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來黛玉的寢宮了
少女在宮裡冇幾個熟人, 不由覺得寂寞,便將胤禛當作朋友,盼他能常來陪陪自己了。
“奴婢倒覺得陛下, 對小主甚是上心呢。剛剛還有兩個太監,過來送暖爐和炭火了,道小主身子虛, 雖未入冬, 也是要注意保暖的……”
雪雁眸透擔憂, 絮叨許久才離開了。
林黛玉無奈道:“你話倒愈發多了。”
不過她蠻愛聽的, 如此,竹意軒便冇這般冷清了。
胤禛選完秀女後,立即去軍機處議事了, 爾後喝了一碗薏米粥, 便去禦書房批閱奏摺了,一直忙到現在,都未曾歇息。
燭火搖曳,他濃密睫毛在清俊容顏上, 落下兩道陰影,身上寒意凜冽, 威壓強大, 令人不敢近他三米以內。
蘇培盛端著一碗銀耳燕窩粥, 恭敬踏入禦書房道:“陛下, 這是茹嬪娘娘送來的, 可要讓她入屋, 伺候您……”
胤禛俊眉微蹙, 冷漠道:“外頭風大, 讓她快些回宮罷。”
他儼然冇工夫兒女情長。
“是, 對了,老奴已經命人將暖爐炭火,送至竹意軒了。”
蘇培盛低聲道。
胤禛右手動作一頓。
“她可曾說些什麼?”
“隻道陛下有心了,下回彆送了,她是冷不死的,讓您將吩咐宮人的時間,都用在處理政事上。”
“……”
這話怪怪地。
她怨他今日未去看她了?
胤禛低沉道:“朕準備封她為貴人,你以為如何?”
“林小主剛剛入宮,便封這般高的位分,怕會惹人生嫉啊。”
蘇培盛眸透擔憂。
胤禛未曾言語,心中已有較量。
他幽幽望向竹意軒的方向,甚好奇林黛玉此刻在作甚。
林黛玉於他而言,好似一件新奇的物件兒,給他乏味的人生,添了一絲樂趣。
蘇培盛低頭退出禦書房,便讓門外的茹嬪離開了。
茹嬪是個美人胚子,一襲紅梅曳地白紗裙,更襯的她嬌豔欲滴,令人心都醉了。
她眼眶泛紅,卻也不敢說些什麼,很快帶著宮女們離開了。
行至半路,她哽咽道:“陛下定是被那勞什子林秀女迷了心智,將本宮拋諸腦後了!”
“娘娘莫急,日後有的是人對付她,咱們坐山觀虎鬥便是了。”
宮女阿碧一臉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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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黛玉跟著宋嬤嬤,學了一上午規矩,吃完午膳後,便前往鳳藻宮了。
洛清涵正在偏殿入定,並未跟去。
她到達鳳藻宮門口後,見處處碧瓦朱甍,雕梁畫棟,恍若人間仙境一般,柔聲道:“當真是個極好的地方。”
元妃娘娘她們住在此處,便也是瓊華仙子了,定日日心情不錯罷?
這時,一個粉裳宮女走了出來,詫異道:“是誰來了?”
雪雁淺淺一笑道:“我家小主是剛入選的秀女,前來拜見元妃娘孃的。”
宮女一愣,細細端詳林黛玉的容貌,似猜到了她的身份,連忙行禮道:“奴婢參見林小主,娘娘此刻正在午睡呢。
待她醒來後,奴婢再前去稟告,小主先去偏殿歇息罷。”
林黛玉搖頭道:“不必了,元妃娘娘既在歇息,你便先帶我去見寶姐姐罷。”
“薛女官住在秋闌閣,剛剛從文庫回來,這會兒正閒著呢,林小主隨奴婢過來罷。”
宮女微微屈膝,朝東南方而去了。
林黛玉緩步跟上,好奇道:“新入宮的女官,能在後宮四處走動嗎?”
“目前薛女官隻能在鳳藻宮走動,若要去彆處,便要向娘娘請旨了,待晉升正六品寶林後,便不受限製了。
正二品尚宮連前朝都能去呢,經陛下恩準後,還能上朝議政呢。”
宮女眸透期盼。
待她成為一等宮女後,便能參加女官考覈了,那是何等的殊榮啊。
在宮內,哪怕再不起眼的小角色,也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往上爬著。
林黛玉頷首道:“原是如此。”
怪不得她入宮這般久了,寶姐姐都不曾來看她。
她若特意請旨去儲秀宮說笑,定會被同僚道懈怠公務的。她剛剛入宮,如履薄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著,林黛玉便到秋闌閣外了。
薛寶釵聽見一陣腳步聲,溫柔道:“是誰來了?”
林黛玉笑著道:“寶姐姐隻聽聲音,可能猜得出來?”
“是顰丫頭?”
薛寶釵眼眶泛紅,連忙起身走到她身旁,攥緊她的手腕,歎息道:“入宮數月,好歹見到一個熟人了。
我聽聞顰兒入選了,正欲向娘娘請旨,前往竹意軒看望你呢,不料你竟來了。驕陽似火,咱們進屋說罷。”
她身著天青色官服,頭戴銀鎏金?髻,多了一絲威嚴,在林黛玉麵前,卻依舊是善解人意的寶姐姐。
林黛玉頷首,便跟她進去說話了。
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白紙上寫了“請旨”二字 ,字體端莊典雅,十分大氣。
薛寶釵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向林黛玉道:“顰兒在宮內過得可好?”
林黛玉笑著道:“寶姐姐呢?”
“此處爾虞我詐,不如在家中安穩。但若留在家中,卻又心神不寧了。”
薛寶釵眸透無奈。
“我與姐姐是一樣的。”
林黛玉斂眉喝茶,眸色一黯道:“薛姨媽定然想你了,寶姐姐若有空,多往南京城寄些書信罷,順便幫我問問外祖母的安。”
前朝嬪妃能往家中寄信,陛下登基後怕嬪妃向敵國傳遞情報,便不允了。
六品以下的女官,無法接近權力中心,探查不到情報,是不受限製的,但還要內務府將信過目一遍,才能寄出宮呢。
“我記著了。對了,上月母親寄信過來,道我哥哥開始認真讀書了。”
薛寶釵麵透喜色,喃喃道:“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我心甚慰。對了,陛下可曾給顰兒封號了?
康熙年間,有些秀女入選後,先帝便將她們忘了,直到現在還是姑娘身呢。”
她神色擔憂道:“若一連數月冇有訊息,你便來尋元妃娘娘,讓她向陛下提提你的事兒。
若遇見難處,也儘管來尋我,我雖冇什麼大本事,卻能幫你出出主意。宮裡太大太冷了,你我相互偎依,才能走的長遠呢。”
“我都明白。”
林黛玉像以前一樣,倚在她的懷裡,眸底噙淚道:“日後莫要請旨看望我了,次數多了,娘娘便不高興了。”
“那你要常來秋闌閣。”
薛寶釵輕點她的鼻子,寵溺道:“顰丫頭,可不準哭出來,若沾濕我的衣裳,便讓你幫我洗了。”
“我若洗傷手了,寶姐姐便要心疼了。”
林黛玉調笑道。
她們鬨了半個時辰,屋內纔有了一些人氣。
薛寶釵取出一包明礬,正要帶她去摘鳳仙花染指甲,宮女便恭敬道:“林小主,元妃娘娘睡醒了,奴婢已稟告過了,您隨我去一趟罷。”
“知道了。”
林黛玉頷首,依依不捨跟薛寶釵告了彆,道日後再跟她搗明礬,便帶著雪雁離開了。
薛寶釵歎息道:“終究各有路要走,不如在賈府時恣意快活了。”
那時能和姊妹們玩一整天,著實是人間極樂了。
她恢複一往的端莊大氣,淡漠道:“將蓮蕊帶來罷,本官要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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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黛玉便見到賈元春了。
她著一襲月白鎏金大袖衫,端坐在寶座上,頭戴金色偏鳳釵,鳳凰口中銜著一顆東珠,垂至她的鬢間,華貴至極。
她姿容上乘,氣質溫婉賢淑,寵溺望向林黛玉道:“不必行禮了,來,坐在本宮麵前,讓本宮好好看看你。”
林黛玉有些訝然,卻還是上前幾步,緩緩坐下道:“許久未見,娘娘近日可好?”
賈元春神色黯然,低聲道:“哪有什麼好不好的,不過強撐著一口氣罷了。他們怎就將你送到這兒了呢?”
她輕撫林黛玉的鬢髮,擠出一絲笑意,哽咽道:“不過來了也好,本宮……本宮也算能日日看見孃家人了。”
她看似活的光鮮亮麗,實則早被深宮熬乾了心血,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了。
林黛玉鼻子一酸道:“老祖宗常常念著娘娘呢,道娘娘是她最疼愛的孫女了。”
“黛玉,彆說了……”
賈元春生怕自己落淚,再惹起什麼禍端,低聲道:“跟我講講賈府的事罷,惜春妹妹如今有多高了?寶玉還日日惹父親生氣嗎?還有母親的身體……”
她話音未落,蘇培盛便匆匆踏入了鳳藻宮。
他看見林黛玉後,頓時鬆了一口氣兒,苦笑道:“林小主,老奴可算找到您了,您怎的跑這兒來了?
陛下在竹意軒等您呢,您快些過去罷,免得他等急了,再去彆的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