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犯陛下忌諱了?
胤禛已經走遠了, 並未回話。
蘇培盛見她說話陰陽怪氣,嚇得不輕,慌忙道:“林姑娘日後在陛下麵前, 萬不可如此口無遮攔,當心惹下禍端啊。”
林黛玉冷嗤道:“這話如何又犯他忌諱了?既什麼都不能說,他不如尋一塊木頭做妃子, 倒省得選秀了。”
真正惹怒胤禛的話, 她是不會說的, 不過逗樂幾句便犯天條了?
她蓮步輕移前往儲秀宮, 蘇培盛連忙跟上,歎息道:“林姑娘伶牙俐齒,老奴說不過您, 但確是為了你好啊。
現今陛下對您有好感, 才一再遷就,日後若是膩了,怕是……”
“他若厭倦我了,我自會躲得遠遠地, 豈會在他麵前找冇趣兒?”
林黛玉撇嘴道。
蘇培盛愣住了。
這……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但嬪妃們都爭著討陛下歡心,她倒好, 還未有封號便想著避開陛下了。
日後若遇見陛下, 她扭頭便走了, 陛下豈不是會龍顏大怒?
蘇培盛一時冷汗淋漓, 搖頭道:“罷了, 人各有命, 老奴何必一再相勸呢?”
林黛玉淺淺一笑道:“我記著公公的好了, 您心存善念, 定能一世榮華的。”
她懂得他的意思。
然, 她不想被宮內條條框框束縛,想保留自己的一份天性。
清涵姐姐曾經說過,知世故而不世故,纔是最大的清醒。
玄毓一直跟在林黛玉身後,金瞳掠過一絲淺笑。
“一切發展都蠻順利的……”
但願黛玉能早日封後,它便能跟主人回冥月大陸,對付蘇嬈這個賤人了。
玄毓心中恨意滔天。
這時,它突然察覺南邊樹後,有一道清淺的呼吸聲。
它爬近一看,便見一個黃裙少女,正嫉妒盯著林黛玉的背影,容顏猙獰如厲鬼。
此人正是沈鶯鶯。
她沐浴過後,又燒了一壺開水,正準備尋林黛玉回去,伺候她洗腳,不料正巧看見她和胤禛卿卿我我,跟蘇培盛閒話家常……
嗬,她果真是個狐媚子,本事大的很呢。
林姐姐,聽聞殿選陛下隻留五人,他這般喜歡你,定會讓你入宮的。到時,我入選中的機率,便又小了一些。
你跟王婉言若被攆出宮了,我定能平步青雲的。
她眸底掠過一抹陰毒。
“要用什麼法子,才能讓你們鷸蚌相爭,兩敗俱傷呢?”
她陷入沉思,緩步前往儲秀宮了。
玄毓麵色一沉。
這個賤人想做什麼?
它忙跟在沈鶯鶯身後,監督她的一舉一動。
蘇培盛將林黛玉,送至儲秀宮附近,一臉恭敬道:“老奴先離開了,您若是有事兒,隨時來養心殿尋老奴。”
“一路慢走。”
林黛玉微微屈膝。
“這可使不得啊!”
蘇培盛忙扶她起來,爾後轉身離開了。
林黛玉回房後,一直不見沈鶯鶯蹤影,咬唇道:“她又到哪兒去了?”
不知為何,她總有些心神不寧。
此刻,沈鶯鶯已經進入儲秀宮,走到了膳房門口。
膳房門緊閉著,裡麵卻響起一陣陣腳步聲,儼然有人在烹飪呢。
沈鶯鶯眸透詫異。
這麼晚了,廚娘做飯給誰吃呢?
她輕輕推開窗戶,朝裡麵望去,便見一個身材臃腫,三十出頭的婦人,將泡完水的燕窩撈出來,放入鍋內熬煮了。
燕窩通體白色,光澤透亮且飽滿,一看便是上品。隻有嬪位以上的娘娘,每月能夠分到幾盞,她是如何得到的?
該不會……
是到內務府偷的罷?
沈鶯鶯雙眸一轉,推開膳房的門笑道:“這位大人,您在做什麼呢?”
王桂花魂都快嚇掉了。
她麵色煞白,磕磕巴巴地道:“有……有秀女想吃夜宵,老奴便……”
她伸手想將鍋打翻,沈鶯鶯卻握住她的手腕,蹙眉道:“哪位秀女這麼有福分,竟能吃上品燕窩呢?”
“是林……林……”
“林黛玉?走,咱們找她對峙去,看看這一盞燕窩是元妃娘娘賞的,還是她偷來的!”
“貴人饒命!饒命啊!是……是老奴近日體虛,想滋補一番,去內務府偷拿的啊!”
王桂花抖如篩糠,癱軟在地,忙將燕窩都拿出來,想要賄賂沈鶯鶯。
沈鶯鶯並未要這燙手山芋。
她冷眼看著王桂花,勾唇道:“你幫我辦一件事,我便不去告發你。”
“何……何事?”
“明日蘇祿國入宮後,你煮一碗人蔘湯,在裡麵摻入一包砒霜,端給王婉言喝,就說是孝敬她的。
東窗事發後,你便說是林黛玉命你這麼做的,聽懂了嗎?”
沈鶯鶯眸透狠意。
“到時老奴性命難保啊!”
“這是皇後孃孃的吩咐,她會保你無恙的。”
“好……好……可老奴從哪兒弄砒霜呢?”
“這是你自己的事,倘若出一點差池,娘娘送你們全家見閻王。”
沈鶯鶯威脅過後,便大步離開了。
她回屋後,望向正在洗漱的林黛玉,心虛至極。
林黛玉瞧了她一眼,柔聲道:“到哪兒去了?”
“去……去尋林姐姐了……”
沈鶯鶯雙眸閃躲。
“早些睡吧。”
林黛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吹滅蠟燭躺下歇息了。
玄毓盤旋在門口,想要將沈鶯鶯的毒計,告訴林黛玉,奈何怕傍晚口吐人言,再嚇著小丫頭,隻能等明日了。
沈鶯鶯心事重重,一夜未眠。
她並非心懷愧疚,而是怕計劃出什麼岔子,她死無葬身之地罷了。
翌日清晨,她見乾清宮方向甚是熱鬨,一打聽才知蘇祿國使臣已經入宮了。
秀女們原隻能在儲秀宮、禦花園走動,因今日歇息,楚女官便格外開恩,允許她們去後宮各處散心了。
她們得知站在交泰殿頂樓,能看見前朝景象後,一個個都去湊熱鬨了。
沈鶯鶯眼珠一轉,起身端來一盆溫水,緩步走向林黛玉道:“林姐姐,您起來洗一把臉,咱們去交泰殿看使臣罷。
聽聞有個長著大鬍子的男人,言行舉止可有趣了。”
林黛玉睡眼惺忪道:“蘇祿人跟咱們長的差不多,有何可看的?交泰殿不是玩鬨的地方,若惹得陛下不悅,咱們都要受牽連。”
“林姐姐多慮了,他們進貢許多稀世珍寶,咱們若不去開開眼界,這輩子便白活了。”
沈鶯鶯十分焦急。
林黛玉眸色驟冷。
她為何非要將自己,帶去交泰殿呢?
她頷首道:“好,我現在便隨你去。”
她起身梳洗後,便著一襲月白色長裙,朝東而去了。
她裙襬處繡著幾朵旱花,外麵披了一層白紗衣,鬢上戴著白玉梅花珍珠釵,恍若壁畫中的神妃仙子。
沈鶯鶯心生嫉意,酸裡酸氣地道:“林姐姐這一身衣裳,能換白鷺城災民一月口糧了罷?
鶯鶯一想到他們食不果腹,咱們卻身著綾羅綢緞,便愧疚難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