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斯的賬本 102

孤注一擲的少女 下 [VIP]

章節簡介：成為莉莉安娜的代價

莉莉懷揣著剛烤出來的熱騰騰的餡餅, 帶著醫生趕緊來到了她和媽媽簡陋而吻醒的小家。

克洛伊聽見了開門聲，支撐著無力的身軀轉過身來，看到莉莉竟帶了醫生回家不免一驚。但由於有外人在場, 她冇有直接挑明她的顧慮, 而是讓莉莉去廣場上的水井幫她接一點乾淨的水，自己一個人應對著醫生完成接診開藥。

等莉莉接完水回到家, 將醫生送出門, 把還帶著溫度的餡餅遞給媽媽時, 她對上了克洛伊冰冷的表情。

克洛伊紅色的長髮由於重病不起而變得乾枯毛糙，臉頰因營養不良而略顯凹陷, 將她嚴厲的目光襯托得更加尖銳。

莉莉被媽媽這樣盯著, 不由得心底發慌。

“你哪裡來的錢做這些？”

“我……我把頭髮賣掉了！短髮是不是也很好看？我還去做了好多跑腿的活兒，所以才賺到了錢請醫……”

“你身上的衣服是哪裡來的。”克洛伊直接了斷地戳穿了她。

“也是我賺的錢買來的……”

“不可能。這種布料和形製，不是平民百姓可以穿的衣服。你實話告訴我, 是不是去偷去搶了？到底是哪裡來的錢？”

莉莉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今天她撒了好多個謊, 唯獨隻有這次, 被最瞭解她的媽媽一眼就識破了。

“我冇有去偷……這是, 這是父親給我的！”莉莉鼓起勇氣回答道, “我去克納羅家找到了布魯諾, 他給了我一個金幣……媽媽，他有那麼多的錢, 住在那麼豪華的宮殿裡，隻是一個金幣而已, 對他來說應該也冇什麼吧……”

聽了莉莉的話，克洛伊臉上擔憂的神色絲毫未減：“你不記得媽媽跟你說過的話了嗎？他是我們惹不起的人物……”

“媽媽, 可是他並冇有那麼壞啊！他給了我錢, 給了我衣服, 說明他冇有忘了我們呀！”莉莉對克洛伊的憂慮十分不解，“他還說他一有空就要來看我們呢！”

“莉莉，不要以為他給你了一次錢，帶你去了一次他住的地方，就以為他對你好。我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克洛伊的眉頭越皺越緊，無力地癱倒在床上，“都是我不好，我冇有能力，冇辦法給你創造更好的未來……可是……”

“媽媽，您彆擔心了！”莉莉握緊了媽媽的手，“您先好好養病，不用管那麼多了，您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克洛伊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病痛卻支撐不了她的思緒了。她半睜開眼睛，看著女兒的形象在視線裡逐漸模糊，好像越來越遠。

第二天一早，布魯諾敲響了她們的房門。

“莉莉，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媽媽說。”他今天的五官看起來似乎比昨天要舒展得多，似乎心情還不錯。

“好……”

莉莉當然不會乖乖聽話。她在布魯諾的視線下假裝跑走，實際上很快便折返回來，蹲在牆角下偷聽他們的對話。但媽媽有氣無力的聲音太輕了，她聽不真切，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

“我知道我已經時日無多了……醫生昨天告訴了我……我擔心莉莉……”

“我會接她回去的。”

什麼！？

莉莉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該痛苦還是……高興？怎麼會高興呢，這種時候怎麼可以高興呢？明明布魯諾隻是逢場作戲來換取利益的父親，媽媽纔是她心底裡唯一認同的親人，可是為什麼她在聽到布魯諾說要將她帶走時

她居然會覺得高興呢……

她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著斜對麵的牆角，破敗的泥牆上附著著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來如何也清理不掉的汙漬，坑坑窪窪的斑駁牆麵就像是住在這裡的人缺東少西的人生。

要是能夠住進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穿著像貴族大小姐一樣精緻華美的漂亮裙子……

可是，可是媽媽……她不想離開媽媽……

她突然理解了媽媽說的話。原來一旦她找到布魯諾，事情就會開始往她無法預料的方式發展。哪怕最開始她能夠應對自如，但是在麵對著巨大的誘惑時，她的意誌並冇有她想象得那麼堅定。

彷彿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無知的人類必須承擔著好奇心的後果。

可她真的做錯了什麼嗎？如果不去找布魯諾，莉莉自己也冇有讓事情變得更好的能力。甚至連給媽媽請醫生的錢都冇有。或許這已經是現在能有的最優解了……

她不後悔自己付諸的努力與做出的選擇，哪怕她將自己導向了一片未知。

“莉莉。”

門毫無征兆地突然打開了。布魯諾平靜地招呼她進去。他對於她在門外偷聽絲毫不意外，彷彿這也是他安排好的一環。

“我和你媽媽商量好了。今天我會帶你回去，以後你就是克納羅家的女孩了。莉莉這個名字……不太合適，以後你正式的名字是莉莉安娜·克納羅。”

“那……媽媽怎麼辦？”

莉莉坐在床頭，緊緊握住媽媽的手。這一刻她腦子裡太亂了，再也做不到像昨天麵對布魯諾時的鎮靜與遊刃有餘。等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冇有一絲猶豫，直接答應了布魯諾的提案，甚至開始商討起了後續的事宜。

“我會從家裡派一名女仆專門來照顧她。以後你每週還是可以再回來看望她。”

“不能把媽媽一起帶走嗎？”

“不行。”克洛伊突然插話道。

“那，那每天來看望媽媽不行嗎？”

“你以後要像所有的貴族少女一樣，學習讀書寫字、刺繡烹飪，每天的日程排得很滿，不會有時間每天都來。”

莉莉茫然地看著他，根本無法估量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她下意識看向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的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辦。

“莉莉以後就是克納羅家的大小姐了，跟爸爸回去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克洛伊用力擠出了一個笑容，“即使不住在一起，媽媽也會一直愛你，一直想念著你的。”

莉莉不知怎麼，聽到媽媽說了這樣的話，淚水突然決堤，撲倒在了媽媽的身上緊緊抱住她。

“不要！我要和媽媽永遠在一起……我不要離開媽媽……我不要走……”

這明明是此刻真情流露的宣泄，並不是刻意編織的謊言。但莉莉將它們說出口的時候，卻感到淡淡的心虛。

這明明是她想要的，她一手促成的結果。媽媽也能因此得到更好的照顧，她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父親帶她回家之後，先讓女仆把這個臟兮兮的孩子從頭到腳乃至指甲縫都清洗乾淨。莉莉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洗熱水澡，水裡甚至還有精油香皂好聞的味道。

洗完澡後，女仆為她先穿上一層柔軟的純棉白色內襯，外麵套上一條綢緞縫製的淺綠色長裙，還戴上了一套細細的金項鍊。

她的短髮被梳理得蓬鬆而柔順，女仆將一些顏色一模一樣的假髮包用卡子固定在她的頭頂上。她幾乎好奇那是否就是她昨天剪下來拿去賣掉的自己的頭髮。

她突然想起那條父親從前給她的髮帶。她看到女仆打開一盒盛放髮飾的盒子，裡麵整齊地收著數十條風格不一的髮帶，每一條都比自己從前的那條更華麗，更精緻，更漂亮。

她茫然地看著鏡中的自己，被她無法估量價格的衣服飾品堆砌成了一個她十分陌生的樣子。她現在看起來和昨天見到的那位貴族小姐已然如出一轍。她看著這樣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等待著她的，會是怎樣的生活呢？

女仆領著她走進了一個安靜的小房間，讓她坐在一把椅子上，保持同一個姿勢不要動。

過了一會兒，屋裡走進一名留著大鬍子的陌生貴族男人。他冇有與她問好，隻是慢條斯理地展開畫具，立起畫架，在畫布上畫起草稿來。

莉莉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好久好久，坐得腿都麻了，臉都僵了，還是一動也不能動。

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給她畫像呢？

又過去不知道多久，她聽見女人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我就說過，我們很會再見麵的。”

是道芬夫人。莉莉看見她與布魯諾一起走進房門。

“真是個美人坯子。打扮一下，完全就是世家大小姐的樣子，誰看了你的畫像都會愛上你呢～”道芬夫人笑著打量努力坐直著身體，一動也不能動的紅髮小女孩。

“道芬夫人……”

“莉莉安娜，很高興能重新認識你。”道芬夫人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像是您這麼美麗的小姐，待在貧民窟裡實在是太可惜了。我為你尋了一門極好的婚事呢！”

“婚事……？”莉莉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德意誌最耀眼的鋼鐵新貴家族，正想為他們的爵位繼承人迎娶一名威尼斯貴族世家的小姐呢！如果這門婚事能夠談成，無論對你還是克納羅家族，都是絕對有所助益的。”道芬夫人笑著回答道，“現在還隻是克納羅家的小姐，很快就要成為伯爵夫人了呢！“

“馬西莫雖然答應下來了，但是還有一些其他要過問的地方……”布魯諾躲閃著目光，有些心虛地對道芬夫人說，“時候不早了，我們……”

“又想吃下這塊肥肉，又心疼自己親生的女兒唄……”道芬夫人毫不留情地評價道，最後轉過頭留給莉莉一個曖昧的眼神，不告而彆。

莉莉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道芬夫人輕飄飄離去的背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感覺到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壓在了她的身上，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又不知過了多久，畫師深呼吸一口氣，開始收拾畫具，終於赦免了少女一動不動的酷刑。

莉莉正想跑去父親麵前問個清楚，卻被女仆攔住，帶回到房間裡，摘下她身上裝飾的珠寶，脫下那條華麗的裙子，為她換上一條樸素的，宛如女仆裝的麻布灰裙，隨後拿著那些裙子飾品離開了。

莉莉一個人留在華麗而灰暗的房間裡，無助地抱著自己坐倒在牆角。她突然發現對麵的牆紙上缺了一塊，露出裡麵同樣斑駁而肮臟的水泥。

“聽說老傢夥帶了個賤女人身的雜種回來？她在哪裡？”她聽到門外傳來一個少年憤怒的大喊，“都是因為那個賤貨，我的媽媽纔會……”

她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天旋地轉，撞擊的疼痛模糊了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第二天一早，等她裹著繃帶，從床上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收到了媽媽的死訊。

【??作者有話說】

這篇番外解釋了很多正文中莉莉斯的心理。

正文中前期的莉莉斯對於控製的執著，正來源於童年時生活的徹底失控；她不斷想要往上爬，除掉生活中所有的威脅，就是想成為交易者本身，而不是被當做被交易的籌碼；對於親密關係的迴避，來源於母親死後唯一一段不是被金錢關係綁定的感情的終結。

雖然前情有點虐，但是正文的最後，莉莉斯也成長為了不起的大人，收穫了非常美好的事業和愛情[可憐]

這裡講述了莉莉變成莉莉安娜的故事，之後還想再寫莉莉安娜成為莉莉斯的故事……但是或許在此之前我會先寫一個小情侶談戀愛的甜蜜片段緩一下也說不定！畢竟快要聖誕節了聖誕節怎麼能更新虐虐的東西呢！（認真）

喜歡的話請給我評論或者營養液嗚嗚嗚[可憐][玫瑰][玫瑰][玫瑰]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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