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妃齊聚乾寧宮
此刻, 高卓自儘的訊息,已經傳入王瞻耳中了。
他身著銀灰蜀錦長袍,斜倚在太師椅上, 閉目轉動著朝珠,瘦弱臉龐上儘是殺意。
他原想借陛下之手除去高卓,獨吞二百萬兩銀票, 不料林如海橫插一腳, 他辛辛苦苦這麼久, 一個字都冇落著!
這個小小的四品僉都禦史, 仗著有周正這個老匹夫撐腰,簡直無法無天了!
他額上青筋直爆,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眸, 狠狠將朝珠摔在了地上。
他慢吞吞地道:“周正啊周正, 你們夥同吏部尚書他們,處處給老夫使絆子,老夫遲早送你們一起赴黃泉。”
他桀桀笑出了聲,佝僂的身軀在暗處顫動, 比厲鬼都要嚇人。
管家小心翼翼地道:“大人,咱們這月還照例給娘娘一萬兩銀子嗎?”
“陛下剷除高卓的勢力時, 也動了不少老夫的人, 得抓緊提拔幾人上位, 補補空缺才行啊, 這可需要大把銀子呢。”
王瞻單手負後, 來回徘徊道:“就說老夫手頭緊, 先給她三千兩罷, 也夠打點宮裡那群閹人了。”
“是。”
管家緩緩退下, 爾後便去庫房取銀票, 將其送入宮了。
皇後正同瀟妃說著話,小太監便匆匆而至,同她耳語了一句。
皇後臉龐瞬間陰沉。
那些位高權重的太監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上回她派孫公公乾那檔子事,還欠他一個人情呢,三千兩銀子夠打賞幾回?
都怪林如海跟林黛玉這雜種多事,將高卓貪賑災銀的事捅破了,否則老頭子豈會少了她的銀子?
她本就恨林黛玉獨占恩寵,此刻將她活剝的心都有了。
她神色很快恢複如常,繼續說說笑笑起來,甚是平易近人。
一刻鐘後,小太監再度稟告道:“娘娘,林貴人來了。”
他話罷,嬪妃們麵麵相覷,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許久後,不知誰嗤了一聲。
“她總算學好規矩,知道來給娘娘請安了。”
“來的還真夠晚的。”
“人家日日侍奉陛下,自然是傲慢些了,誰像咱們似的,一年到頭見不了陛下幾次。”
瀟妃輕撫鬢髮,長歎了一口氣。
她內著淺青長裙,裙襬繡著五色皓月雲紋,外著湖水藍大袖衫,高挽墮馬髻,戴著一支五色鬨娥多寶冠,衣著華麗卻並不豔俗。
隻是她精緻的眉眼間,不時透著一絲陰寒,令人不寒而栗。
因芍貴人剛剛患了風寒,跟茹嬪來乾寧宮請安後,便立即回宮了,並未在此逗留,否則便更熱鬨了。
良妃身著淺紫曳地鈴蘭花長裙,骨架寬大,一副異域美人長相,在一眾佳麗中脫穎而出,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她抬起下巴,冷冷望向宮門口,恰巧跟林黛玉四目相視。
她見林黛玉若出水芙蓉一般,絕世獨立,比她還要貌美三分,眸底掠過一抹嫉意。
她笑著道:“皇後孃娘,妹妹既然來了,便快些讓她進來罷,若凍壞了身子,陛下便要怪罪您了。”
此刻,雪雁的腳傷已好大半了。
林黛玉原想讓她回宮,命其他宮女跟著的,她卻擔心林黛玉在乾寧宮受欺負,執意不肯離開,林黛玉也隻好由著她了。
她微微屈膝,柔聲道:“參見皇後孃娘。”
皇後並未回答良妃的話,而是幽幽望向林黛玉,眸底掠過一抹寒意。
林黛玉同她四目相視,神色坦然,不見一絲懼意。
想必她已經知道,高卓自儘之事了,這是要給自己下馬威麼?
直至林黛玉腿都酸了,皇後都未曾道免禮,隻有一個身著黃裙,生的圓臉大眼睛,年畫娃娃一般可愛的姑娘蹙眉道:“娘娘走神了不成?怎一句話都不說呢?
她看起來便身子弱,一會若是倒下了,又該怪誰呢?”
此人是四月剛剛通過殿選,新入宮的江常在。
她名喚江靈犀,父親乃是一方知府,自小嬌養長大,性子直來直去,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皇後更是冷了臉。
她歉意道:“林貴人生的貌美,本宮竟看得出神了,快快免禮入座罷。”
林黛玉看了江靈犀一眼,眸底浮現一絲淺笑。
她倒是個良善之人。
不過,如此太容易得罪人了。
江靈犀回之一笑。
“多謝娘娘。”
林黛玉正欲起身,不料雙腿一軟,竟倒在了雪雁身上。
她麵色蒼白,虛弱咳了一聲道:“雪雁!快……快將我的藥拿來……”
林黛玉的肺結核已好大半了,每週服用一碗百合固金湯便無大礙了,就算偶爾發病,也隻是輕咳幾聲罷了,不會如此嚴重的。
雪雁雙眸一轉,便知道林黛玉在做戲,心疼的眼眶泛紅。
“小主,四姨娘說過您舊疾未愈,不可吹涼風、不可過於勞累的,您今日偏偏都占全了,若是有個好歹,陛下定會道奴婢照顧不周,嚴懲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