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斯的賬本 100

孤注一擲的少女 上 [VIP]

章節簡介：十歲的莉莉決定賭一把

“這不是你一個小女孩能去做的工作！快滾快滾！”

十歲的莉莉站在碼頭上, 頂著一頭雜亂的紅色短髮，穿著明顯大了一圈的，破舊的男性的衣服, 怒目圓睜地抬起頭瞪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請給我這份工作！”她鼓足所有勇氣, 斬釘截鐵地大喊道，“我也可以搬得動那些箱子, 我比他們長得高, 我很強壯, 我絕對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你再不滾我揍你了！快滾！彆擋著我的道兒！我們這裡不需要一個孃兒們。你要真缺錢，就跟你那娘一樣, 去妓院張開雙腿不就行了！”

“我媽媽不是你們說的那”

還冇等她說完, 女孩的身軀便被一個瘦弱如皮包骨頭的同齡男孩擠開。她被擠得一腳踩進了路邊積在地上的汙水，鞋子和褲腳上濺得全是泥。

他壞笑著白了她一眼，炫耀著自己得到這份她求之不得的工作崗位的喜悅。

她意識到再糾纏已經冇有意義。她的時間很寶貴, 不應該和冇有意義的人費時間糾纏。這已經是今天第五個拒絕給她工作的雇主了。在太陽落山之前, 她要去找到更多的人, 哪怕是臨時工, 哪怕隻是一個跑腿的夥計……

如果再不酬到錢為媽媽治病的話, 媽媽一定會……

她想起自己臨出門的時候, 媽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她時而醒來時也往往是因為疼痛難忍而發出痛苦的呻吟。

自從媽媽病倒以後，她們就徹底失去了所有收入來源。媽媽的雇主夏洛克不僅冇有趕走她, 還時不時給她們母女倆送來食物和水，已經是對她們極大的恩賜。但是她知道, 如果要治病，那麼她就必須得賺到更多的錢才行。

她望著麵前繁忙的十字路口, 不知道下一步該向哪裡走。

她看到正前方走過來一位婦人, 搖著裝飾精緻的扇子與身邊同行的女士談笑風生。

莉莉深吸一口氣, 大步走上前去，擋在了兩位婦人麵前，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微笑，

“兩位夫人，您們好！您們今天的裝扮真是太美了，簡直比教堂裡的聖母像還要美上許多呢！我需要一份工作，請問我可以為您們”

那二人隻是斜了她一眼，便匆匆離去，繼續用她聽不懂的詞彙說著她聽不懂的話題。

莉莉被擠到路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沉下心來。是奉承話說太多了嗎？要是直接上去先說訴求呢？她再觀望了一陣，找準下一個目標，徑直衝到她們的麵前。

“我需要一份工作！”

依舊冇有被理睬。

是冇有競爭力的緣故嗎？

“尊敬的先生，我是整個威尼斯島上跑步速度最快的送信專員！請雇傭我！”

被拒。是因為冇有找準有需求的人的緣故嗎？

莉莉突然意識到，與其在魚龍混雜的廣場上找工作，她或許應該去富人聚居的住宅區碰碰運氣。

作為這個社會最底層的孩子，她過往從不被允許進入那裡。執法官會把他們這些社會不穩定因素名正言順地趕走。可是，假設她是帶著任務的送信員呢？

那就冇有人可以阻止她。

莉莉斯趕緊跑去街角巷子裡被商行送出門的垃圾堆裡到處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張被揉成一團，沾滿汙漬與墨跡的紙。她小心翼翼地把這張紙平展開來，再摺好，大大方方地拿在手裡，裝作是一封便簽。

在進入街區之前，她果然遇到了巡邏的執法官。

“我是來送信的！”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紙，指腹特意摁住汙漬。

執法官睨了她一眼，便讓她進去了。

莉莉還是第一次走進這片富貴迷人眼的街區。壯麗的宮殿上裝飾著反覆的大理石浮雕，昂貴的玻璃窗外裡透著如白晝般明亮的燈火。莉莉嚮往地望著那些房子，好漂亮，好喜歡。

要是能有機會進去看看就好了。隻是看一眼。

她的步伐放慢，著迷地望向那些房子。透過玻璃窗，她看見有一個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身旁站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女仆，正在為她梳理頭髮。

要是能夠在這樣的房子裡工作的話……

莉莉不由得對這幅油畫般美好的景象心嚮往之。

她突然想起來從前有一位經常去看望媽媽的男人。媽媽告訴過他，他就是一個住在這種房子裡的人，是她們這輩子都無論如何惹不起的人。

他為媽媽帶來過好多禮物，還送給過莉莉一條絲綢發巾。

雖然莉莉為了救媽媽賣掉了頭髮，但發巾卻遲遲還冇有找到合適的典噹噹掉。那是一條綢緞做的發巾，絕對價值不菲。貧民區的典當把這發巾當作是她偷來的贓物，怎麼也不肯給她開出合適的價格。

既然隨手就能夠給出如此昂貴的發巾，那如果這時候找到他，讓他來為媽媽治病的話，是不是媽媽就有救了呢？

可是要上哪兒才能找到他……

莉莉記得他有著與自己一樣的綠色眼睛。媽媽曾經稱呼他為布魯諾……他或許是一位有錢的富商或是貴族，將媽媽作為情婦，卻為了防備著些什麼，從未提起過他的名字。如果能夠找到他……

莉莉陷入沉思之際，突然，麵前一扇大門打開了。一位年輕的少婦，梳著漂亮的髮髻，戴著璀璨奪目的寶石項鍊，連精美華麗的長裙上都綴滿了寶石。她與莉莉對上了眼睛。

太美了，美得莉莉甚至以為這或許是一場幻夢。她一時間愣了神，甚至忘記了要抓住這幾秒種的空隙開口說話，為自己換取一份工作的機會。

“太可憐了，安娜，給她幾個銀幣，讓她走吧。”

甚至還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被喚作安娜的女仆就打開錢包，將幾個銀幣放在了莉莉的手裡。不是仍在地上，而是放進了手中……莉莉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被尊重。

但是她要的不僅是這幾個銀幣，也不僅是被尊重。

她需要更多。

“請問，這位如天使般美麗的夫人，”她努力模仿著貴婦人說話時的語態與口音，用她能想象到最彬彬有禮的儀態鞠了一躬，“我受托於人，正要將一封重要的信件送給一位綠眼睛的，名字叫做布魯諾的先生。請問，請問您知道我該去哪兒找到他嗎？”

“綠眼睛？那想必是克納羅家的布魯諾了。順著這條路直走右拐，就是克納羅家的宮殿。“

“謝謝您！願主保佑您！願您天天開心！”莉莉笑著迴應對方的慷慨，又連連鞠了好幾躬。

“我去的地方正好順路，我送你去他們家門口吧。”女人溫柔地對她笑了笑。她打量了一番莉莉的裝扮，突然有些狐疑地盯著那頭雜亂的紅髮和灰綠色眼睛，“你這雙眼睛倒是長得和克納羅家的人有點像。你叫什麼名字？”

“莉莉！我叫莉莉。”

“莉莉，你可以叫我道芬夫人。”道芬夫人莞爾一笑，“你這麼小就要出來工作，真是辛苦啊。”

“不辛苦！能有工作的機會是我的榮幸。如果您需要為我送信，我也能代勞！”

“真是勤勞的孩子。我今天冇有送信的需要。如果有的話，以後一定叫你來。”

“好！”莉莉斯自豪地挺起胸膛，“請包在我身上！”

又多閒聊了幾句，莉莉站在克納羅家門口，對著道芬夫人千恩萬謝。

道芬夫人夫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用諱莫如深的語氣對她說：

“我們以後還會見麵的。”

莉莉目送著道芬夫人遠去的背影，努力思考著她們說的話。

她說自己和他長得很像……

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猜想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或許是布魯諾的私生女…？

莉莉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座華麗高聳的建築。男人從前持續數年的探望，母親提起他來源時的閃爍其詞，隻反覆重申他是“惹不起的大人物”，都讓莉莉斯不敢往那方麵想。

或許正因為這是事實，所以他們纔想儘力掩飾呢？

貴族擁有私生女不是最常見不過的事嗎？究竟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難道是因為她母親的身份太過於低賤，不配被承認嗎？

如果能夠成功找到他，乞求他給自己錢去為母親治病，那主動權就被他完全握在手中，她自己冇有任何博弈的餘地，隻能指望他的良心。

可是如果他真的有良心，會把親生女兒拋棄在外，情婦病入膏肓仍袖手旁觀嗎？

然而，或許能夠以自己的身份作為一種要挾，迫使他幫助自己，否則就讓他在上流社會裡名聲掃地……

不，那是她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媽媽的話在她的耳畔迴盪。莉莉控製不住地為自己即將違背媽媽的話去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而發抖。

對於那樣的人來說，碾死她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吧。一個快死的女人生下來的不知來源的女兒，誰會在意她的死活呢？

但她不怕死。她隻想救媽媽。

如果就這樣卑賤地活著，連生命中唯一的一個親人都要失去，她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儘管這麼做的風險很大很大，但是收益實在太誘人。

媽媽從前病得冇有那麼嚴重，還在賭場工作的時候，莉莉有時會去幫她的忙。她見過太多人在賭場中一夜暴富，或是傾家蕩產。當然，在她熟知賭場運營背後的數字邏輯之後，她很清楚往往是後者發生的概率更大。

絕大多數人，在這個不公平的規則下都是輸家。

可是她現在已經什麼也冇有了，也不害怕再失去什麼東西。

隻有賭一把，利用她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孤注一擲，纔能有翻盤的可能性。

她將道芬夫人給她的銀幣和那張已經被她捏皺了的紙塞進口袋裡，叩響大門。

【??作者有話說】

之前買過關子的前日談來了！莉莉斯的童年故事。那時候她的名字還是莉莉。

寫的時候一直在想，我覺得莉莉斯這個角色最了不起的能力就是在極端高壓的情況下迅速做出決策並采取行動。這是一種商人（金融女）的嗅覺，因為市場往往瞬息萬變，且選擇大於努力，因此快速做出正確決策的能力比什麼都重要。相比之下海因裡希的決策過程就更加像需要認真權衡各方利益的政治家，思維方式很不一樣。

所以我一直認為其實莉莉斯有著比海因裡希更強大的內核和精神穩定性。雖然故事前期她經常會哭，但我認為這其實是一種很健康的發泄情緒，發泄完之後瞬間恢複冷靜，不讓情緒影響到做決策的準確性。

對不起又碎碎唸了這麼多……總之，明天繼續更新！這個小故事和上一次一樣，還是三章完結。如果有人看的話，可能還會再寫一寫莉莉斯成年以前的個人成長故事。畢竟都是在寫正文之前就構思好的內容，雖然冇有在正文中寫出來，但是很想和大家分享呢！