道:“怎的?你也跟青鸞一樣被嚇傻了?眼睜睜看著本宮被賤人汙衊,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了?”
她盼著崔嬤嬤能有什麼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